凡煙小說

第116章 間幕其九 信件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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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溜走,等凱倫覺得有些累,想要短暫地休息一下時,才發現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亮了,一小縷陽光透過漂亮的窗玻璃,射進有些陰森的大堂。

凱倫知道再過一個到兩個小時,陽光就會完全充滿這座別有韻味的旅店兼酒吧的大廳,驅走每一分秋天清晨的寒氣。薩倫的這家酒吧采光很好,每天都能享受足夠多的陽光照射。

“啊,天亮了,”凱倫的異樣很快影響到薩倫,年輕的旅店老板站了起來——這個動作往往意味著故事告一段落。凱倫見狀,也隨之收起鵝毛筆,蓋上了本子。

出乎凱倫意料的是,一晚沒睡的旅店老板似乎並不疲倦,他的雙眼依舊炯炯有神,整個人看上去精神奕奕,在凱倫觀察他的當口,薩倫又跑到吧臺邊,利落地從那個看上去什麽都有的吧臺底下掏出一個錢袋,揣進了自己的兜裏。

“你要出門?”凱倫有些驚訝地看著薩倫走到大門旁,用力地把大門朝兩側拉開,讓清晨的清新空氣湧進葡萄藤之血的大廳。

“是的,”他露出陶醉地表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晨間的甜美空氣,才轉回頭回答了凱倫的問題,“我要去寄下信,”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胸口,“寫好的信總歸得要寄出去。”

“啊——理應如此,”凱倫讚同地點了點頭,一股倦意湧上他的心頭,他試圖控制住自己,但還是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你看起來很困,”他對面的紅發男人露出足以迷倒大部分中學少女的微笑,關心地拍了拍凱倫的肩膀,“去樓上睡會吧,我會把門鎖上。”

凱倫飛快地點了點頭,朝薩倫投出匆匆的,滿懷感激的一個微笑,馬不停蹄地轉身上了二樓,他的確困得不行了,急需補充所需的睡眠。

“砰!”一聲大響從樓下傳來,嚇了躺在床上的凱倫一大跳,隨後傳來了門閘拴上的聲音,“一定是老板在鎖門。”凱倫這樣告訴自己,一頭栽在了柔軟的枕頭上。

無比無際地困倦感突然朝他湧來,他很快被舒適的環境拖入了熟睡當中,不再殘留有任何一點的意識。

◇◇◇◇

薩倫把鑰匙從鎖孔裏抽出,飛快地裝回自己的錢包裏,又把錢包塞進自己的衣兜。

時間已經是十月份,帝國的大部分地區都開始降溫,少數一些地方更是已經開始下雪,好在他所在的潮湧省位於亞熱帶,空氣中雖然有一絲寒意,但也說不上寒冷。

“快點,薩倫,”年輕的旅店老板邁步往前,口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喃喃自語,“你今天得發出去四封信,這可不是個容易的任務。”

他今天的確是去寄信的,只是他的信可沒辦法通過郵局寄,這幾封信,沒有任何一封能靠郵局找到收件人,“凱倫要是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他一定會很喜歡這種經歷,”他有些開心地想著,“不過這可不算欺騙,嗯…我只是沒告訴他我要怎麽寄信而已。”

七拐八拐之後,薩倫很快順著趕集的人流出了鎮子,每個人肩上都扛著大包小包,期待裏面的東西能在鎮裏的集市上賣出個好價錢,這讓手上什麽都沒拿的薩倫有些顯眼,配上他那頭火紅的頭發,那就更顯眼了。

不過沒人盯著他看,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薩沃斯是村子裏的旅店老板,再說了,大家都巴不得盡快趕到鎮裏,誰會吃飽了撐地一直盯著薩倫看呢。

“嗯,讓我想想,”薩倫悠閑自在地走到村民的人潮中間,從衣服的內兜裏取出自己再三考慮措辭後寫下的四封信,每封信都用符文師學院的精美火漆封上,每一封信上還畫了各不相同的標記。

四封信上分別畫著一只烏鴉,一朵玫瑰,一柄雙蛇杖,和一把精致的左輪手槍。

“唔,女士優先好了,”旅店老板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四封信,最後下定了決心,他把畫有左輪手槍和烏鴉的信封揣回衣兜裏,手上捏著玫瑰信封和雙蛇杖信封,飛快地從趕集的人潮中脫離開來。

“先是你,我美麗的女士,”沒多久薩倫就一個人走上了森林裏的幽靜小道,他的目光在手中的兩封信上來回掃視,最後選中了玫瑰信封。

“如果有可能,我倒是希望我永遠不用和你再見,”看著這個信封,薩倫露出一絲苦笑,眼神裏閃過一絲對過往的追憶,不過這些情緒很快又消失不見,就好像剛才所發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覺,他還是那個平庸的旅店老板。

薩倫平靜地用左手捏住信封,輕輕喚出一個名字:“Mith。”

虛空中很快有了回應,他另外一只手的手腕輕輕一翻,一把秘銀制成的匕首就已經成型,被他緊緊地握住。

“我真的不想這麽做,”他看著自己手上的匕首,再度苦笑著喃喃自語,用秘銀匕首割破了左手大拇指的皮膚。

殷紅的鮮血很快從傷口裏湧出,薩倫神色飛快地變幻著,最後還是咬了咬牙,用力地把大拇指的血擠在了信封之上。

“玫瑰女士。”薩倫伸出自己流血的左手,深吸一口氣,念出了一個名字,同時左手在信封上輕輕拂過。

那名字如同有著某種魔力一般,信封劇烈地燃燒了起來,當整封信都焚燒殆盡之後,一小株紅玫瑰突然出現在了信封的灰燼之中。

“你已經做出決定了,薩倫,別想太多了,”年輕的旅店老板嘆了口氣,彎下腰撿起了那株玫瑰,“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了。”

又一滴血液從他的大拇指裏湧出,飛快地滲進了玫瑰花瓣裏,讓後者顯得更加的鮮艷動人。

薩倫顯然沒有在意這些,他的手指飛快地愈合完畢,整個人一下從地上蹦了起來,“搞定一個,還剩三個,”他拍了拍手,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從衣兜裏拿出雙蛇杖信封,繼續前往預定的下一個位置。

這次他得去鎮子裏一趟了,他本來打算用走的,幸運的是他在大路上截住了要去鎮子裏趕集的彼得,蹭上了彼得的驢車。

多虧了那頭任勞任怨的驢子,薩倫只花了十五分鐘就到了鎮子裏,他輕車熟路地在鎮子的小巷和羊腸小道裏繞了一圈又一圈,很快來到了一條潮濕陰冷的巷子裏。

在巷子的盡頭有一扇鐵門,薩倫這回倒是沒有猶豫,飛快地走到門邊,輕輕地叩了叩門上的圓環。

哢啦。

鐵門上的一道小閘門被拉開,露出一雙深黃色的冷漠眼睛,“要什麽服務?”門後的男人聲音嘶啞地問道。

“寄封信,對面是醫療協會的人,在帝都。”

“帝都?帝都可沒有什麽醫療協會……該死,你說的不會是審判庭底下那個……?我們不做這種生意!”

“噓,”薩倫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壓在了鐵門上,堵住了門後有些氣急敗壞的男人的喉嚨,“別公然提到他們,你就告訴我,做,還是不做?”

門後的男人突然沈默了下來,過了一小會才下定決心般地飛快回答道:“做!但價格會很高。”

哢啦。

鐵門上的小閘門被飛快地拉上,稍微往下一些的地方突然打開了一道口子,一個小盒子從裏面伸了出來,“給審判庭的醫療組寄信,報酬二十萬金普洱,不要金普洱,除了金普洱之外的任何東西都可用於支付,名貴珠寶,優質武器可以享受優惠。”

“給你這個,還有信。”薩倫從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小顆銀白色的金屬圓球,和信封一起丟進了盒子裏。

“你在……等等!這個不會是!?”

“是的是的,五克的秘銀,”薩倫已經轉過身去,不耐煩的聲音從他嘴裏傳來,“這可是我的傳家寶,足夠付你的任務報酬了。”

不再去理會身後失態的男人,薩倫裹了裹披風,把深黑色的兜帽從腦袋上拿下,再度融入了鎮子裏的人群之中。

“嗯,這兩個解決了,”薩倫辦完事情後明顯輕松了不少,他有些歡快地走在街上,很快又掏出了另外兩個信封。

“至於你們嘛,”他伸出手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好辦的很。”

他先是捏起那封畫著左輪手槍的信封,用手指指著它,“你的話,我再去寫一封信好了,塔洛斯應該會給我這個面子。”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人,薩倫明顯屬於那種說幹就幹的行動派,在做出決定之後,他立刻跑到了鎮子上的郵局裏,用高級帝國語飛快地寫好了一封措辭誠懇的長信。

“收信人…塔洛斯,他住哪兒來著?就寫帝都好了。”

“這樣就好了,”薩倫放下筆,滿意地拿著手中的兩封信來到郵局的登記員處,把兩封信一齊遞給了他。

無視掉登記員有些奇怪的目光,並重覆確認了三次之後,薩倫終於成功地把信寄給了帝國皇家符文師團師團長塔洛斯,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郵局。

“最後一封!”他看向手上畫著烏鴉的信,有些煩惱地撓了撓腦袋,“該怎麽辦呢。”

他想起曾經看到過的儀式,有些害怕地嘖了嘖舌頭,把信揣回衣兜裏,匆匆地走上了街頭。

二十分鐘後薩倫就離開了小鎮,和他一齊的還有一整頭膘肥體壯,活蹦亂跳的肉豬。

他花了好一會兒的功夫,把豬趕到一處小山坡上,又點燃了附近所有遮蔽視野的植物,才對著天空大聲吟唱起某種奇特的韻律。

“啊,啊,啊——”這韻律像是蘊藏著某種神秘而奇特的魔力一般,一大群的烏鴉沒過多久就從天邊出現,朝著正在吟唱的薩倫飛來。

“接下來就是最可怕的部分,”薩倫停止了吟唱,再度喚出一把秘銀匕首,有些不忍地走到豬的身邊。

“呃,我不會想看到這個的。”他用力地咽了一口唾沫,飛快地用刀在豬身上劃了好幾刀。

鋒利的秘銀匕首輕而易舉地劃開了豬脆弱的皮膚和肉體,大股大股的鮮血從它體內湧出,渾身的痛楚讓它大聲嚎叫了起來。

似乎是受到血腥味和噪音的吸引,原本在天上盤旋的那群烏鴉突然俯沖了下來,成百上千只的烏鴉瘋狂地啄食著肉豬的身體,很快就把活蹦亂跳的豬變成了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我會想念你的,夥計,”薩倫有些惡心地看了一眼豬的屍體,走到仍在等待著什麽的烏鴉群面前,把畫了烏鴉的信封遞了出去。

為首的烏鴉一口叼住信封,在啊啊啊的叫聲中和整個烏鴉群一起騰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邊。

隨著烏鴉群的離去,天空又恢覆到了正常的顏色,仿佛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一般。

只有山坡上白色的骨架,能夠證明剛剛在這裏發生過的事情。

“呼,”薩倫長出了一口氣,四封信都送了出去,讓他覺得輕松了不少,“該回去了。”

他擡頭看了看太陽,他這一趟出來並沒有花太多的時間,“希望還有時間給我睡個回籠覺。”他這麽想著,腳步輕盈地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

“哢啦。”

凱倫正一個人坐在大廳裏,門口傳來的聲音讓他嚇了一跳,旅店的大門隨後被打開,薩倫哼著歌從外面走了進來,看上去心情很好。

“你醒了?”薩倫看到坐在吧臺邊的他,似乎很是驚訝,“我以為你會多睡一會。”

“深度睡眠,我運氣不錯,”凱倫聳了聳肩,舉杯朝薩倫示意了一下,“你似乎很開心?”

“啊,是的,”薩倫毫不遮掩地點了點頭,“我把信都寄出去了,算是完成了一件心裏的大事吧。”

“恕我直言,”凱倫看著滿臉開心笑容的薩倫,有些古怪地開了口,“從我們認識以來,我從沒見你這麽開心過,我是說,發自內心的開心。”

“是嗎……”薩倫楞了一下,笑著拉開一張椅子,開始思索起來,“我明白了。”

他臉色的笑容顯得更加開心了,“我很久沒見到這些朋友了,想起和他們的往事讓我很開心,你是對的,我想我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對我有多大的影響。”

“很開心,”凱倫挑了挑眉毛,“我以為……”

“哦,得了吧,凱倫,”薩倫笑著擺了擺手,打斷了凱倫的話,“我和他們之間的回憶,也許有不願意回想起來的,有尷尬的,但絕對沒有悲傷的。”

“實際上,”他站起身,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一想到他們即將到來,到這兒來,我就激動的不行。”

“對了!”,沒等凱倫開口,薩倫又用了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掌,飛快跑去把門鎖了起來,“村民今天都去趕集,我幹脆不開店了,讓我們繼續我的故事,我現在很想講故事,非常非常想。”

凱倫也笑了起來,飛快攤開自己的本子,拿出鵝毛筆,“我隨時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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