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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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做了很長的一個夢,在夢裏,我周圍是一片漆黑的虛無,我置身其間,無助地飛速朝下落去。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聲,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以後,隨著重重的一聲悶響,我落在了厚實的地面上。

出乎意料的,我的身體並沒有任何的不適感,就連一絲輕微的疼痛也沒有。

我單手撐地,用力把自己推了起來。

周圍依舊是一片漆黑,然後我看見遠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白點,就好像遠方透過來的微弱白光。

我朝著那白點走去,它在我的視野裏慢慢變大,最後變成了特拉卓。

他一身明亮的白袍,沖我露出了一個微笑。

“薩倫,好久不見。”他朝我敞開懷抱,我撲過去,和他緊緊的抱在一起。

“特拉卓,我好想你,”我聲音有些哽咽,“但怎麽會?”

“不必驚訝,孩子,”特拉卓松開我,朝我伸出手掌,掌心漂浮著一團翻騰的火焰。“我並非真正的特拉卓,”他笑著看著我,“而是你內心的記憶所化。”

“這樣嗎……”我顯得有些失落,“但我真的很想你。”

“我也一樣,孩子,”他翻手熄滅了火焰,“但現在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奧術之箭就要來了,你得回到你的同伴之中去。”

他舉起雙手,用力地把我朝黑暗推去,“去吧,孩子,但一定要保護好你自己。”

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間簡陋的木屋之內,身下是不算柔軟的床鋪,身上則蓋著一床厚實的被子。

離床不遠處是一張桌子,兩個人影坐在桌子旁,桌子上面擺放著房間裏唯一的燈源——一盞油燈。

借著油燈發出的柔和光線,我看清了那兩道人影,是葛溫爵士和熙德騎士。

在視覺之後恢覆的是聽覺,葛溫爵士的聲音傳了過來:“難以置信,蘭斯洛特爵士居然才十三歲。”

“很快就十四歲了,葛溫。”接著傳來的是熙德騎士的聲音,不知道是否是我剛剛蘇醒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虛幻縹緲。

“我經常會忘了他才十三歲,他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孩子。”我聽見熙德滿是感慨地說。

“你之前說他是從帝國逃過來的?”葛溫繼續發問。

“是,”熙德給出了肯定的回答,“我不知道他在帝國遭到了什麽可怕的對待,但不論是什麽我都不打算去問,他一定是遭受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以至於現在對帝國滿腔怒火。”

“的確如此,不過那對我們來說是好事,熙德。”葛溫有些唏噓。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們有一句沒一句的交談,大部分時候都是重覆對我的擔憂和關心,直到我的身體再度聽從我的使喚。

我能感覺到四肢百骸再度和大腦建立起了聯系,但它們都虛弱無力——我猜是失血過多的原因。

我試著擡起我的左手,它擡升到一半就因為無力而重重墜下,手掌打在床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葛溫爵士和熙德騎士立刻站了起來,幾乎是瞬間來到了我的床邊。

“薩倫?”我聽見熙德騎士在叫我,“你醒了嗎,能聽到我嗎?”

“e……n……”我用盡全身的力氣,終於從嘴巴裏斷斷續續擠出了一個字。

雖然音符斷的不像樣子,好在熙德騎士和葛溫爵士還是聽到了我的聲音,我能看到熙德騎士喜上眉梢。

“太好了,”他急急忙忙地開口,語氣十分激動,“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可都嚇壞了,血到處都是,”他顯得有些語無倫次,“葛溫爵士馬上給你叫來了牧師,幸運的是湖中仙女與你同在,你的傷口還是穩定住了。”

我躺在床上,默默地聽著他講話,力氣在一點點恢覆,於是我試著直起身子。

“慢點,慢點。”熙德騎士見我想要起來,急忙伸手扶住我的背。

“我睡了多久?”我分開缺水而黏住的嘴唇,聲音聽起來像個死人。

“不算太久,”葛溫爵士給出了回答,“你從上午睡到了半夜,牧師說你全身一半多的血都流幹了,你能活下來簡直就是奇跡。”

“我一向運氣不錯”,我咧開嘴笑了起來,“但我現在比起運氣更需要一杯水,我聽起來像是從墳墓裏爬出來的死者。”

“的確如此。”葛溫笑了起來,熙德則跑去給我端來了一大杯的水。

我接過水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個精光,“現在總算好些了,”我吐出一口濁氣,“我感覺我的喉嚨都快黏在一起了。”

“兩位先生,”我轉頭看向葛溫和熙德,“我需要吃些東西,另外,我也需要向你們仔細地重新匯報我上午偵查到的東西,”我一邊說,一邊扶著熙德站了起來,“我想吃飯時會比較適合談話。”

“的確如此。”兩人聞言都笑了起來,領著我出了這間屋子。

屋外一片漆黑,帳篷密密麻麻地排布在木柵欄圍成的營地裏,除了月光之外只有幾束火把在發出微弱的光芒。

葛溫爵士領著我進了另一間更大點的屋子,“臨時搭建的廚房,你那是臨時搭建的救護所。”

他走到一扇緊閉的房門前,用力地敲響了那可憐的木門。

“炊事兵!炊事兵!”葛溫爵士大喊著,房門很快被打開了,一名睡眼惺忪的士兵誠惶誠恐地看著我們。

“給蘭斯洛特爵士弄點吃的,快!”葛溫爵士把他一把拉了出來,然後推進廚房裏,自己也跟著進去了。

“看起來葛溫很喜歡你。”熙德騎士見狀,對我笑了笑。

“難道你不喜歡我嗎,”我沖他笑了笑,“我就是這麽受人歡迎。”

“你果然是一個標準的諾曼人,”熙德聞言失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驕傲又風趣。”

“我的字典裏沒有謙虛這兩個字,當然,謙卑還是有的。”我笑了起來。

“蘭斯洛特爵士,你的晚飯好了。”我們說話之際,葛溫爵士推開了廚房的大門,他和炊事兵一人拖著一個托盤走到我面前。

“迷疊香肉眼牛排,配特色黑面包、腌豬油和蘑菇醬。”葛溫爵士把托盤擺在我面前,親自替我揭開了上面的銀蓋,這讓我有些受寵若驚。

“戰時的貴族待遇,嘖嘖。”熙德騎士坐在一旁,眼紅地看著我。

“這是他應得的,熙德。”葛溫爵士瞪了他一眼。

我舉起刀叉,大快朵頤了起來,這牛排煎的恰到好處,黑面包更是填飽了我空空如也的肚子。

“那麽,蘭斯洛特爵士,”葛溫爵士臉色變得嚴肅起來,“說說你的發現吧,你上午對我說的是否屬實?”

“我恐怕那是真的,葛溫爵士,”我用手巾擦了擦嘴,“營地裏的旗子都換成了巨龍之傲的師團旗幟,還有那支法師連隊‘奧術之箭’。”

“那麽我就得派出信使求援了。”葛溫爵士沈吟著點了點桌面,“奧術法師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奧術法師?”我有些好奇,符文術裏面好像沒有奧術這一項,據我所知沒有。

“是的,他們從一個叫做魔網的魔法實體中汲取能量,這能量通常是紫色,純潔且破壞力強大。”說到奧術法師,葛溫爵士臉色變得十分嚴峻,“不少奧術甚至可以操縱空間和時間,所以奧術法師一直是比較危險的存在。”

“至於巨龍之傲師團,”葛溫爵士提到這個名字時,臉上的殺氣幾乎要凝聚成實體,“那可是我們騎士的老對手了。”

“巨龍之傲從成立之初,第一任師團長就以獵殺騎士作為他們師團的目標,”葛溫爵士面色不善,繼續給我普及道,“他們師團有不少戰法和行軍操行,都是以獵殺騎士為唯一目標。”

我點點頭,“聽起來不像什麽善茬,我聽到奧術之箭的人說他們殺死過不少騎士。”

“的確如此,”說到這個話題,葛溫爵士顯得臉色十分沈重,“那是上一次戰爭時的事情了,我們在巨龍之傲手上損失了整整五名高階騎士。”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但沒道理,她們為什麽會來進攻我們這個營地?”

“這可是有三名騎士,蘭斯洛特爵士,”葛溫幽幽地嘆了口氣,“兩個高階騎士,一名大騎士長,這個誘惑足夠讓他們心動了。”

沒有人繼續接話,餐廳裏的氣氛一時顯得有些沈重。

“好了,”葛溫爵士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坐在這擔心也沒什麽用,我去安排信使。”

“至於你們,熙德爵士和蘭斯洛特爵士。”他看向我們,“這段時間請務必小心行事,巨龍之傲可是會潛入營地刺殺騎士的。”

我點點頭,站了起來,“時間不早了,”我看了看窗外的天空,“我們需要養精蓄銳,明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是的,”熙德爵士也笑著站了起來,“不要再自己嚇自己了,就算是王牌師團,我們也要讓他們知道王國騎士的厲害。”

“如果他們打算刺殺我們,那就做好傷筋動骨的打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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