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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問責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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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謝康面露難色, 齊珣上前一步繼續勸說道:“皇上要滅謝氏一族,要將剿滅謝家軍, 謝大人認為,您還能偏安一隅,保全一身嗎?”

謝康連忙解釋道:“王爺誤會在下了,我謝康豈非貪生怕死之人,只不過,謝家世代忠於君上,此等違逆之事,在下實在是……”

“謝大人錯了!本王並非有謀逆之心,如今皇上剛愎自用, 倒行逆施, 天下百姓早有怨言, 我此番舉事回京, 只想為昀弟,為謝家軍, 為我西北營無數犧牲的戰士,向皇上要一個說法, 同天下要一個說法!”

“若是您同意, 本王明日便可發布檄文, 昭告天下,為謝家正名。謝大人放心,本王並不想起紛爭,牽連無辜百姓。

屆時本王會帶著謝家軍整整齊齊進京, 大人不必擔心沿路的幾座城池會有所阻攔,本王了解他們,先前那些城主或多或少, 都曾受過謝家和西北營戰士的庇護,若是他們心存善意,看了本王的回京檄文,定然會給我們放行的。”

齊珣的一番話,說的入情入理,有理有據,讓謝康不由得心中升起了熊熊的鬥志。

謝康知道燕王的為人,又被他的一番話說動了,終於鄭重地點了點頭。

“謝昀是我侄兒,此事我不能坐視不理,燕王殿下,我跟您一同進京,向皇上要個說法!”

顧若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了,她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母親一把將她摟住,哭泣道:“若兒,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天!可把我們擔心壞了。”

顧若喝了一口母親遞過來的水,方才又清醒了一些,原來自己竟然昏迷了這麽久嗎?

顧若看著淚眼婆娑的母親,聲音喑啞道:“母親,我餓……”

母親破涕為笑,連忙叫春桃去準備點心和吃食。

顧若吃了些清粥和小菜後,方才有了力氣,開口問道:“母親,這幾日可有聽到齊珣的消息?”

母親的臉色變了變,似是有什麽難言之隱一般,顧若心頭一顫,將她的手握住,“母親,快說啊,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若兒別急,珣兒他還活著,而且不日便要回來了。”

“真的嗎?”顧若眼中溢出激動的淚水,她伸出手指將眼淚抹去,大喜過望道:“母親是如何知道的?可是齊珣寄了家書回來嗎?快拿給我看看。”

“沒有家書,珣兒向皇上發了檄文,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了,他此刻正帶著榭元城的謝家軍和自己西北營的餘部正在班師回京,說是要……要向皇上討個說法!”

“什麽?”

顧若大吃一驚,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一些,定是齊珣被圍剿逃脫後去投靠了謝家軍的分部,至於回京向皇上要說法,依照他那剛直不阿的脾氣,這麽做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今珣兒應該在回京途中了,說來也奇怪,這沿路的城池都紛紛為他和謝家軍打開城門,絲毫沒有阻攔。”

顧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道:“皇上可曾震怒?”

“皇上自然是發怒的,但也無可奈何,那些守城的將士有些打著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名頭,公然抵觸皇上,皇上因著那份檄文,如今民心盡失,再說,那開關放行之事是那麽多將士一起做的,皇上還要那些將領保家衛國,自然不能一氣之下,全部殺了。”

“那皇上如何也沒拿我們王府開刀?”

母親嘆了一口氣,“皇上只下旨將我們軟禁在府內,如今民心不穩,前幾日為燕王和謝家請命的百姓,齊齊跪了一整個城門口。皇上現在在輿論的道口浪尖上,自然不敢公然那我們開刀,只說要等燕王回來後再一起發落。”

顧若心中緩了一口氣,也不知道齊珣的那封問責檄文到底是如何寫的,寫的有多麽地字字泣血,竟然能讓天下將士和百姓都為之動容,為其請命。

不過齊臨這麽多年身居高鼎,卻並非稱得上是個好皇帝,他極其好面子,這些年大興土木,更是做了許多勞民傷財之事。

去年河西水患,嶺南雪災,他都沒有妥善料理,導致災民滿地,餓殍遍野,其實在無形中,他早已民心盡失,如今落得如此軍民離心的後果,也不可謂是早有因果之故。

而齊珣從來都針砭時弊,自然是拿準了這一點,知道皇上必然不敢公然違背民意,才敢讓在京城的顧若她們犯險,想著定能護住顧若他們安全,況且,若是他不走這步險棋,他將永無回京之日,又或者他回京之後,也會被皇上暗害。

皇上本就忌憚自己,要將自己鏟除,再加上他如今知曉了皇帝做過的汙點之事,又是當日謝昀身死的見證人,皇上生性多疑,他若不走這招險棋,必定不得好死。

所以他索性走這步險棋,將此事昭告天下,若皇上能有所悔改,便可換一個盛世清明。

不過,齊珣這家夥竟然一聲不響便將自己和思若置於危險境地,實在是……可惡。

等到時候見面了,她定要扯著他的領口向他質問清楚。

想到這兒,顧若的嘴角竟然不可自抑的上揚起來。

太好了,齊珣還活著,他馬上就要回京了,不知道他此刻是否掛念著自己和思若呢?

這幾日燕王府被羽林衛包圍住,任何人不得出入,顧若雖然著急,但也是無可奈何。

這日,顧若剛剛起來,便見宮裏來人,口口聲聲要將自己和思若帶走,顧若沒法子,只好安撫好家人的情緒,然後抱著孩子登上了去皇宮的馬車。

為今之計,她不得不去,參加一場變相的豪賭。

而這個賭註,便是她對齊珣的信任,是她對齊珣此番能夠說服皇帝這件事情的信任。

進了宮裏,抱著孩子的顧若便被帶到一處偏殿軟禁了起來,門外站滿了把守的侍衛。

看這情形,是插翅也難逃了。

顧若定了定心神,便找了張椅子,坐了下去,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一個字。

等。

宮門口

齊珣一身鐵甲坐於馬背上,目光凜冽,身後是一排排陳列整齊的軍隊,他陳兵皇城外,與皇城的禦林軍對峙著,成犄角之勢。

不過大家都心知獨明的是,此時齊珣若是一聲令下,這些天天在天子腳下吃皇糧的禦林軍根本不會是他們西北營和謝家軍那些身經百戰的將士的對手。

但他今天並不是為了逼宮而來,所以他不會輕舉妄動。

此刻,他在等,

等著皇上的口諭,等著皇上召見他進去。

沒一會兒,果然有小太監將皇上的口諭傳來,齊珣利落的翻身下馬,讓三軍將士就地休息。

孤身一人進宮,步進了宮去。

他知道皇上不敢動他,因為一旦他發生點什麽,他身後那謝家軍的千軍萬馬隨時可以把這皇城踏穿。

齊珣身上的鎧甲在日色下泛著銀光,背上背著黑色的包裹,眼底是融不開的塞北之雪。

他一步一步邁到朝堂之上。

今日朝堂之上,沒有一位大臣和公卿,昨日謝家軍列隊進城,那些大臣早就知道大事不妙,個個都是人精,自然是躲在家中,閉門不出,今日哪還敢來上朝。

齊珣看著坐在高位上的他的父皇,曾經是那麽高高在上,如今看來,更像是個孤家寡人。

大齊皇帝——齊臨

齊臨見他一步步進來,走到自己龍椅下站定,目光肅然,不卑不亢。

他料想齊珣今日必然是不會給自己半點面子,要與自己死磕到底了。

他目光幽深,盯著齊珣道:“我兒意欲何為?”

齊珣並未答話,他瞧著坐在高位上的齊臨,那個大齊的九五之尊,如今在這空蕩蕩的大殿裏,顯得尤為孤寡淡薄。

可就算是這樣,齊珣也沒法子在心中為他開脫。

他不疾不徐地將背在身上的包裹取下,從中拿出一副少將的紅纓頭盔和一塊黑色的牌位,擺在地上。

齊臨遠遠望去,赫然看到牌位上寫著謝昀二字。

耳畔的嗡的一聲響,讓他幾乎坐立不住。

他站起身來,伸出手指著齊珣罵道:“逆子!你這是要做什麽!”

齊珣不卑不亢地跪下,朗聲道:“兒臣攜謝少將軍英魂歸來,只是想問陛下一句,謝家和西北營究竟所犯何罪?”

“陛下非要對我們斬草除根?”

齊珣清亮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大殿之上,顯得尤為響亮。

不知為何,這空曠的大殿似乎將他的聲音回響了兩三遍,有種特別的震懾力。

齊臨似乎是被齊珣的這番問責沖擊到了,他的面色突然煞白一片,嘴唇微微發抖,然後體力不支的坐了下去。

他顫顫巍巍的指著齊珣道:“你、你……”

齊珣見狀,並未有任何反應,他依舊挺直了腰背跪在地上,反覆問了一遍:“陛下今日若是不給我答案,我便同謝昀在此,長跪不起。”

齊臨終於繃不住了,他氣的目眥欲裂,怒斥道:“你這是要造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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