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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沖突 六皇子的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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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很快在歡聲笑語中結束了。

皇帝興致頗高,帶著大家來到了吟風樓,這是宮內皇帝接待文人墨客的地方,裏面文房四寶俱全,每次皇後過壽他都喜歡與大家在此地舞文弄墨一番。

廳中林立著許多書桌,白色的宣紙工工整整的鋪排著。

只聽皇帝笑道:“朕同皇後平日裏最大的而願景便是看著皇兒們在學業上能有所精進,所以今日正好趁此機會,帶你們來吟風樓吟詩作對,看看你們今日寫詩的功力如何了。”

一行人連連點頭附和著,尾隨著皇帝進了花廳。

皇帝思忖片刻,望著樓外明月高照,水中月影清淺,沈吟片刻道:“今日月色正濃,要不大家便以月為題吧。”

眾皇子公主聽聞題目後皆暗暗沈思起來,走到書桌前開始鋪紙研磨,躍躍欲試起來。

顧若聽到這個題目的時候,嘴角不可抑制的微微上揚起來,果然不出六皇子所料,那他們商議的計劃便可以按部就班的進行了。

接下來她只需準備看好戲即可。

圍在書桌前的皇子公主們有的來了靈感,提起筆開始寫了起來,有的卻站在那兒遲遲未動,滿臉愁雲慘霧,比如現在的大皇子就一臉煎熬的站在角落裏,始終下不了筆。

他故意站在角落,也是不希望父皇註意到自己如此艱難落筆的模樣,他平日就是個紈絝,對於讀書之事從來未曾上心過,更別提即興作詩了。

倒是他對面的齊戎,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落筆速度極快,不出片刻便寫完了詩稿,顧若悄悄地走到齊戎身後。

假裝觀看眾人寫字的模樣,手攀在桌上的片刻,齊戎寫好的詩稿便落到了她的手裏。

並無一人察覺。

顧若再慢慢踱步到大皇子身邊,將紙不留痕跡的留在他的桌前。

不出意外,他待會一定會偷偷拿來用的,畢竟他今日一字未寫,一會定時會被陛下痛罵一番的。

又過了一會兒,皇帝看大家差不多都寫好了,就示意身邊的李公公逐個來取大家寫好的詩過目。

他先同皇後一起看了大公主的,看完後他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置一詞。

接著是太子的,太子的詩寫的頗有意境,贏得了他的陣陣誇讚,皇後在一旁也滿意舒心的笑著。

皇上又看了多位皇子公主的詩,都文采平平,直到看到齊戎的詩的時,他也禁不住嘖嘖稱讚起來。

“好,好,此詩別出心材,世人都由月思鄉,略顯寂寥,而此詩卻生出幾分高貴和不羈,著實高人一等啊,妙啊。”

齊戎俯身恭敬道:“父王謬讚了。”

皇帝走到他跟前,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好孩子,沒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如此詩才,真該好好培養你啊!從前是父皇疏忽了你,你不會怪父皇吧?”

齊戎善解人意的搖搖頭,一雙眸子帶著感激的神情:“怎麽會,父皇這麽說,兒臣感激不已,今後必定在作詩上更加用功才是。”

皇帝感懷的點點頭,瞧著齊戎滿心歡心,又帶著滿心的愧疚。

“好孩子,以後你可以隨時來父皇的書房同父皇講詩論書,這事父皇給你的特許。”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除了太子,這皇宮中沒有人可以隨意出入皇帝的書房,但他卻把這特許給了六皇子齊戎。

這事多麽大的恩寵啊,也就是說齊戎以後可以隨時隨地去見皇上,這樣一來,這宮裏大概不會有人再敢欺負他了吧。

顧若心中躍上陣陣暖意,為他感到開心,齊戎大概終於是熬出頭了吧。

齊戎聞言,立刻跪在地上,感激的朝皇帝磕了個頭,聲音帶著激動道:“多謝父皇厚愛,兒臣必不辜負。”

齊王面上如沐春風,親自將他扶起來:“好孩子,起來吧。”

大家都沒留意到,齊戎站起來身來時,向著顧若投來的感激目光,想到前幾日,她陪他多日提前準備猜測今日的題目,並給每個題目都提前想好一首出色的詩歌這件事,真可謂是費盡心思。

好在,題目還是被她們壓到了。

顧若沖他挑了挑眉毛,讓他安心應對便是。

此情此景卻被站於他們左側的一人盡收眼底,太子殿下齊瑉。

他的嘴角止不住得微微上揚,似乎明白了一切,今日這個局,讓齊戎獲得父皇的寵幸,可不就是這女子設計的嗎?

可真是有趣。

眾皇子的詩都已看過,最後只剩下大皇子還遲遲未交答卷。

他本想站在角落一言不發蒙混過關,卻沒成想父皇卻沈著臉一步步向自己走來,他情急之下捧起身邊那張不知是誰遺落的詩作,妄圖借用一下來過關再說。

皇帝本來看到大皇子遲遲不交,就有些慍色,在看到他拿上來的那首的詩時,漠然臉色大變。

鐵青著一張臉憤怒到說不出話來,他把紙往地上一丟,冷哼一聲,沖著大皇子怒叱:“看來是朕平日太慣著你了,讓你恃寵而驕,不知天高地厚了。”

一臉迷茫的齊玉被嚇了一跳,腿一抖立刻跪在地上,他平日裏雖不學無術,但卻不知為何這首詩讓父王如此動怒,明明自己剛剛讀了一下,並無任何問題啊。

而此刻父皇正在氣頭上,辯駁只會錯上加錯,只好伏地叩首道:“父王恕罪,兒臣乃是無心之失。”

“你且獨自跪在這裏好好反省思過!”皇帝怒氣未消,氣的拂袖轉身不在看他。

一群人趕緊跟在他身後勸慰,顧若一面站在皇帝身後一面想到今日偷偷放在大皇子身前的那首詩:

皇城明月掛西樓,

卻從冷淡遇繁華。

暖風拂面人心醉,

直把朝歌作青州。

齊戎這孩的城府沒想到會如此之深,沒想到他對大皇子的怨恨竟已經到了如此深的地步,甚至恨不得借此機會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為何這麽說呢,因為朝歌是大齊如今的京都,而青州乃是上個王朝的京都,在新朝緬懷前朝,寫如此大逆不道的詩,若他不是皇子,恐怕皇帝早就將他處斬了。

好在大齊文風開明,沒有什麽言論和文章上的拘束,所以文壇也很繁榮。

但是皇帝看到這麽大逆不道的詩,不氣才怪呢。

皇帝整個人氣的背上起伏不定。

眾人大氣都不敢出,無一人敢上前去求情。

可是,六皇子齊戎卻突然站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父皇面前,一臉真摯道:“還請父王饒恕大哥之罪,大哥向來是性格直爽,不會拐彎的,兒臣以前也曾誤會過他,但後來就想通了,大哥他或許只是先生說的血氣方剛罷了,他絕無壞心的。”

皇帝見到是乖巧的齊戎在求情,方才不再那麽沖,問道:“哦?你們兄弟之間還有過誤會?說來聽聽。”

他見六皇子心善仁厚,怒氣消了一半,便仔細聽他說話。

“父王,前幾日,大哥的玉佩不見,便一口咬定是我身邊的小金子偷去了,還將他關了起來,兒臣當時心裏埋怨過大哥,但後來兒臣便想通了,應當是大哥天性如此,直率沖動了些,而我們手足兄弟間自當和睦相處,就應該寬容相待,便又在心中釋然了。”

齊戎垂著眉眼字字句句清晰地說著。

可是他一邊說,皇帝的臉色卻愈發的沈。

“你……”大皇子氣極,眼前的齊戎面上像是在為自己求情,實際上口口聲聲都在狀告自己的罪行。

皇帝垂首看了看他們兩個,沈著臉神色難辨。

他心中有些明白了,看來平日裏自己這個老大一定沒少欺負小六,小六卻依舊如此善良,一心為他人著想,多麽難得啊。

看來自己平時真的太少關心自己這個六兒子了。

他心中頓時溢滿愧疚,關心地將齊戎扶起來,關切道:“好孩子,那你的那個貼身小太監如今怎麽樣了?”

齊戎低聲略帶委屈道:“如今還被大哥關押著,生死未蔔。”

皇帝頓時怒火中燒,看著那個跪在地上那個不成器的大皇子,氣不打一出來,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逆子,竟敢在府中私自關押宮人,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了!還不快把人放了!”

眾人扶著顫巍巍的皇帝,只聽到他繼續怒斥道:“你真是要氣死朕啊,朕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不成器的啊!”

聽到此言,剛剛強忍了一晚上的,大皇子的親妹妹五公主齊琳終於忍不住了,她掙脫了母妃宸貴妃的禁錮,沖出來跪在皇帝面前,高聲道:“父皇,是六弟管教手下無方,才讓手下人偷了大哥的玉佩,大哥這才想著要替六弟管教下人,難道這都有錯嗎?”

“再說那小太監偷了東西難道就不該受罰嗎?”

她眼裏噙著淚光,替親哥哥求情的模樣一點也沒了當日那張揚跋扈的樣子。

皇帝卻是一點也不留情面地冷哼一聲,罵道:“是否是他偷了玉佩咱們姑且不論,但是否要受罰那得由刑理司說了算。

“哼,朕素知你們二人平日裏驕橫跋扈,卻沒想到會到如此目無法紀,到草菅人命的地步!”

“你還把不把宮規放在眼裏了,還把不把朕!放在眼裏了!”

皇帝越說越嚴重,話語越來越嚴厲,嚇得兩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生怕父皇給他們降下什麽大罪來。

宸貴妃見此事鬧大,如今已經實在沒辦法了,只好出來哀求,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皇上切莫動怒,是臣妾教導無方,都是臣妾的罪。”

皇帝卻沒了昔日而溫存,他想到這一雙在生母的教養下而變得只會仗勢欺人的兒女,冷冷地盯著她:“你是有罪!朕一會再來收拾你。”

他一聲令下:“來人吶,將這目無王法的逆子給我庭杖四十,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大皇子在一陣哭喊聲中被強行帶走,他面如死灰,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齊戎不放。

場上是宸貴妃和三公主的陣陣聲嘶力竭地哭喊聲,皇帝卻置若罔聞,他今日瞧著如此可憐的齊戎,出類拔萃卻竟然被自己忽視了這麽多年,反觀自己平時寵愛的一雙兒女,卻無才無德,還品行不端著,實讓他氣的不輕,這才動怒將大皇子嚴懲了一番。

大家親眼看著大皇子被庭杖了四十,哀號聲不絕,鮮血印透了褲腿,奄奄一息地被擡走了。

皇帝始終沒有皺眉,但他心裏說是不心疼卻是不可能的,他在李公公的攙扶下一言不發默默離開了現場。

一場鬧劇收場後,一切都歸於平靜。

顧若在回府的馬車上心想,今日也算借六皇子之手懲戒了宸貴妃和她的一雙子女,料想這兩人接下來在宮中必定會收斂一些。

要知道這大皇子的傷勢估計半載之內都沒法好全,肯定沒法在這宮裏興風作浪了。

不過,她心中又隱隱有些不安,畢竟皇宮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她將六皇子帶上了這樣一條前方布滿荊棘的道路,對他來說,究竟是好是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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