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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往事 戰神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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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若正在心中暗暗苦惱,不知該如何將他勸走時,裏屋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那聲音如一汪冷泓,低沈又帶著磁性,兩人皆是一驚。

“誰說本王活不過今年?”

二人循聲望去,隔開內外兩室的水墨屏風後,慢悠悠轉出一輛黑色檀木的鎏金輪椅,齊珣端坐於上,面色肅然,唇角微抿,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瞧著他們。

目光中有一種渾然天成的王者威嚴。

他身披玄色大氅,多日來的食補讓他的面色不再那麽憔悴,身形雖依舊羸弱,但此刻他的精神面貌看上去似乎還不錯。

想來他應當是醒來多時了,才會把自己全身都穿戴整齊,還悄悄地坐上了輪椅。

也就是說,他躲在屏風後面偷聽了他們剛剛的全部對話?

顧若在心中欲哭無淚起來,也不知道這燕王的心夠不夠大,會不會對這件事耿耿於懷?

趙清和一把將顧若拉到身後 ,滿眼警惕的看著齊珣,確定他神色無異後,方才斂眉垂目道:“臣弟參見燕王殿下。”

齊珣不怒反笑:“趙世子穿成這樣,深夜來造訪我燕王府,所謂何事啊?”

趙清和臉上登時窘迫無比,但還是硬著頭皮扯道:“清和太過記掛表兄,皇上又不讓閑人出入燕王府,這才出此下策。”

齊珣瞧著他半晌,見他依舊面不改色,勾了勾嘴角,笑道:“堂弟真是有心了,讓本王銘感五內啊。”

齊珣帶著玩味的目光瞧著他:“本王還真是從未看到過你為了誰這副樣子呢?”

“從小到大,你可是所有弟兄中最恪守禮節的那個啊!”

“此番真是令人唏噓。”

趙清和被他如此暗諷,臉上的神色愈加難看,但又只好一言不發地聽著。

只聽他繼續道:“大抵這世上沒有人可以一白到底吧!畢竟人無完人,表弟,你說是不是?”

見趙清和面色慘淡,不言不語,他加重了說辭:“不過,雖然本王現在身體欠佳,但只要是本王身邊的人和物,這天下便無人可以覬覦!”

齊珣的目光直直的射向杵在一旁垂頭不語,此刻只想當個透明人的的顧若。隨後又轉頭牢牢盯著趙清和道:

“這一點,還望表弟銘記於心才好。”

趙清和臉上羞憤交加,目光閃爍不定的瞧著顧若,欲言又止。

齊珣警告完後便沖他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趙世子既然已經看到本王身體無礙,想必也該放心了吧?夜已深,堂弟還是速速請回吧!”

趙清和被他說的啞口無言,他瞧著一旁斂眉不語的顧若,無可奈何卻也只好作罷,最後瞧了一眼悠然坐於輪椅上的齊珣,憤然揮袖,轉身離去。

於是乎,屋內就只剩下齊珣和顧若兩人了,場面頓時生出了些許尬意。

齊珣瞧著面前那個低眉順目,垂手而立的女子,她露出衣襟外那段纖長白皙的脖頸猶如天鵝一般,乍一看,這女子真是柔若嬌花照水,但不知為何,他腦子裏卻又會蹦出她之前在自己昏迷時大放厥詞說的那些話。

他甚至有些迷糊了,之前那個日日在他床邊絮叨的女子真的是她嗎?

半晌,他輕笑一聲道:“我這個表弟平日裏最是秉節持重,能讓他做到如此地步的,你是第一個。”

“再者,趙清和平日裏溫潤賢良,才貌俱佳,你今日為何死活不願意跟他走?”

齊珣的話語擲地有聲,明顯是話裏有話,顧若擡首,看著他道:“顧若既然嫁進了燕王府,就要當好這個燕王妃,又豈會做朝三暮四之人?”

“況且我與他,早已斬斷情絲。”

“你倒是看的開。”齊珣輕描淡寫的來了一句。他發現顧若剛剛同自己說話時,一雙昳麗的眸子一直直視著自己,不禁問道:“你不怕我?”

語畢,他垂下眼瞼,手指落那黑檀木的輪椅扶手上輕輕敲擊著,聲音低沈喑啞。

“不怕我殺了你嗎?”

顧若心中一驚,覆又恢覆平靜道:“自然不會。”

“當真?”

燕王轉動輪椅,傾身逼近她幾分,一雙幽深的眸子牢牢地鎖著她。

顧若不溫不火道:“您曾是救萬民於水火的戰神,我為何要怕?”

齊珣狹長的眸子微瞇,仔細打量著顧若,那女子雪膚香腮,當真是一絲驚惶的神色都沒有。

他面上露出一抹所有似無的笑意,像話家常一般:“前幾日才聽說父皇有意要給我娶妃,沒想到動作這麽快,我才昏睡了這幾天,人就送來了。”

他掀了掀眼皮道:“你是哪家姑娘?”

顧若直視著他,不卑不亢道:“我是顧侯家的三姑娘,顧若。”

“哦?顧侯家的三姑娘我記得好像不叫顧若,叫什麽來著……對了,好像是顧靈。”

齊珣從小記性好,對一些事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顧若瞧著直勾勾的望著自己的齊珣,沒想到他竟然記得顧侯家每個姑娘的名字,只好向他解釋道:“本來我沒進府之前,她確實是三姑娘,但我回來以後,侯爺便在祖宗牌位面前重排了家裏姊妹的順序。”

齊珣越發來了興趣,唇角微勾道:“你的身世好像挺有趣的,說來聽聽。”

顧若淡淡道:“沒什麽的有趣的,不過和話本上那些流落在外,後被尋回的千金無異罷了。”

齊珣調笑道:“怎會無異?本王依稀記得這兩日好像有人在我的床頭哭哭啼啼絮叨自己的身世呢!”

顧若心中一驚,沒想到前兩日自己在他床頭絮叨的那些話語竟然被他聽了去,頓時漲紅了臉。

她又羞又怒,質問聲卻比蚊子聲還要小:“你是裝的?你聽去了多少?”

齊珣見她一副嬌憨可趣的模樣,全然不似剛剛的淡定自若,不禁輕笑出聲:“並非裝昏迷,只是半昏半醒之間聽到了七七八八吧。”

好一個七七八八,這齊珣分明在打趣自己,顧若恨不得找個地洞藏起來。

但她還是輕咬齒貝道:“夜已深,我來伺候王爺洗漱更衣。”

說罷,便要來推他進去,齊珣卻立刻擡手將她阻止:“不必了,本王既然已經醒了,便不需要人在跟前侍奉了。”

顧若心中頓生不快,照顧他這麽多日,一醒來就翻臉不認人了嗎?

她眉頭輕蹙,語帶不快道:“我既然做了燕王妃,伺候王爺便是我的本分,王爺又何必拒我於千裏之外。”

齊珣見她面帶薄怒,卻是淡淡一笑道:“本王知道你這幾日為我操勞辛苦,不過……”

他話鋒一轉,輕輕一扯著顧若纖柔的胳膊將她帶到身前。

顧若沒來由撞進這個帶著藥香的胸膛,擡頭對上一雙似笑非笑的墨眸,心跳莫名加快起來。

只聽那人不緊不慢道:“若你真要好好伺候本王,可就不是前幾日那些端茶送水的活那麽容易了。”

顧若知道他說的什麽意思,他是在暗示自己若要在跟前侍奉,便要同他行夫妻之實。

見她雙目如受驚的小鹿一般,我見猶憐,身子微微發顫卻強撐著紋絲不動。

那雙抓著她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一只手捏住她的細腰,一只手開始一點一點給她寬衣解帶。

外衣一件件滑落,顧若如同五雷轟頂般不知所措,雖說嫁人了都要進行這一步的,但她的內心告訴她,她不想在這個時候。

終於,一瞬間的清醒,讓她奮力掙脫了那人的懷抱,然後飛快的撿起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步履匆匆的離開了此地。

齊珣瞧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到底是個沒經驗的,嚇成這樣。

這姑娘身份不明,且與趙清和似乎頗有幹系,這樣的人,他自然不能將她放在身前。

齊珣捏捏自己的眉心,哎,父皇送來的,不能殺。

姑且留著,讓南竹好好盯著她便是。

——

顧若氣喘籲籲的跑出院子,正好撞到要去後房誦經的劉嬤嬤。

劉嬤嬤見她衣衫不整,行色匆匆的跑出來,便知情況不妙,焦急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顧若穩定了心神道:“王爺醒了!”

“可是又發病了?我這就去叫護衛過來將他穩住!”劉嬤嬤臉色一變,轉身就要喊府兵。

顧若一把將她拉住:“劉嬤嬤莫急,王爺沒有發病,身體正常的很。”

劉嬤嬤方才松了一口氣,神色緩和起來。卻聽顧若道:“只是,他不願意讓我在近前照顧。”

劉嬤嬤聞言嘆了口氣道:“他從來如此,什麽事情都想一個人擔著。”

“自從他失手殺了幾個侍從後,便再不願讓人近身伺候。”

劉嬤嬤瞧著一臉純良的顧若,拉著他的手道:“王妃,今日隨我這個老人一起去後房念經吧,我有好多話要告訴你。”

顧若微微頷首,跟著劉嬤嬤來到後方,只見屋內放著許多書架,架上陳著諸多經卷。

一張青煙裊裊的案桌,成列著一排排祖宗牌位。

劉嬤嬤拉著顧若來到一張紫檀木的桌案邊坐下,顧若一眼瞥見桌上還有未抄完的經卷。

她問道:“劉嬤嬤是日日在給王爺抄寫經書嗎?”

劉嬤嬤翻了翻桌案上厚厚一沓經卷,搖頭苦笑道:“抄了再多,王爺的病也依舊沒有起色啊。”

顧若安慰道:“劉嬤嬤誠心所至,必能感動上天,我相信王爺總有一天會好的。”

劉嬤嬤嘆息道:“王妃有所不知,燕王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他從小聰慧過人,且生性好強,雖說他的母親只是個宮女出生,但皇上卻因他從小在一眾皇子中出類拔萃而格外賞識他。”

“後來他不負聖望,從戎報國,馳騁沙場後更是立下戰功赫赫,皇上甚至把整個西北營的軍馬都給了他,讓他手握雄兵十萬,為國效力,甚至當時有些人會傳皇上喜愛燕王超過了太子。”

劉嬤嬤目光一滯,語氣一變道:“或許是天妒英才吧,誰能想到昔日風光無限的少年郎會變成如今這副樣子。”

顧若聽著劉嬤嬤訴說當年的往事,不禁感慨萬千,原來齊珣曾是眾星捧著的那顆明月,卻不小心落入了深淵。

劉嬤嬤突然起身,在她面前跪了下去,淚眼婆娑的看著她道:“燕王妃,如今只有你能救王爺了!”

顧若著急忙慌將她扶起來:“劉嬤嬤,你這是做什麽,折煞我了。”

劉嬤嬤一邊抹淚一邊說:“我知道你這幾日對王爺的照顧,也知道你頗通醫術,這幾日你在廚房忙前忙後也都是為了王爺的身子。”

原來劉嬤嬤一直在暗中觀察自己的一舉一動嗎?

她為了齊珣也可真是用心良苦了。

“宮中太醫都將他放棄了,說他的身體情況已經壞到活不過今年,但是請你一定不要放棄他,救他!好嗎?”

顧若看著一臉激動的劉嬤嬤,心下動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恩人她必須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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