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3)
關燈
小
中
大
一噎，到嘴的話又說不出了。
劉小丫的腳不由一軟，她這段時間可知道慧王代表什麽了，這個已經不是她欺負的傻大牛了，這可是一位王爺喲！
可是，不代表劉小丫就此打退堂鼓，她深吸一口氣，硬撐著道：“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嗎？我沒見過別人家的夫君裝死的！”
男人神色不變，只是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劉小丫莫名就覺得自己占了上風，囂張道：“你別不認！你信不信我扒開你這身僧服，絕對能找得到你腰間的黑痣！”
男人還是不動聲色，繼續沈默著。
得了，劉小丫感覺自己的火氣又上來了，還真伸手要去扒男人的僧服。
只不過一動，男人張手就擒過來，反身就把劉小丫抱在渾厚的懷裏了。
反應過來的劉小丫驚慌極了，這男人相比從前，胳臂壯了不少，胸膛硬了不少，劉小丫一時擺脫不了。
唯恐男人打她。
以前，她使喚男人太過，說話太難聽，他可會削她腦袋，那腦袋瓜子別打得，可疼可疼了，疼得她直流眼淚，每每懷疑腫了個大包子，可是一摸又沒有。弄得她向爹爹、哥哥們哭訴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她！
一想到那被削腦瓜子的疼，劉小丫的淚就莫名流下來，好似已經被削了一樣，整個人的身子軟在男人的懷裏，哭得像從前一般放肆。
男人看著劉小丫的這番姿勢，眼色不由得一深，喉嚨發緊，啞聲道：“小丫，別鬧了吧。”
鬧鬧鬧……怎麽又說她鬧，每次她被男人欺負哭了，大家都勸她別鬧了。
此時，劉小丫真的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這下子不得了，劉小丫的淚水如缺堤的洪水奔騰而出，一瀉千裏，糊得男人的衣襟都是鼻涕和淚水。
男人心如刀割，覺得濕透他胸膛的淚水似從他胸膛流出來的血液 ，小丫的歇斯底裏就宛如一把一把刀紮進他的胸膛，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男人只得率先投降：“好，都是我的錯……”
“嗝，不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嗎？”劉小丫哭得都打起嗝來了。
“是，是我的錯，我該罰。”男人松開劉小丫，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她的背脊。
那手掌又大又糙和以往一樣溫暖，拍得劉小丫嬌嫩的背脊閃過一絲絲戰栗。
她睜著朦朧的大眼，瞧著男人難得的溫柔，突然她明白了，原來這狗男人吃的是這一套。
還懸掛著淚珠的眼眸閃過一抹狡黠的色彩，可惜低頭的男人沒發現。
吸著鼻子，劉小丫像沒有骨子似的，整個人臥在男人的懷裏，枕著男人堅實的肩膀，時不時蹭一下他的脖頸，弄得男人脖子粗、臉又紅。
看到男人這番反應，劉小丫心裏得意洋洋，但是她就是不動聲色，還在蹭脖子的過程中把自個鼻涕、淚水全擦他身上了，哼！
“大牛，你還記得我們村子的大錘哥嗎？”劉小丫帶著哭腔問男人。
感受到女人那溫熱的氣息撒在耳旁，李大牛的心咚咚響但還是繃著臉再點頭。
劉小丫環抱這男人，擡起頭，崛起嘴巴委屈地道：“你是學他那樣嗎？”
那大錘，長得人模人樣但是幹的卻不是人的事。
家裏窮但是家裏的爹娘還是給了他討了一個媳婦，媳婦在家服侍爹娘，傳宗接代，娃兒是一個接著一個從肚子裏蹦出來。
他倒好，十七八歲就在外面又賭又嫖，還在外面養了個外室，沒了錢就回來找爹娘、找媳婦要，然後把錢財全都給了賭坊和外室。
這件事在當地鬧得轟轟烈烈的，男人當然也是知道的。女人當時聽聞了，用了好久的懷疑的眼神看他。
“自然不是。”男人嘴巴笨，但是他也是知道反駁的。
“哼，不是的話，那你又裝死失蹤又拿這麽多金銀幹嗎？”劉小丫鼓起腮幫子，不服道。
男人雙手握著劉小丫的雙肩，眼神深沈極了：“我絕沒有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有事情都是意外，但是很快就能解決了。”
劉小丫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這男人，其實她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哪有人有權貴不想做，舍棄自己的榮華富貴的？
好像從李大牛流落到她村裏開始，事情就變得很奇怪。
不過劉小丫是個得寸進尺的女人，那邊想不通這邊又開始嚷道：“那你發誓，發誓你絕無外室，確實沒幹壞事！”
面對女人的胡攪蠻纏，男人自是一一答應的。
……
☆、王爺變和尚
“咕咕……”
劉小丫和暗香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蹲在靜山寺廟的菜園子前。
瞅瞅白菜，看看冬瓜，望望蘿蔔，劉小丫臉都綠了。俗話說：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想當年，劉小丫能好幾個月不吃葷，能吃飽就心滿意足了。結果，當了幾個月的慧王妃她就受不了沒肉的日子！
劉小丫虛弱無力地揉了揉自己肚子，苦笑道：“暗香，我們有幾天沒吃肉了？”
“回王妃，我們整整有三十天沒沾葷腥了。”自小在宮裏長大沒有吃過苦的暗香也忍不住舔舔幹裂的嘴唇。
劉小丫望天感嘆道：“我們還可以忍，但墨香咋辦呢？他天天手都不停地抄寫經文，吃的又是這麽素，暗香你說他能受得住嗎？”
“王妃，墨香他甘之如飴，能為王爺祈福一直是他的心願。”
“唉……”劉小丫都不知道說啥了。沒想到立長生牌要和尚念經祈福就算了，還要她抄佛經祈福！劉小丫自個就沒進過學，能認識幾個常見的字看得懂家裏的賬本就不錯了，居然還讓她抄佛經。要知道佛經上的字筆畫多，意思難懂，她能抄得了才怪。
不過，這也讓她知道一個達官貴人的秘密，原來自己抄的佛經可以找人代勞的！當時那無相大師安排一箱經書給她的時候，墨香居然理所當然地請求抄佛經了，並以此為榮！
劉小丫忍不住暗暗猜想，之前聽說的哪位夫人哪位小姐賢良淑德，經常抄經文祈福，她們的是不是也經過下人的手呢？
就在劉小丫唉聲嘆氣的時候，菜園裏鉆出了一個大光頭：“兩位貴人，年紀輕輕是沒辦法適應的啦。想當年……我可是享受了三十多年的葷才修行的。”
此人是悟憎大師，掌管靜山寺廟的廚房和菜園。最近因為劉小丫每天研究著吃什麽，一來二往就都熟悉了。
“悟憎大師，您說的對極了。我還年輕，不吃肉沒力氣。”劉小丫點頭無力應和道。
“汪汪……”
劉小丫驚喜道：“大無在呢？過來給我摸摸！”
話音剛落，一道黃色的身影就從菜地裏竄出來，停在劉小丫面前，張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等她撫摸。
這只狗是無憎大師從山下撿回來的，養得毛發油亮，可討人喜歡了。
果然，劉小丫忍不住上手揉搓這可愛的狗頭，直呼大無好乖啊。
“無憎大師，我們替您溜大無吧。”說完，劉小丫輕輕一拍大黃的身子，大黃就飛的跑了出去，她也跑了過去。
“王妃，等等我……”暗香自然也是追過去的。
“大無從來都是自己撒歡的，跑膩了就會自個回來，根本就不需要人跟著。”
看著這一狗兩人遠去的背影，無憎大師只能搖搖頭，抱起剛摘的瓜菜回廚房去了。
追到寺廟後山的樹林，劉小丫累得氣喘籲籲不說，還看不到大無的一點影子了。
“這大無，也跑得太快了吧。”
後頭的暗香終於追上自家的主子，一邊掏出汗巾為劉小丫擦汗，一邊安慰道：“王妃，我們人是兩條腿跑，大無是四條腿的，當然追不上啦。”
也對！劉小丫一邊用袖子扇扇風一邊環顧四周道：“算了，反正大無能自個回去。我們難得出來，不如在外邊逛一下吧？”
“王妃說得有理，這是山清水秀，值得我們好好逛逛！”暗香也覺得自家主子說得在理。
劉小丫興奮道：“傻丫頭，重要的當然不是看風景啦！你瞧這樹林多不多鳥？”
聞言，暗香認真側耳傾聽。風兒刷刷地吹過樹林，林裏的鳥聲、蟲鳴此起彼伏，還有鴉雀翅膀撲扇的聲音。
“是真的挺多鳥的，王妃。”
“鳥多說明鳥蛋多，我們是沒有什麽能力能捕到鳥，但是掏一掏鳥蛋，誰不會啊？！”說完，劉小丫都躍躍欲試想當場給自家丫頭示範一回了。
“啊……王妃，我就沒……”暗香話都沒說完，就被鳥蛋迷昏了眼的主子拉得去找鳥蛋了。
但是還沒開始找鳥蛋，隨風而來的便是一陣一陣砍木的聲音。
“咦？哪裏有砍柴的聲音？我們是看看吧？”前一刻還在認真找鳥蛋的劉小丫馬上又有新想法，拉著暗香追著聲音而去。
跟在王妃後面的暗香暗自松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會爬樹！
但是沒想到，剛松一口氣，膽子又提了上來！瞧瞧那是誰？！
只見，山谷中桃花爛漫之處，一個溫婉細長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女子披著半舊不新的袈裟，卸了覆雜的頭面，只用光禿禿的木簪插著三千青絲。雖然簡素的衣服穿在身上，但是卻蓋不住她深閨小姐的氣質。
她正是王爺以前的紅顏知己薛清！
這薛清不是自從賊人闖入京都後就不知所蹤了嗎？原來是在這裏帶發修行！
怎麽這麽恰巧在這裏呢？暗香小心謹慎地把自己的目光從薛清那裏抽回來放在在家主子這裏。
王妃，不會又得為她傷心了？
其實，看到薛清在此，劉小丫也是大吃一驚的，不過過後又覺得沒有意外。
賊人闖進京都，戶部尚書家後院被破門一事早在京都鬧得轟轟烈烈，成了京都百姓茶餘飯後所津津樂道的事兒。
一個高門大戶的女子遇到這種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受到傷害，貴人們為了臉面都會做出一些處置的，女子要麽尋死以示清白，要麽削發為尼常伴青燈。
如此看來，薛清帶發修行是理所當然的事。只不過沒想到她就在皇家寺廟裏呢。
此時，薛清正扶著桃樹，朝彎彎延延的小溪對面看去，水光蕩漾在她清澈的雙眸。
劉小丫尋她的視線望去，看到的是幾個和尚忙忙碌碌地砍柴，沒什麽特別的。
“慧王妃，你也在這？”
原來薛清已發現了劉小丫，她目光澄清，彎腰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便錯身離去……
似乎她也不意外惠王妃的到來。
☆、王爺變和尚
這邊薛清錯身而去，那砍木的和尚們也看到了劉小丫，紛紛回身行禮。
“王妃，萬福！”
其中有一個和尚原本是背著劉小丫，和其他和尚在說什麽的，轉身的那一霎那，天地失色，眼睛、鼻子、嘴巴通通都巧奪天工，非人工所能到達的模樣，比墨香有過之而無不及！開聲說話的那嗓子如繞梁三日的弦樂。
就連那個小光頭都比其他和尚可愛，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眼中的兩顆宛如兩個翡翠透亮的眼珠靈動不足。
這個俊美的和尚是瞎子。
“可惜了……”太陽底下，劉小丫被這個俊美和尚耀眼的外表弄得都有點神情恍恍惚惚。
“哇，你們要砍柴做柴火嗎？”劉小丫好奇地發問。
“不是，我們是專程來弄一些用來制作長生牌的木料，這種桃花木是祈福的最佳木料。”俊美的和尚溫聲答道。
“不過，剩下的樹丫、木屑等廢料，我們會給庖廚的無憎大師。”
話音落下，他溫柔地撫摸起身旁的桃花樹，纖纖玉手在閃閃發亮的陽光下晶瑩剔透，美中不足的雙眸凝視著滿樹繁花的桃花樹，仿佛他正在仔細地端詳它。
微風拂過，桃花樹枝搖搖曳曳，粉紅色的花瓣紛紛飄落，落在流動的溪水上，掉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停在和尚的瘦肩上。
看到美得宛如一幅畫的人和樹，劉小丫屏住呼吸問：“敢問大師的法號是？”
“貧僧法號悟真，主要負責立長生牌等祈福事宜。”和尚微微一笑，報上法號並再次合掌行禮。
“那慧王的長生牌也是大師你做的？”劉小丫驚喜道。
話音才出口，劉小丫就知道語調過於輕快，一個新守寡的媳婦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由得懊悔極了。
悟真大師好似沒發覺似的，微笑回覆道：“貧僧一般是在前方的華仁亭做的，倘若慧王妃有興趣，可以過去尋貧僧。”
這感情好！劉小丫偷偷瞅了一下悟真的臉色，發現和尚並沒有什麽被打擾的不愉，忍不住在心底又高興起來，津津有味地看他們砍柴，不，采木料。
……
“啾啾……”
“咻咻……”
鳥聲婉轉，初夏的太陽溫暖而不熱烈，撒在身上暖暖的，讓呆看著悟真大師割木料的劉小丫心裏柔軟極了。
瞧瞧，他無神的眼睛透露出的專註！修長雙手握著小刀的靈活！劉小丫覺得這普天之下怎麽會有如此俊美的男人呢？！
想到此時死活都要正襟危坐地呆在房間抄寫經文的墨香，劉小丫就後悔了。早知道她就千方百計、使出渾身絕活讓墨香也到這華仁亭了。
想想兩位絕色大美人一起坐在劉小丫的面前，她都覺得心花怒放極了。
“嗚嗚嗚嗚……下次吧，下次一定要把墨香那個臭小子帶過來！不來，就捆綁過來！哼！”劉小丫一邊癡癡地瞧著悟真的一舉一動，一邊默默地安排。
“汪汪汪……”
一抹黃色竄到眼前，不用猜了，正是無憎大師的大無！
“大無，你來啦？讓我摸摸你吧。”剛剛才在認真琢磨長生牌的悟真停下手中的活兒，朝發出聲音的方向道。
“汪……汪汪……汪汪汪”大無犬吠以對，並乖巧地把兩個前腿放在悟真的大腿上，毛茸茸的大頭蹭著看起來十分寬大而溫暖的手掌。
“大無，就是這樣。”悟真溫柔地上下擼著大無，盡顯溫柔，“大無，真乖。”
大無舒服得直在悟真的雙膝上癱著，偶爾發出舒服的聲音。
“嗚……汪……嗚……”
看著如此和諧的畫面，劉小丫都不知道羨慕誰了。啊，悟真太溫柔了，她也想把頭放他掌心蹭蹭！大無太可愛了，她也想搓搓那一身蓬松、金燦燦的毛發！
可惡，都怪大無這個壞狗，貪圖美色！每次看到悟真，都“咻”的一聲跑過去，那狗尾巴都快搖斷了。否則她就能摸著狗享受大美人的羨慕！
“你們果然在這兒？”悟憎大師人未到，粗嗓子反而到了。
劉小丫轉頭往曲曲彎彎的山中小徑瞧去，果然看到悟憎大師那肥胖的身影正一搖一晃地從遠到近。
“師伯／悟憎大師……”
“唉唉，又到我澆菜了，我這勞碌命啊！”悟憎大師一邊搖頭晃腦說道，一邊向劉小丫暗香主仆二人眨眨眼睛。
劉小丫和暗香迅速領會：“悟憎大師，我們也幫你澆菜。”
“哎，貴人們澆菜的事兒，我可不敢讓你們去做。”悟憎大師搖頭往河床走去道，“不過你們也欣賞一下我的菜地，我可是很歡迎的。”
“哎哎，我們想去！！！！”劉小丫主仆二人連連跟上。
“汪汪汪……”正享受美人撫摸的大無看到劉小丫暗香屁顛屁顛地走了，起身也想跟上。
悟真抱起大無，笑道：“大無，你可不能去……”
到了溪邊，悟憎看著距離華仁亭有些遠了，從懷裏掏出幾個鳥蛋，壓低嗓子道：“給……待會還有……”
“謝謝悟憎大師！”看著這鳥蛋，劉小丫主仆倆歡天喜地極了。
“去去去去……一邊待著！我先澆我的菜，這才是寶貝！”悟憎嫌棄地驅趕這兩個貴人走。
劉小丫和暗香嘻嘻哈哈找了塊大石頭，一邊吃一邊看著悟憎大師澆了一塊菜地又一塊菜地。
一棵棵青菜喝飽了水，伸直了腰，精神抖擻極了，看起來就很好吃。
對此，劉小丫從不吝讚美：“無憎大師，你的田地打理得超好，都比得上我爹爹了。”
“不過呢，假如你能種出伽子就更好了！”
摸著自個的大禿頂，悟憎樂呵呵道：“貴人是想吃伽子才對吧？行！我剛巧從山下帶回來種子，改天貧僧種一塊兒。”
“現在，貧僧先回庖廚準備一下大家的晚膳。”說完，悟憎就抱起早就在澆菜前就摘好的蔬菜。
劉小丫和暗香打了個眼色，忙不疊道：“悟憎大師，哪需要您這麽辛苦拿東西，我們主仆二人也來幫忙吧！”
“哈哈哈哈哈，想來就來吧！”無憎哈哈大笑，拂袖瀟灑而去。
劉小丫和暗香偷偷往悟真大師那邊瞧去，只見悟真正在專心琢磨木頭，而大黃正趴在他的腳邊合眼假寐，那毛絨絨的尾巴正在身後一搖一晃著。
屏住呼吸，主仆二人三步作兩步追趕了悟憎大師。
一和尚在前，兩女子在後，沿著山路兜兜轉轉。突然前面的無憎大師拐個彎消失了，劉小丫暗香也連忙追上。
“悟憎大師，你可真會找地方，這裏夠隱蔽的。”劉小丫看著四周的環境，佩服地說道。
聞言，悟憎大師用力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膛，沾沾自喜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在道上混了多少年！”
“來！你們盡情吃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啦！”劉小丫和暗香看著眼前的烤兔，同聲異口道。
原來劉小丫和暗香就葷食的問題經常騷擾悟憎大師，悟憎大師不堪其擾，只得偷偷在山林角落裏捕獵一些山味弄給這兩人吃。
然而正當主仆二人大快朵頤的時候，一道陰森森的聲音想起“施主吃得可香啊！敢問佛在何方？”
劉小丫三人身體僵硬地轉過身來，看到的是一位笑得很甜的和尚。
率先動的是無憎大師，合掌行禮就走，只留下一句話語：“王妃，我佛慈悲，罪過，罪過……”
果然是混道三十年的人！
劉小丫看著悟憎大師飄揚離去的背影，憤恨地回頭對某位和尚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
☆、王爺變和尚
初夏的天空幹凈而舒適，靜山寺廟的山林早已從淺綠色更換成深綠色。樹木葉間附著蟬蛹，蟬鳴初響，正“知了，知了”地叫的好時節。
暗香盯著一個空的蟬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笑得甜甜的悟心讓她到遠點的地方待著的時候，她竟然就這麽順從了……
“嗚……王妃不會生我氣吧？……”暗香懊悔地狠狠打自己的一下。
接著把視線轉回林間的兩人處，她決定了，只要王妃有所不妥，她就飛撲過去，絕不讓意外真正發生！
而此時劉小丫他們倆正處於劍拔弩張的形勢！
沒了笑容的男人冷道：“劉小丫，不是告訴你此地危機重重，要小心謹慎，你倒好！招三惹四！”
望著這從來都是一聲不吭就消失的男人，劉小丫不甘示弱嗆回去道：“別莫名其妙、一聲不吭地出現，你是人，不是鬼。更何況我招誰惹誰了？”
“哼！前有悟真，後有悟憎。你過得可逍遙自在！”男人垂眸道。
“住嘴！悟真大師和悟憎大師都是和尚！”劉小丫氣急敗壞道，“你能說我貪嘴，偷偷在這兒吃葷食，但是不要冤枉別人大師！”
“這不是一樣？”男人不置可信道。
哦，吃葷食和紅杏出墻在某些語境上是一樣的意思。
這男人怎麽現在這麽嘴賤了，能挖語言的陷阱了，劉小丫無語道：“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一個意思？悟真大師和悟憎大師都是出家之人，請你不要隨意誣陷他們！”
“出家之人？他們嚴守清規戒律了嗎？”男人看到劉小丫越發維護那兩個臭和尚，他越發冷然道，“一個經常和年輕寡婦見面，另一個掏鳥蛋烤野味，你告訴我，這是真和尚？”
“你該慶幸是我看到你們，而不是其他人，要不大家一個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淹死！”男人毫不留情繼續道。
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劉小丫，眼角發紅道：“我真後悔，我怎麽來到這靜山寺廟呢？為你立長生牌？我呸！一個大活人！”
說完，劉小丫一跺腳轉身叫上不遠處的暗香趕緊離開，不想再與這男人有半分關系！
男人眼色深沈，看著主仆二人的背影逐漸遠去，他一腳踹起一股沙塵掩埋了正在炙烤的兔子和火堆，喃喃自語道：“這裏水深著呢！你可要小心了……”
可惜，男人的關心沒被離去的劉小丫看到眼裏，她鼓起腮幫子，快步離去，只想逃離這莫名其妙的男人。啊，真是氣死她了！
暗香一步三回頭，看到這悟心和王妃如此神態，她不由在想：“這悟心怎麽和王妃很熟悉的樣子，明明他們見面的次數比她和悟心的還少。不過他們又因為什麽在爭執不休呢？”
男人點燃的這把怒火燒得劉小丫幾天都吃不下飯，連華仁亭和菜園子都不去了，倒不是她心虛，而是她不想再看到礙眼的男人了！
這一怒，就怒到寺廟裏舉辦慧王立牌儀式。這一天早起，劉小丫是神情厭倦的，她一點都不想為那男人折騰這東西，更何況他還是活人呢！
可惜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這一天，烈日炎炎，天空中一點雲彩絲兒都沒有，地上的花草樹木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唯獨鳴蟬龍精虎猛。
全寺廟的和尚到底多不多，劉小丫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可開足了眼界，這天是從她出生以來見過禿頭最多的時候了。
她也終於有幸見到那個德高望重的老主持，靜山寺廟的老主持一看上去就是得道高人的感覺，臉上的皺褶一層疊著一層，透露出歲月的痕跡；臉上最大的特點就是這條又白又長的眉毛，懸在臉頰的兩側，隨著老主持蹣跚走路而晃動；眼睛是耷拉著的，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當他擡起厚眼皮看人的時候，你總會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當老主持帶著眾僧為慧王祈福的時候，劉小丫震驚極了，靜山寺廟的主殿彌漫著肅穆的氣氛，長生牌前香壇上豎著三柱拳頭般大的香，香煙裊裊，眾僧拂袖跪拜在蒲團上，不知誰開了聲，眾僧就陸續加入念經的隊伍。
這念經的聲音曾經在劉小丫的耳朵裏宛如是蚊子飛舞的聲音，此時卻變成天籟之音，蕩滌心靈，是佛祖啟示之音，這一次劉小丫真切地感受到慧王詐死的可惡，自己對眾人隱瞞的可惡！
可惡的慧王！劉小丫怒目環視四周，她倒要看看慧王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得了，這男人沒出現！想必他一個大活人也不想看到自己死後立長生牌的場景！
眾僧祈福儀式完了後就到了遺孀的祈福儀式，劉小丫原本膈應，一點都不想為那個臭男人祈福的。
但是轉頭一想，在活人面前說他死可不是最佳的膈應方式嗎？故劉小丫化了個慘白的妝，穿了一套她最素的衫裙，扮作一臉悲痛，祈禱完畢還身子一軟，假裝悲痛欲絕而昏倒。
昏倒那一刻，劉小丫看到眾僧眼中的慈悲又多了了幾分，不由舒服地睡去。哼，膈應死你，男人！
主殿祈福儀式結束後就是供奉長生牌在佛塔，由得道高僧為它念佛七天七夜便可。
劉小丫再見慧王的長生牌已經是七天七夜後。
“咯吱……”
隨著佛塔笨重的大門開啟，劉小丫看到影藏在陰影中的長生牌。
“吾夫慧王啟長生……”
劉小丫默念牌上的幾個字，心底有些說不出的煩悶，那李大牛七天七夜都沒有過來找她。
他又在幹什麽呢？他來寺廟目的是什麽呢？
現在，劉小丫內心多為他的身影，後來她想想，沒辦法親眼目睹男人知道這麽多人為他立長生牌的壯觀場面時難看的臉色是可惜的，多想看看他憋屈的模樣！
待眾僧把佛壇的大門再次關閉的時候，雲游四海的劉小丫終於醒過神來，她是要在這兒呆上一天一夜，為慧王拜佛念經的。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劉小丫輕聲輕腳地從地上起來，在佛塔裏東看看西瞧瞧，還偷吃一塊供奉給長生牌的糕點。為了掩人耳目，她還是從最底下拿的呢，然後讓上層的糕點遮掩一下，絕對沒有人發現，反正李大牛不需要別人真心實意為他的死祈福。
供奉的酒也偷偷嘗了一下，不錯了，和慧王府裏的貢酒相比也不差，劉小丫喝了一杯又一杯，在酒水肉眼可見少之後才罷休。
劉小丫吃飽喝足後再從懷中掏出上山之前帶上的話本，這話本在前段時間早已經看完了，但是她是不介意再看一遍的。瞧！在香燭下看就是不一樣，劉小丫看話本的心情莫名搞漲了不少。
看了探花郎喜迎千金小姐、狀元郎青樓見美人、將軍千裏追妻等等章回，劉小丫才心滿意足，把佛壇前那幾個蒲團拼在一起，躺下睡覺去。
睡了一覺又一覺的時候，劉小丫覺得手中的話本都無聊了，於是把它揣回懷裏，決定往佛塔上面走一走，聽僧人們說這佛佛塔可是有七層呢！
剛才劉小丫轉圈的時候，她就瞧見了一個入口，想必可以通往上一層的。
第二層空蕩蕩的，只有一尊大佛，劉小丫認真端詳一下，沒什麽意思，於是繼續往上走。
第三層依然是一尊大佛。
第四層……
一口氣爬上第六層的劉小丫氣喘籲籲，滿心失望，正在思量要不要不爬，往回走的時候，她聽到一些聲音，恰是第七層傳來的。
劉小丫躡手躡腳，往通往第七層的入口探去，一步一步……
薛清氣急敗壞的模樣映入眼簾！
嚇得劉小丫往後一藏……
☆、王爺變和尚
劉小丫再探頭一看，裏面還有一人，那就是劉小丫初入靜山寺廟所見的無相大師！
此時的五相大師不是劉小丫初見時的得道高僧、超凡脫俗的模樣，而是一副□□熏心、急不可耐的模樣。
他正拿著一副繡著青竹的手帕，沈醉地深深吸一口，道：“真香啊！”
一旁的薛清薄紅染臉，柳眉倒豎，怒斥道：“此行為是好色之徒所為，望無相大師珍重！”顯然這繡著青竹的手帕是薛清的。
“好色之徒？”無相大師聳了聳肩，再在手帕上嗅一次道：“薛清姑娘你說的倒沒錯，貧僧我的確實好色之徒，你現在才發現嗎？”
“你、你……無恥！”聞言，薛清脖子、耳朵全氣紅了。
“好色之徒、無恥之徒這些稱謂，世人都覺得不好，但是貧僧我覺得確實是讚美之詞，貧僧喜歡。”說完，無相隨手往身後拋掉手帕，竟伸出雙手往薛清撲過去！
“啊……”驚得薛清往入口這邊逃，劉小丫轉身也想跑。
但沒想到，轉身過來，迎面就是一個人的身影！
竟是悟真！
只見悟真露出往常一般的微笑，悟真如此神仙般人物，只怕他像她一般意外過來的！劉小丫這才把撲通撲通的心放回去，這時劉小丫已經忘記此時因佛塔大門的關閉，一般和尚是不會在惠王妃祈福的時候過來的。
而此時薛清並沒有逃過來，因為那邊正響薛清的怒罵和無相的嘻戲。
劉小丫著急極了，正張開雙手想低聲向悟真大師求救，悟真大師竟然笑著低聲道：“叔叔，白日怎麽就如此猴急呢？”
驚得劉小丫雙手急急收回，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大氣都不敢喘，腦海裏都是“吾命休矣！”這幾個字。
不過悟真並沒理睬劉小丫，竟然徑直地從她前面走過。
劉小丫這才想起悟真是瞎子，這才把心眼兒放回肚子裏，悄然再跟著他回到入口。
再往裏面瞧過去的時候，薛清已被扯爛了半邊長袖躲在一旁去，而悟真正站在入口笑道：“我的好叔叔，惠王妃就在最下面念經祈福，你不是想告訴別人你在白日宣淫嗎？”
無相扔掉手中的碎步，唾一沫兒道：“我怕？我就是喜歡這調兒……”
“無恥！惡心！”聽到這裏，劉小丫在心底唾棄起這無相來。
唾棄歸唾棄，薛清的情況並沒有好轉，該如何是好？
“無相大師，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薛清已經淚眼婆娑，攏著衣裳求饒道。
無相色瞇瞇的目光上下游動道：“嘖，你不是說貧僧我假若能帶你來這佛塔看看那惠王的長生牌，你就能盡你所能報答我嗎？”
“無相大師，除了這個，你讓我幹什麽我都不會推脫的，求你了！”薛清流下雙淚，跪下磕頭道。
“哦？可是除了這個貧僧我沒有別的所求，我是和尚嘛，就該清心寡欲，只有這唯一的要求，你就不能滿足這個要求報答貧僧我這個恩人嗎？”無相大師聳聳肩道。
“無恥！小心馬上風！”聽到這兒的劉小丫沒想到這個無相如此膽大包天、厚顏無恥，忍不住再次咬牙暗罵。
當然劉小丫也為薛清惋惜，沒想到薛清竟然對那李大牛如此一往情深。
那邊的薛清聞言早就攤在地上，哭成一個淚人了！
此時碩大的空間響起一個清澈的嗓音：“叔叔你放了薛清姑娘吧，我去苦院。”
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劉小丫的腳不由一軟，她這段時間可知道慧王代表什麽了，這個已經不是她欺負的傻大牛了，這可是一位王爺喲！
可是，不代表劉小丫就此打退堂鼓，她深吸一口氣，硬撐著道：“難道，我說的沒道理嗎？我沒見過別人家的夫君裝死的！”
男人神色不變，只是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可劉小丫莫名就覺得自己占了上風，囂張道：“你別不認！你信不信我扒開你這身僧服，絕對能找得到你腰間的黑痣！”
男人還是不動聲色，繼續沈默著。
得了，劉小丫感覺自己的火氣又上來了，還真伸手要去扒男人的僧服。
只不過一動，男人張手就擒過來，反身就把劉小丫抱在渾厚的懷裏了。
反應過來的劉小丫驚慌極了，這男人相比從前，胳臂壯了不少，胸膛硬了不少，劉小丫一時擺脫不了。
唯恐男人打她。
以前，她使喚男人太過，說話太難聽，他可會削她腦袋，那腦袋瓜子別打得，可疼可疼了，疼得她直流眼淚，每每懷疑腫了個大包子，可是一摸又沒有。弄得她向爹爹、哥哥們哭訴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她！
一想到那被削腦瓜子的疼，劉小丫的淚就莫名流下來，好似已經被削了一樣，整個人的身子軟在男人的懷裏，哭得像從前一般放肆。
男人看著劉小丫的這番姿勢，眼色不由得一深，喉嚨發緊，啞聲道：“小丫，別鬧了吧。”
鬧鬧鬧……怎麽又說她鬧，每次她被男人欺負哭了，大家都勸她別鬧了。
此時，劉小丫真的覺得自己委屈極了！
這下子不得了，劉小丫的淚水如缺堤的洪水奔騰而出，一瀉千裏，糊得男人的衣襟都是鼻涕和淚水。
男人心如刀割，覺得濕透他胸膛的淚水似從他胸膛流出來的血液 ，小丫的歇斯底裏就宛如一把一把刀紮進他的胸膛，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男人只得率先投降：“好，都是我的錯……”
“嗝，不是你的錯還是我的錯嗎？”劉小丫哭得都打起嗝來了。
“是，是我的錯，我該罰。”男人松開劉小丫，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她的背脊。
那手掌又大又糙和以往一樣溫暖，拍得劉小丫嬌嫩的背脊閃過一絲絲戰栗。
她睜著朦朧的大眼，瞧著男人難得的溫柔，突然她明白了，原來這狗男人吃的是這一套。
還懸掛著淚珠的眼眸閃過一抹狡黠的色彩，可惜低頭的男人沒發現。
吸著鼻子，劉小丫像沒有骨子似的，整個人臥在男人的懷裏，枕著男人堅實的肩膀，時不時蹭一下他的脖頸，弄得男人脖子粗、臉又紅。
看到男人這番反應，劉小丫心裏得意洋洋，但是她就是不動聲色，還在蹭脖子的過程中把自個鼻涕、淚水全擦他身上了，哼！
“大牛，你還記得我們村子的大錘哥嗎？”劉小丫帶著哭腔問男人。
感受到女人那溫熱的氣息撒在耳旁，李大牛的心咚咚響但還是繃著臉再點頭。
劉小丫環抱這男人，擡起頭，崛起嘴巴委屈地道：“你是學他那樣嗎？”
那大錘，長得人模人樣但是幹的卻不是人的事。
家裏窮但是家裏的爹娘還是給了他討了一個媳婦，媳婦在家服侍爹娘，傳宗接代，娃兒是一個接著一個從肚子裏蹦出來。
他倒好，十七八歲就在外面又賭又嫖，還在外面養了個外室，沒了錢就回來找爹娘、找媳婦要，然後把錢財全都給了賭坊和外室。
這件事在當地鬧得轟轟烈烈的，男人當然也是知道的。女人當時聽聞了，用了好久的懷疑的眼神看他。
“自然不是。”男人嘴巴笨，但是他也是知道反駁的。
“哼，不是的話，那你又裝死失蹤又拿這麽多金銀幹嗎？”劉小丫鼓起腮幫子，不服道。
男人雙手握著劉小丫的雙肩，眼神深沈極了：“我絕沒有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有事情都是意外，但是很快就能解決了。”
劉小丫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這男人，其實她一直都覺得很奇怪，哪有人有權貴不想做，舍棄自己的榮華富貴的？
好像從李大牛流落到她村裏開始，事情就變得很奇怪。
不過劉小丫是個得寸進尺的女人，那邊想不通這邊又開始嚷道：“那你發誓，發誓你絕無外室，確實沒幹壞事！”
面對女人的胡攪蠻纏，男人自是一一答應的。
……
☆、王爺變和尚
“咕咕……”
劉小丫和暗香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蹲在靜山寺廟的菜園子前。
瞅瞅白菜，看看冬瓜，望望蘿蔔，劉小丫臉都綠了。俗話說：由簡入奢易，由奢入簡難。想當年，劉小丫能好幾個月不吃葷，能吃飽就心滿意足了。結果，當了幾個月的慧王妃她就受不了沒肉的日子！
劉小丫虛弱無力地揉了揉自己肚子，苦笑道：“暗香，我們有幾天沒吃肉了？”
“回王妃，我們整整有三十天沒沾葷腥了。”自小在宮裏長大沒有吃過苦的暗香也忍不住舔舔幹裂的嘴唇。
劉小丫望天感嘆道：“我們還可以忍，但墨香咋辦呢？他天天手都不停地抄寫經文，吃的又是這麽素，暗香你說他能受得住嗎？”
“王妃，墨香他甘之如飴，能為王爺祈福一直是他的心願。”
“唉……”劉小丫都不知道說啥了。沒想到立長生牌要和尚念經祈福就算了，還要她抄佛經祈福！劉小丫自個就沒進過學，能認識幾個常見的字看得懂家裏的賬本就不錯了，居然還讓她抄佛經。要知道佛經上的字筆畫多，意思難懂，她能抄得了才怪。
不過，這也讓她知道一個達官貴人的秘密，原來自己抄的佛經可以找人代勞的！當時那無相大師安排一箱經書給她的時候，墨香居然理所當然地請求抄佛經了，並以此為榮！
劉小丫忍不住暗暗猜想，之前聽說的哪位夫人哪位小姐賢良淑德，經常抄經文祈福，她們的是不是也經過下人的手呢？
就在劉小丫唉聲嘆氣的時候，菜園裏鉆出了一個大光頭：“兩位貴人，年紀輕輕是沒辦法適應的啦。想當年……我可是享受了三十多年的葷才修行的。”
此人是悟憎大師，掌管靜山寺廟的廚房和菜園。最近因為劉小丫每天研究著吃什麽，一來二往就都熟悉了。
“悟憎大師，您說的對極了。我還年輕，不吃肉沒力氣。”劉小丫點頭無力應和道。
“汪汪……”
劉小丫驚喜道：“大無在呢？過來給我摸摸！”
話音剛落，一道黃色的身影就從菜地裏竄出來，停在劉小丫面前，張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她，似乎在等她撫摸。
這只狗是無憎大師從山下撿回來的，養得毛發油亮，可討人喜歡了。
果然，劉小丫忍不住上手揉搓這可愛的狗頭，直呼大無好乖啊。
“無憎大師，我們替您溜大無吧。”說完，劉小丫輕輕一拍大黃的身子，大黃就飛的跑了出去，她也跑了過去。
“王妃，等等我……”暗香自然也是追過去的。
“大無從來都是自己撒歡的，跑膩了就會自個回來，根本就不需要人跟著。”
看著這一狗兩人遠去的背影，無憎大師只能搖搖頭，抱起剛摘的瓜菜回廚房去了。
追到寺廟後山的樹林，劉小丫累得氣喘籲籲不說，還看不到大無的一點影子了。
“這大無，也跑得太快了吧。”
後頭的暗香終於追上自家的主子，一邊掏出汗巾為劉小丫擦汗，一邊安慰道：“王妃，我們人是兩條腿跑，大無是四條腿的，當然追不上啦。”
也對！劉小丫一邊用袖子扇扇風一邊環顧四周道：“算了，反正大無能自個回去。我們難得出來，不如在外邊逛一下吧？”
“王妃說得有理，這是山清水秀，值得我們好好逛逛！”暗香也覺得自家主子說得在理。
劉小丫興奮道：“傻丫頭，重要的當然不是看風景啦！你瞧這樹林多不多鳥？”
聞言，暗香認真側耳傾聽。風兒刷刷地吹過樹林，林裏的鳥聲、蟲鳴此起彼伏，還有鴉雀翅膀撲扇的聲音。
“是真的挺多鳥的，王妃。”
“鳥多說明鳥蛋多，我們是沒有什麽能力能捕到鳥，但是掏一掏鳥蛋，誰不會啊？！”說完，劉小丫都躍躍欲試想當場給自家丫頭示範一回了。
“啊……王妃，我就沒……”暗香話都沒說完，就被鳥蛋迷昏了眼的主子拉得去找鳥蛋了。
但是還沒開始找鳥蛋，隨風而來的便是一陣一陣砍木的聲音。
“咦？哪裏有砍柴的聲音？我們是看看吧？”前一刻還在認真找鳥蛋的劉小丫馬上又有新想法，拉著暗香追著聲音而去。
跟在王妃後面的暗香暗自松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會爬樹！
但是沒想到，剛松一口氣，膽子又提了上來！瞧瞧那是誰？！
只見，山谷中桃花爛漫之處，一個溫婉細長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女子披著半舊不新的袈裟，卸了覆雜的頭面，只用光禿禿的木簪插著三千青絲。雖然簡素的衣服穿在身上，但是卻蓋不住她深閨小姐的氣質。
她正是王爺以前的紅顏知己薛清！
這薛清不是自從賊人闖入京都後就不知所蹤了嗎？原來是在這裏帶發修行！
怎麽這麽恰巧在這裏呢？暗香小心謹慎地把自己的目光從薛清那裏抽回來放在在家主子這裏。
王妃，不會又得為她傷心了？
其實，看到薛清在此，劉小丫也是大吃一驚的，不過過後又覺得沒有意外。
賊人闖進京都，戶部尚書家後院被破門一事早在京都鬧得轟轟烈烈，成了京都百姓茶餘飯後所津津樂道的事兒。
一個高門大戶的女子遇到這種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受到傷害，貴人們為了臉面都會做出一些處置的，女子要麽尋死以示清白，要麽削發為尼常伴青燈。
如此看來，薛清帶發修行是理所當然的事。只不過沒想到她就在皇家寺廟裏呢。
此時，薛清正扶著桃樹，朝彎彎延延的小溪對面看去，水光蕩漾在她清澈的雙眸。
劉小丫尋她的視線望去，看到的是幾個和尚忙忙碌碌地砍柴，沒什麽特別的。
“慧王妃，你也在這？”
原來薛清已發現了劉小丫，她目光澄清，彎腰合十念一句“阿彌陀佛！”便錯身離去……
似乎她也不意外惠王妃的到來。
☆、王爺變和尚
這邊薛清錯身而去，那砍木的和尚們也看到了劉小丫，紛紛回身行禮。
“王妃，萬福！”
其中有一個和尚原本是背著劉小丫，和其他和尚在說什麽的，轉身的那一霎那，天地失色，眼睛、鼻子、嘴巴通通都巧奪天工，非人工所能到達的模樣，比墨香有過之而無不及！開聲說話的那嗓子如繞梁三日的弦樂。
就連那個小光頭都比其他和尚可愛，可惜美中不足的是眼中的兩顆宛如兩個翡翠透亮的眼珠靈動不足。
這個俊美的和尚是瞎子。
“可惜了……”太陽底下，劉小丫被這個俊美和尚耀眼的外表弄得都有點神情恍恍惚惚。
“哇，你們要砍柴做柴火嗎？”劉小丫好奇地發問。
“不是，我們是專程來弄一些用來制作長生牌的木料，這種桃花木是祈福的最佳木料。”俊美的和尚溫聲答道。
“不過，剩下的樹丫、木屑等廢料，我們會給庖廚的無憎大師。”
話音落下，他溫柔地撫摸起身旁的桃花樹，纖纖玉手在閃閃發亮的陽光下晶瑩剔透，美中不足的雙眸凝視著滿樹繁花的桃花樹，仿佛他正在仔細地端詳它。
微風拂過，桃花樹枝搖搖曳曳，粉紅色的花瓣紛紛飄落，落在流動的溪水上，掉在綠茵茵的草地上，停在和尚的瘦肩上。
看到美得宛如一幅畫的人和樹，劉小丫屏住呼吸問：“敢問大師的法號是？”
“貧僧法號悟真，主要負責立長生牌等祈福事宜。”和尚微微一笑，報上法號並再次合掌行禮。
“那慧王的長生牌也是大師你做的？”劉小丫驚喜道。
話音才出口，劉小丫就知道語調過於輕快，一個新守寡的媳婦不應該是這樣子的，不由得懊悔極了。
悟真大師好似沒發覺似的，微笑回覆道：“貧僧一般是在前方的華仁亭做的，倘若慧王妃有興趣，可以過去尋貧僧。”
這感情好！劉小丫偷偷瞅了一下悟真的臉色，發現和尚並沒有什麽被打擾的不愉，忍不住在心底又高興起來，津津有味地看他們砍柴，不，采木料。
……
“啾啾……”
“咻咻……”
鳥聲婉轉，初夏的太陽溫暖而不熱烈，撒在身上暖暖的，讓呆看著悟真大師割木料的劉小丫心裏柔軟極了。
瞧瞧，他無神的眼睛透露出的專註！修長雙手握著小刀的靈活！劉小丫覺得這普天之下怎麽會有如此俊美的男人呢？！
想到此時死活都要正襟危坐地呆在房間抄寫經文的墨香，劉小丫就後悔了。早知道她就千方百計、使出渾身絕活讓墨香也到這華仁亭了。
想想兩位絕色大美人一起坐在劉小丫的面前，她都覺得心花怒放極了。
“嗚嗚嗚嗚……下次吧，下次一定要把墨香那個臭小子帶過來！不來，就捆綁過來！哼！”劉小丫一邊癡癡地瞧著悟真的一舉一動，一邊默默地安排。
“汪汪汪……”
一抹黃色竄到眼前，不用猜了，正是無憎大師的大無！
“大無，你來啦？讓我摸摸你吧。”剛剛才在認真琢磨長生牌的悟真停下手中的活兒，朝發出聲音的方向道。
“汪……汪汪……汪汪汪”大無犬吠以對，並乖巧地把兩個前腿放在悟真的大腿上，毛茸茸的大頭蹭著看起來十分寬大而溫暖的手掌。
“大無，就是這樣。”悟真溫柔地上下擼著大無，盡顯溫柔，“大無，真乖。”
大無舒服得直在悟真的雙膝上癱著，偶爾發出舒服的聲音。
“嗚……汪……嗚……”
看著如此和諧的畫面，劉小丫都不知道羨慕誰了。啊，悟真太溫柔了，她也想把頭放他掌心蹭蹭！大無太可愛了，她也想搓搓那一身蓬松、金燦燦的毛發！
可惡，都怪大無這個壞狗，貪圖美色！每次看到悟真，都“咻”的一聲跑過去，那狗尾巴都快搖斷了。否則她就能摸著狗享受大美人的羨慕！
“你們果然在這兒？”悟憎大師人未到，粗嗓子反而到了。
劉小丫轉頭往曲曲彎彎的山中小徑瞧去，果然看到悟憎大師那肥胖的身影正一搖一晃地從遠到近。
“師伯／悟憎大師……”
“唉唉，又到我澆菜了，我這勞碌命啊！”悟憎大師一邊搖頭晃腦說道，一邊向劉小丫暗香主仆二人眨眨眼睛。
劉小丫和暗香迅速領會：“悟憎大師，我們也幫你澆菜。”
“哎，貴人們澆菜的事兒，我可不敢讓你們去做。”悟憎大師搖頭往河床走去道，“不過你們也欣賞一下我的菜地，我可是很歡迎的。”
“哎哎，我們想去！！！！”劉小丫主仆二人連連跟上。
“汪汪汪……”正享受美人撫摸的大無看到劉小丫暗香屁顛屁顛地走了，起身也想跟上。
悟真抱起大無，笑道：“大無，你可不能去……”
到了溪邊，悟憎看著距離華仁亭有些遠了，從懷裏掏出幾個鳥蛋，壓低嗓子道：“給……待會還有……”
“謝謝悟憎大師！”看著這鳥蛋，劉小丫主仆倆歡天喜地極了。
“去去去去……一邊待著！我先澆我的菜，這才是寶貝！”悟憎嫌棄地驅趕這兩個貴人走。
劉小丫和暗香嘻嘻哈哈找了塊大石頭，一邊吃一邊看著悟憎大師澆了一塊菜地又一塊菜地。
一棵棵青菜喝飽了水，伸直了腰，精神抖擻極了，看起來就很好吃。
對此，劉小丫從不吝讚美：“無憎大師，你的田地打理得超好，都比得上我爹爹了。”
“不過呢，假如你能種出伽子就更好了！”
摸著自個的大禿頂，悟憎樂呵呵道：“貴人是想吃伽子才對吧？行！我剛巧從山下帶回來種子，改天貧僧種一塊兒。”
“現在，貧僧先回庖廚準備一下大家的晚膳。”說完，悟憎就抱起早就在澆菜前就摘好的蔬菜。
劉小丫和暗香打了個眼色，忙不疊道：“悟憎大師，哪需要您這麽辛苦拿東西，我們主仆二人也來幫忙吧！”
“哈哈哈哈哈，想來就來吧！”無憎哈哈大笑，拂袖瀟灑而去。
劉小丫和暗香偷偷往悟真大師那邊瞧去，只見悟真正在專心琢磨木頭，而大黃正趴在他的腳邊合眼假寐，那毛絨絨的尾巴正在身後一搖一晃著。
屏住呼吸，主仆二人三步作兩步追趕了悟憎大師。
一和尚在前，兩女子在後，沿著山路兜兜轉轉。突然前面的無憎大師拐個彎消失了，劉小丫暗香也連忙追上。
“悟憎大師，你可真會找地方，這裏夠隱蔽的。”劉小丫看著四周的環境，佩服地說道。
聞言，悟憎大師用力拍了拍自己堅實的胸膛，沾沾自喜道：“那當然！也不看看我在道上混了多少年！”
“來！你們盡情吃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啦！”劉小丫和暗香看著眼前的烤兔，同聲異口道。
原來劉小丫和暗香就葷食的問題經常騷擾悟憎大師，悟憎大師不堪其擾，只得偷偷在山林角落裏捕獵一些山味弄給這兩人吃。
然而正當主仆二人大快朵頤的時候，一道陰森森的聲音想起“施主吃得可香啊！敢問佛在何方？”
劉小丫三人身體僵硬地轉過身來，看到的是一位笑得很甜的和尚。
率先動的是無憎大師，合掌行禮就走，只留下一句話語：“王妃，我佛慈悲，罪過，罪過……”
果然是混道三十年的人！
劉小丫看著悟憎大師飄揚離去的背影，憤恨地回頭對某位和尚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
☆、王爺變和尚
初夏的天空幹凈而舒適，靜山寺廟的山林早已從淺綠色更換成深綠色。樹木葉間附著蟬蛹，蟬鳴初響，正“知了，知了”地叫的好時節。
暗香盯著一個空的蟬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當笑得甜甜的悟心讓她到遠點的地方待著的時候，她竟然就這麽順從了……
“嗚……王妃不會生我氣吧？……”暗香懊悔地狠狠打自己的一下。
接著把視線轉回林間的兩人處，她決定了，只要王妃有所不妥，她就飛撲過去，絕不讓意外真正發生！
而此時劉小丫他們倆正處於劍拔弩張的形勢！
沒了笑容的男人冷道：“劉小丫，不是告訴你此地危機重重，要小心謹慎，你倒好！招三惹四！”
望著這從來都是一聲不吭就消失的男人，劉小丫不甘示弱嗆回去道：“別莫名其妙、一聲不吭地出現，你是人，不是鬼。更何況我招誰惹誰了？”
“哼！前有悟真，後有悟憎。你過得可逍遙自在！”男人垂眸道。
“住嘴！悟真大師和悟憎大師都是和尚！”劉小丫氣急敗壞道，“你能說我貪嘴，偷偷在這兒吃葷食，但是不要冤枉別人大師！”
“這不是一樣？”男人不置可信道。
哦，吃葷食和紅杏出墻在某些語境上是一樣的意思。
這男人怎麽現在這麽嘴賤了，能挖語言的陷阱了，劉小丫無語道：“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一個意思？悟真大師和悟憎大師都是出家之人，請你不要隨意誣陷他們！”
“出家之人？他們嚴守清規戒律了嗎？”男人看到劉小丫越發維護那兩個臭和尚，他越發冷然道，“一個經常和年輕寡婦見面，另一個掏鳥蛋烤野味，你告訴我，這是真和尚？”
“你該慶幸是我看到你們，而不是其他人，要不大家一個唾沫星子都能把你們淹死！”男人毫不留情繼續道。
被說得啞口無言的劉小丫，眼角發紅道：“我真後悔，我怎麽來到這靜山寺廟呢？為你立長生牌？我呸！一個大活人！”
說完，劉小丫一跺腳轉身叫上不遠處的暗香趕緊離開，不想再與這男人有半分關系！
男人眼色深沈，看著主仆二人的背影逐漸遠去，他一腳踹起一股沙塵掩埋了正在炙烤的兔子和火堆，喃喃自語道：“這裏水深著呢！你可要小心了……”
可惜，男人的關心沒被離去的劉小丫看到眼裏，她鼓起腮幫子，快步離去，只想逃離這莫名其妙的男人。啊，真是氣死她了！
暗香一步三回頭，看到這悟心和王妃如此神態，她不由在想：“這悟心怎麽和王妃很熟悉的樣子，明明他們見面的次數比她和悟心的還少。不過他們又因為什麽在爭執不休呢？”
男人點燃的這把怒火燒得劉小丫幾天都吃不下飯，連華仁亭和菜園子都不去了，倒不是她心虛，而是她不想再看到礙眼的男人了！
這一怒，就怒到寺廟裏舉辦慧王立牌儀式。這一天早起，劉小丫是神情厭倦的，她一點都不想為那男人折騰這東西，更何況他還是活人呢！
可惜大家都以為他死了。
這一天，烈日炎炎，天空中一點雲彩絲兒都沒有，地上的花草樹木都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唯獨鳴蟬龍精虎猛。
全寺廟的和尚到底多不多，劉小丫是不知道的，但是她可開足了眼界，這天是從她出生以來見過禿頭最多的時候了。
她也終於有幸見到那個德高望重的老主持，靜山寺廟的老主持一看上去就是得道高人的感覺，臉上的皺褶一層疊著一層，透露出歲月的痕跡；臉上最大的特點就是這條又白又長的眉毛，懸在臉頰的兩側，隨著老主持蹣跚走路而晃動；眼睛是耷拉著的，給人一種神秘的感覺，當他擡起厚眼皮看人的時候，你總會有一種被看透的感覺。
當老主持帶著眾僧為慧王祈福的時候，劉小丫震驚極了，靜山寺廟的主殿彌漫著肅穆的氣氛，長生牌前香壇上豎著三柱拳頭般大的香，香煙裊裊，眾僧拂袖跪拜在蒲團上，不知誰開了聲，眾僧就陸續加入念經的隊伍。
這念經的聲音曾經在劉小丫的耳朵裏宛如是蚊子飛舞的聲音，此時卻變成天籟之音，蕩滌心靈，是佛祖啟示之音，這一次劉小丫真切地感受到慧王詐死的可惡，自己對眾人隱瞞的可惡！
可惡的慧王！劉小丫怒目環視四周，她倒要看看慧王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得了，這男人沒出現！想必他一個大活人也不想看到自己死後立長生牌的場景！
眾僧祈福儀式完了後就到了遺孀的祈福儀式，劉小丫原本膈應，一點都不想為那個臭男人祈福的。
但是轉頭一想，在活人面前說他死可不是最佳的膈應方式嗎？故劉小丫化了個慘白的妝，穿了一套她最素的衫裙，扮作一臉悲痛，祈禱完畢還身子一軟，假裝悲痛欲絕而昏倒。
昏倒那一刻，劉小丫看到眾僧眼中的慈悲又多了了幾分，不由舒服地睡去。哼，膈應死你，男人！
主殿祈福儀式結束後就是供奉長生牌在佛塔，由得道高僧為它念佛七天七夜便可。
劉小丫再見慧王的長生牌已經是七天七夜後。
“咯吱……”
隨著佛塔笨重的大門開啟，劉小丫看到影藏在陰影中的長生牌。
“吾夫慧王啟長生……”
劉小丫默念牌上的幾個字，心底有些說不出的煩悶，那李大牛七天七夜都沒有過來找她。
他又在幹什麽呢？他來寺廟目的是什麽呢？
現在，劉小丫內心多為他的身影，後來她想想，沒辦法親眼目睹男人知道這麽多人為他立長生牌的壯觀場面時難看的臉色是可惜的，多想看看他憋屈的模樣！
待眾僧把佛壇的大門再次關閉的時候，雲游四海的劉小丫終於醒過神來，她是要在這兒呆上一天一夜，為慧王拜佛念經的。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劉小丫輕聲輕腳地從地上起來，在佛塔裏東看看西瞧瞧，還偷吃一塊供奉給長生牌的糕點。為了掩人耳目，她還是從最底下拿的呢，然後讓上層的糕點遮掩一下，絕對沒有人發現，反正李大牛不需要別人真心實意為他的死祈福。
供奉的酒也偷偷嘗了一下，不錯了，和慧王府裏的貢酒相比也不差，劉小丫喝了一杯又一杯，在酒水肉眼可見少之後才罷休。
劉小丫吃飽喝足後再從懷中掏出上山之前帶上的話本，這話本在前段時間早已經看完了，但是她是不介意再看一遍的。瞧！在香燭下看就是不一樣，劉小丫看話本的心情莫名搞漲了不少。
看了探花郎喜迎千金小姐、狀元郎青樓見美人、將軍千裏追妻等等章回，劉小丫才心滿意足，把佛壇前那幾個蒲團拼在一起，躺下睡覺去。
睡了一覺又一覺的時候，劉小丫覺得手中的話本都無聊了，於是把它揣回懷裏，決定往佛塔上面走一走，聽僧人們說這佛佛塔可是有七層呢！
剛才劉小丫轉圈的時候，她就瞧見了一個入口，想必可以通往上一層的。
第二層空蕩蕩的，只有一尊大佛，劉小丫認真端詳一下，沒什麽意思，於是繼續往上走。
第三層依然是一尊大佛。
第四層……
一口氣爬上第六層的劉小丫氣喘籲籲，滿心失望，正在思量要不要不爬，往回走的時候，她聽到一些聲音，恰是第七層傳來的。
劉小丫躡手躡腳，往通往第七層的入口探去，一步一步……
薛清氣急敗壞的模樣映入眼簾！
嚇得劉小丫往後一藏……
☆、王爺變和尚
劉小丫再探頭一看，裏面還有一人，那就是劉小丫初入靜山寺廟所見的無相大師！
此時的五相大師不是劉小丫初見時的得道高僧、超凡脫俗的模樣，而是一副□□熏心、急不可耐的模樣。
他正拿著一副繡著青竹的手帕，沈醉地深深吸一口，道：“真香啊！”
一旁的薛清薄紅染臉，柳眉倒豎，怒斥道：“此行為是好色之徒所為，望無相大師珍重！”顯然這繡著青竹的手帕是薛清的。
“好色之徒？”無相大師聳了聳肩，再在手帕上嗅一次道：“薛清姑娘你說的倒沒錯，貧僧我的確實好色之徒，你現在才發現嗎？”
“你、你……無恥！”聞言，薛清脖子、耳朵全氣紅了。
“好色之徒、無恥之徒這些稱謂，世人都覺得不好，但是貧僧我覺得確實是讚美之詞，貧僧喜歡。”說完，無相隨手往身後拋掉手帕，竟伸出雙手往薛清撲過去！
“啊……”驚得薛清往入口這邊逃，劉小丫轉身也想跑。
但沒想到，轉身過來，迎面就是一個人的身影！
竟是悟真！
只見悟真露出往常一般的微笑，悟真如此神仙般人物，只怕他像她一般意外過來的！劉小丫這才把撲通撲通的心放回去，這時劉小丫已經忘記此時因佛塔大門的關閉，一般和尚是不會在惠王妃祈福的時候過來的。
而此時薛清並沒有逃過來，因為那邊正響薛清的怒罵和無相的嘻戲。
劉小丫著急極了，正張開雙手想低聲向悟真大師求救，悟真大師竟然笑著低聲道：“叔叔，白日怎麽就如此猴急呢？”
驚得劉小丫雙手急急收回，捂住自己的嘴巴和鼻子，大氣都不敢喘，腦海裏都是“吾命休矣！”這幾個字。
不過悟真並沒理睬劉小丫，竟然徑直地從她前面走過。
劉小丫這才想起悟真是瞎子，這才把心眼兒放回肚子裏，悄然再跟著他回到入口。
再往裏面瞧過去的時候，薛清已被扯爛了半邊長袖躲在一旁去，而悟真正站在入口笑道：“我的好叔叔，惠王妃就在最下面念經祈福，你不是想告訴別人你在白日宣淫嗎？”
無相扔掉手中的碎步，唾一沫兒道：“我怕？我就是喜歡這調兒……”
“無恥！惡心！”聽到這裏，劉小丫在心底唾棄起這無相來。
唾棄歸唾棄，薛清的情況並沒有好轉，該如何是好？
“無相大師，我求你了，你放過我吧！”薛清已經淚眼婆娑，攏著衣裳求饒道。
無相色瞇瞇的目光上下游動道：“嘖，你不是說貧僧我假若能帶你來這佛塔看看那惠王的長生牌，你就能盡你所能報答我嗎？”
“無相大師，除了這個，你讓我幹什麽我都不會推脫的，求你了！”薛清流下雙淚，跪下磕頭道。
“哦？可是除了這個貧僧我沒有別的所求，我是和尚嘛，就該清心寡欲，只有這唯一的要求，你就不能滿足這個要求報答貧僧我這個恩人嗎？”無相大師聳聳肩道。
“無恥！小心馬上風！”聽到這兒的劉小丫沒想到這個無相如此膽大包天、厚顏無恥，忍不住再次咬牙暗罵。
當然劉小丫也為薛清惋惜，沒想到薛清竟然對那李大牛如此一往情深。
那邊的薛清聞言早就攤在地上，哭成一個淚人了！
此時碩大的空間響起一個清澈的嗓音：“叔叔你放了薛清姑娘吧，我去苦院。”
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