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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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哪只眼睛看到這兒有男人了？”劉小丫雙目含火，咬牙切齒地吼道。
此時，房中只有二人，一人是怒火中燒的惠王妃劉小丫，另一人則是鎮西王府的魯嬤嬤。
其餘的人在聽到魯嬤嬤大喊“這兒怎麽有男人啊啊啊啊”時早就停住了腳步，期期艾艾地堵在門口，不敢邁進去。
白嬤嬤好不容易推搡開人群，擠進門口，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提心吊膽起來。
只見房間淩亂，桌子倒在大木櫃子前，四腳朝天，陶瓷茶壺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茶水也濕了地面，濕的地方在通明的燈光照耀下卻黑了幾分。
這茶水，是白嬤嬤臨走前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中間的，可如今卻成了這肢體破碎的畫面，白嬤嬤不由心裏發緊。
而之前因深受自家王妃寵愛的牡丹花本來也正擺放在桌面的，此時也撒落在地上，原本還算嬌艷燦爛的花兒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好不淒慘，有一朵甚至還被踩在這魯嬤嬤的腳下，枝葉分離！
深吸一口氣，白嬤嬤踏進房門中，拿起不知何時滑落在床腳邊的被子，披在自家王妃身上。
此時劉小丫正穿著行雲堆砌圖樣兼金絲勾線搭邊的外衫，本該是飄逸灑脫之態，卻不料不知在何時被劃出幾道口子，倒顯出楚楚可憐之態，但是這顯然不能被這些骯臟的眼珠子看到的。
白嬤嬤捂好自家王妃，朝著那個不知所雲的魯嬤嬤冷笑，道:“你道有人在，此時哪兒有？”
魯嬤嬤雖上見達官貴人，下識三教九流之徒，但是頓時見到淫浸在宮中多年的白嬤嬤眼露兇光，倒不由得心生了幾分膽怯，腳步也倒退幾分！
眼珠子骨碌亂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影，魯嬤嬤心虛地往門外瞟去。
隨著她的視線，白嬤嬤看了一眼門口處幾乎全是不熟悉的人，挑眉道:“難道你說是門口的人？”
眾人齊齊後退，擺手急道:“不是，不是我們，我們才剛來！”
白嬤嬤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再瞧著那魯嬤嬤去，道:“他們都才來，都說沒看見，想必你是老眼昏花了吧！”
聞言，魯嬤嬤僵著臉，狠狠朝門外的眾人剮了一眼。
眾人:“……”我們可沒有說沒看到啊！
當然他們也沒說看到！
魯嬤嬤回頭道:“明明老奴看見了，王妃又狡辯說沒有，只怕……”惠王妃在房中幹了不可為人知的事！
這魯嬤嬤沒言完的話，旁人哪會不知？劉小丫和白嬤嬤的臉頓時都黑了幾分！
門外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是白嬤嬤的話引起了討論。劉小丫和白嬤嬤暗道:這班蠢貨是要蠢蠢欲動了？
“哼！”白嬤嬤朝門外的阿貓阿狗吐了一個冷哼，頓時場面如遇冬天，寒風吹來，昆蟲們窸窸窣窣的聲音都逐漸消失了，一時間眾人皆不敢說話。
魯嬤嬤瞧著眾人打算屈於這老嬤嬤的淫威，不由怒火中燒，咬著牙關緊繃著黑臉，顯然是一副要發作了的模樣。
看到魯嬤嬤這番姿態，劉小丫忙截話道:“魯嬤嬤，你說你看到賊人了？那請問那賊人高幾尺？是胖是瘦？容貌如何？衣著又是怎樣的？”
說完，劉小丫竟推開白嬤嬤扶著她的雙手，步步向這魯嬤嬤逼近，雙眸在燈火的照耀下竟晶瑩剔透極了，一眼就讓人瞧出“敢說假話必死無疑”的意思。
一時間除了白嬤嬤，其他人都倒吸一番冷氣，只把視線投在魯嬤嬤身上。
此時，魯嬤嬤正騎虎難下，掙紮著道:“我也未曾瞧清楚，只怕那人從窗子逃脫出去了。”
劉小丫擡起下巴，嘲諷道:“我在房間都未曾見到，倒是你這個外人眼利瞧著正著呢！”
見到惠王妃的如此高姿態，魯嬤嬤反而不害怕了，倒認為自己剛剛蹦出的想法還不錯，狡辯道:“不在房中，那男人必是從窗戶逃了出去。”
瞧著半開的窗戶，劉小丫冷笑起來，她倒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勢必要冤枉她與他人在房中行茍且之事！那她倒要看看誰能冤得了她！
正待劉小丫有所動作的時候，門口傳來喧嘩之聲，正是暗香和一眾惠王府的奴仆們趕回來了，暗香瞧著門口擁擠的人群，喝道:“你們聚在我們惠王府這邊廂房幹什麽？還不去救火，剛剛有人說撲滅了臨近我們惠王府廂房的屋子了，不過剛剛不知為何刮起了北風，那本該微弱的火勢居然大增，往南邊襲去了，如今該是又燒多了一個屋子！”
聞言，鎮西王府的人都大驚失色，甚至有人急喊:“遭了，再燒下去，就是主子們的廂房了。”
說完，還真有人急急離去，餘下幾人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幹看著魯嬤嬤，好似要她抓個主意。
劉小丫心裏暗自思量著:只怕這些人就是有著要協助魯嬤嬤的任務吧。
魯嬤嬤臉色也是異彩紛呈，但是如今正是大好機會，沒有理由不拆穿到底的！於是她朗聲道:“王妃，我們檢查一下窗戶是否有人攀爬的痕跡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大膽，區區一個嬤嬤竟敢這樣對待我們王妃！”暗香率先怒斥道。
其他的惠王府中人也都是怒目而視，恨不得把這個試圖在眾目睽睽之下汙蔑自家王妃的人生吃活剝了。
瞥了一眼暗香，魯嬤嬤疾言厲色道:“惠王妃，這是心虛了吧！”嘖，一個小丫鬟也敢在我面前聲色俱厲！
“你！”暗香怒不可遏，豐滿的胸脯不由上下鼓動起來。
劉小丫冷道:“不必了！”
“王妃！”
“王妃！”
“王妃！”
一時之間，惠王府眾人皆是知大吃一驚！難道王妃是不堪此辱，打算讓這個老家夥稱心如意？
而，魯嬤嬤看到這番情景，不禁覺得勝券在握，忍不住抿了抿嘴巴，露出一個微笑。
劉小丫呼叫道:“出來吧！”
咦？眾人皆臉色大變，惠王府的人是驚恐失色，而其他人是欣喜若狂之態。真是山回路轉！
“咯吱……”
木窗從外面被打開，呈全開的模樣，一個黑影漸漸出現在窗前。
窗臺隨之攀上一雙粗糙的大手，顯然是男人的手！
眾人皆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然後默默瞧窗邊看，惟恐沒瞧個正著。
只見，那雙按在窗臺的大手十指用力，窗後夜色遮擋的身軀便一躍而起，竄進房中！
“啊啊啊啊！”一旁膽顫心驚的暗香忍不住驚呼起來，但是接著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此人身穿黑色緊身衫，束一條寶藍腰帶，配一把二尺六寸長劍，劍身刻的是“惠”字！顯然是惠王府護衛的裝扮！
再瞧去他的臉，顯然就是一張暗香等人熟識的那個什麽大牛的臉！
“不可能！”魯嬤嬤看著這個惠王府的護衛，尖叫道，“護衛不是都去應該準備拜帝祭了嗎？”
“有誰規定所有的護衛都得去的？”劉小丫冷笑道。
“惠王妃……”這時魯嬤嬤的腳真的軟了，恨不得來一個磕頭認錯。有護衛在的話，那本來被安排偷偷進來的人肯定要不是被發現，處理幹凈了，要不是見機逃跑了，反正是不可能在這兒給她抓個正著。
如意算盤打錯了！魯嬤嬤臉色發白，哆嗦道:“老奴應該是一時看錯了，只怕，只怕把老鼠閃過的黑影當成人影。”
劉小丫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這魯嬤嬤，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覺察到惠王妃冷漠的視線，魯嬤嬤心裏慌得打起鼓來，恨不得自己沒闖進這門。
白嬤嬤看自家主子不說話，接話道:“只怕是鎮西王府的火災太猛，老鼠統統往我們惠王府這邊跑了吧！”
魯嬤嬤伸手大力敲一瓜自己的腦袋，道:“瞧我這老家夥不僅老眼昏花還記性不好！那火還沒被撲滅呢，我們這就回去救火。”說完便換上一副著急的表情。
門口的奴仆也應和道:“是啊，是啊，十萬火急哎！”說著就彼此推搡著要離開。
惠王府一眾人冷眼瞧著他們離去，有些人雖不甘心他們離去，但是也不敢說話，畢竟主子的現在情況，咳咳咳咳！
魯嬤嬤一眾人離去後，劉小丫也揮退奴仆們，僅留下白嬤嬤、暗香和那個什麽大牛護衛。
暗香瞥了一眼護衛，道:“王妃，可要我服侍您換一身衣服。”
“先不用。”說完，劉小丫轉頭向護衛道:“打開吧！”
暗香和白嬤嬤不明所以，皆狐疑地瞧向這個從進來就沈默不語的高大護衛。
只見這名叫大牛的護衛走向那不知為何翻到在地上的桌子，單手就輕輕拎起這個實木做成的桌子，然後一氣呵成地擺在一旁。
然後“砰”的一聲，櫃子應聲而開，裏面的東西逐漸暴露在人前。
待看清櫃子裏是什麽東西，暗香和白嬤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藏在櫃子裏面的是一個手腳被捆、口中塞著衣服的男人！
☆、王爺變護衛
原來，白嬤嬤前腳剛剛走出去，後腳劉小丫就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壯漢不知何時從窗戶爬了進來，當劉小丫正擡頭的時候，他竟獰笑著撲了過來。
那時劉小丫正因鎮西王府那邊遭遇火災而憂心忡忡地坐在床上，沒想到突逢此驚嚇，慌張之中拿著被子就朝他兜面扔過去，以求能有一絲縫隙逃過此難。
卻不料，這壯漢竟甚是敏捷，轉身就避開了那被子，又張開雙臂朝劉小丫撲過去，雖沒抓到人，卻堵住了劉小丫逃出門口的路。
無法，劉小丫只能退了回去，但這壯漢看到劉小丫無路可逃的慌張之色，他露出得意洋洋的模樣，又追了上去，試圖撲個正著。
房間並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阻擋他，劉小丫只能驚慌失措地繞著桌子跑，而這壯漢步步追逼，劉小丫往桌子左側躲他也往左側追，劉小丫往桌子右側藏他也往右側跑，兩人誰也不停息。
跑著跑著，隨著劉小丫香汗淋漓，這個壯漢開始惱羞成怒了，一聲吼叫，猛地把桌子掀翻在地上，再伸出腳洩憤地把桌子踹得遠遠的。
武力解決眼前障礙物的壯漢真是毫不留情地直徑撲向劉小丫。
就在劉小丫驚嘆逃不過此劫的時候，一個黑影閃出，直撲這壯漢。
這就是護衛劉大牛！
只見劉大牛飛腿一踹，那壯漢便應聲倒在地上，還翻滾了好幾圈。
劉大牛再一腳踩在壯漢的背上，踩得他直呼痛、求饒命。
但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踏踏踏……”從遠到近，從多到少，顯然有大批人往這邊匯集。
劉大牛幹脆一個手刀下去，砍暈了這個壯漢，脫下外衫捆住對方的手腳，再拿半截塞在他嘴裏，然後把他拎入櫃中。
原本，劉大牛也想藏匿在櫃子中的，但是櫃子雜物過多，兼外面的腳步聲就近在耳旁了，於是他只得再次飛身，一個動作便從從窗戶竄出屋子。
聽完自家王妃的描繪，暗香和白嬤嬤不禁心疼自家王妃，那驚心動魄的被襲擊過程著實讓她們害怕。
若不是由此護衛在，他們嬌弱的王妃又該如何？
暗香揉著發痛的心口，狠狠道:“定是那鎮西王府搞的鬼！要不怎麽就這麽巧合？有火災、有賊人闖進門、又有那老家夥來胡說八道呢！”
“是這樣沒錯。”白嬤嬤點頭同意暗香的話，道:“接下來就看老奴的，老奴必會從他的嘴裏問點東西來的。要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
“不必。”發言的是一旁的護衛劉大牛。
於是眾人轉頭瞧向劉大牛，他的眼眸裏翻滾著莫名的色彩，直直瞧向劉小丫，冷道:“無須白嬤嬤親力親為，小的也願意為王妃赴湯蹈火。”
瞧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劉小丫卻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呃，有一種這男人在要名分的感覺？
暗香和白嬤嬤倒不覺得怎樣，只道這護衛劉大牛是一個不錯的奴仆，不但能力不錯，而且還挺忠心的。
“只需一個時辰。”久候不到自己想聽的話，劉大牛垂下眼皮，肯定地說。
“……”
怎麽自己從這幾個字聽出委屈的感覺？她又不是不讓他去處理！劉小丫瞧著恭恭敬敬低著頭的劉大牛，不由覺得有些荒謬。
“……如此甚好。”
聽了回覆猶如一只聽了指令的大狼狗，劉大牛頓時豎起雙耳，雖沒有露出笑容來，但是微抿的嘴角楞是讓劉小丫瞧出笑意來。
但，轉瞬即逝，只見劉大牛行了個禮，然後大手一撈，把那昏迷的壯漢一提，便讓他囫圇地摔出窗戶，然後自己縱身一躍，也竄出了房間。
看著這李大牛跳躍時緊繃的腰脊，劉小丫居然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經在田壟上見到的牛，正在辛勤勞動的它們也是有一個緊繃、寬大的腰脊，低頭幹活的時候，那腰身還出現緊致的曲線，著實讓人垂涎欲滴，想當年劉家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買到一頭牛呢。
想著想著，劉小丫突然打了一個激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畢竟人不是牛嘛。
看著自家王妃臉上浮著的紅暈，暗香不由擔心問:“王妃，您不舒服嗎？”
“沒啊，可能太熱了吧。”劉小丫一邊鎮定地道，一邊拉下正披在身上的被子。
暗香一邊接過棉被一邊更擔憂了，暗道:“春天，披著棉被還算是頗為舒坦的日子，怎麽自家王妃倒被熱著了呢？”
……
“咚咚咚……”三百六十六鼓聲響起，眾人自各自的院落向聚仙殿出發，但皇親國戚是一路，將候之家那是一路，彼此不幹擾。
各有不同，看似皇親國戚高人一等，但是卻未必是這樣子。
“啪啪啪……”三十六封禮炮響起，早已聚集在一起的眾人平心靜氣地等待聚仙殿大門的開啟。
“咯吱……”聚仙殿中門打開，眾人嚴肅以待。聚仙殿到底是什麽地方竟然值得將相王侯們如此慎重對待？此乃是歷代皇家宗親牌位供奉之處，每逢清明時節，就會開啟供人拜祭，以彰皇族的恩澤。
於是出現了人們常說的“拜帝祭”，雖說是拜帝，但是並不只是說是拜祭皇帝，更貼切點說應該是拜祭皇權。
原本聚仙殿建立時，只立了開國太宗及其各兄弟的牌位，但是隨著大慶朝一百二十年的歷史演變，皇帝都有七十一位了，更不用說皇子皇孫有幾人。
“祭禮開啟……”拖長的尖銳嗓音響起，回蕩在眾人寂靜的上空。
劉小丫隨著人流步入這個聞名不如見面的聚仙殿，迎面看到的便是成千上萬的牌位。
什麽叫做堆積如山？這便是！從最頂層的開國太宗之牌位獨占第一層到太宗之兄弟獨占第二層，再到今年新喪的鎮西王府世子所處的最低層，由上到下牌位數逐漸增多，宛如一座高聳的山峰，讓人生畏。
因惠王是當今聖上的第四子，是皇家的嫡系，惠王妃劉小丫得以站在前排。
而站在前排的後果就是，她前面的牌位就是惠王的牌位。
呃，這惠王如今假扮成護衛就在她身邊，劉小丫昨兒還見到他的面，聽到他說話呢。這就有些微妙了……
不過，未待劉小丫感觸良多，一位年老的太監便開始念起祭詞:“承皇天……”
祭詞念誦後，便是添香祭酒，眾人行三跪九叩之禮便可以了。
然，拜帝祭最熱鬧的不是拜帝祭的禮儀場面，而是祭禮完畢後的祭席。
別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酒席，可整個大慶朝的鐘鳴鼎食之家皆匯聚一堂那不是普通的的酒席了。
一時之間觥籌交錯、交杯換盞，原本因這段時間參與大大小小拜祭先人而呈現的寡淡色彩的眾人皆是紅光滿面，歡聲笑語。
比如，劉小丫在眾人環抱之地中尋到那正開懷暢飲的平陽候二少夫人杜柔。
只見杜柔面若芙蓉，秋水蕩漾在雙剪眼眸，正沾了酒水潤紅了雙唇和雙頰，一副春色滿臉的模樣。
瞧著劉小丫來得正著，杜柔抿了抿紅唇，埋首在劉小丫的側頸，喃喃細語道:“我的好妹妹，聽說你昨兒與一個高大威猛的護衛在房裏行那神仙快活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大牛:小丫，小丫，春天到了，你想幹啥
小丫悠悠嘆息:播種
☆、王爺變護衛
“……”劉小丫不由得一怔，怎麽就傳出自己跟護衛有染了呢？
杜柔醉眼朦朧，慵懶地嘟喃道:“咦喲，還不信呢？那你跟我來！”說著，杜柔就拽著劉小丫的手往一個假山後面躲去。
“噓！”杜柔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顯然是偷聽！
只見，果真有聲音陸陸續續傳過來。
“咯咯……”有婦人笑道:“你們可聽到那惠王妃與護衛有染的事情？”話聲剛落，附和聲此彼起伏。
同時，有人尖聲插嘴道:“怎麽每年都有這些寡婦紅杏出墻的傳聞？這些寡婦把禮義廉恥丟到哪兒去了？
“這惠王妃的事情是假的吧？之前還聽到她與惠王很是情深義重呢，拿出三萬八十八買了一幅惠王生前甚是喜歡的畫。”有聲音遲疑道。
“瞧你說的！你可知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蛋？如今大家都傳得如此沸沸揚揚，想必那惠王妃與那護衛真有幹了什麽出格的事。”
眾人紛紛應和道:“對對對，這種事見多了。”
假山後面偷聽的人除了杜柔，其他人皆是黑著臉、皺著眉頭的，顯然都被氣得要死。
“哎，你們可知道那護衛長得怎麽樣？竟然引得那剛生完孩子的惠王妃紅杏出墻。”這時假山另外一邊又有人摻合了。
有人反駁道:“瞧你說的！萬一是那剛生完孩子的婦人身體耐不住空虛寂寞而爬墻的呢。”
聽到這，劉小丫的臉不禁更黑幾分，垂下了頭，結果一眼就看到自己因生完孩子飛速發漲的胸脯，這下子臉卻開始變紅，惱羞成怒！
不敢看旁人，劉小丫只得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假裝自己很認真在偷聽！
此時，又有人不同意了:“那護衛也要有幾分能耐才行啊！我聽說，那護衛長得眉清目秀，兼有幾分溫柔善意，惠王妃可寵他了，去到哪兒都帶著他呢。”
聞言，劉小丫眨了眨眼睛，有點不相信地扭頭打量一番這李大牛。若他還是一年前的白面書生的模樣反倒是真的眉目清秀，但此時的他強壯如牛……
一旁的李大牛雖也在竊聽，但眼裏瞧的都是劉小丫，結果猛地被她直楞楞地看著，不由覺得莫名。
“噗嗤，”假山的另外一邊又有人嗤笑反駁道，“只怕，你是把你家的那位寵妾代想進了吧！女人家怎麽會喜歡這種小白臉呢！”
接著又有人嘻嘻哈哈地幫腔道:“我聽說的有所不同，有人告訴我那個護衛長得可英俊威猛了，一身結實的肌肉羨煞旁人，傳言能一頓吃七碗飯呢。”
“哇哇，不會吧……”
“這個還真的有幾分真實，要知道那些農家女就是喜歡虎背熊腰的。我家的那位姨娘哎，想著自己找一個貴人了也該給自己那個泥腿子妹妹找一個吧，雖找不到我爺那樣的，給她挑一個管事的還是可以的，結果她那個妹妹居然說只要她村裏面的那個什麽大牛，夠結實夠粗壯，能夠上山下田。”
“哈哈哈哈，莫把我們都笑死了！這丫頭只怕不知道吧，管她的什麽大牛多壯實，多勤快，她真嫁過去的話，過的都是吃糠咽菜的日子。一輩子都別想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
“敢情那惠王妃也是這般想的吧？要不怎麽會跟一個護衛暧昧不清呢？”
“想必也是，如今惠王妃雖有了富貴榮華但沒男人，這不又找回了曾經自己夢寐以求的那類的男人。”說完，也不知道是說話的婦人說的話令人捧腹大笑，還是她配了哪些誇張的動作，竟引得眾人嘻嘻哈哈。
接著，那邊又低聲道:“不是說惠王妃這次來拜祭惠王沒有帶她那個才剛滿百日的孩子嘛，這一定是因為她想著來偷情，這偷情自然不可能當著孩子的面的。”
“喝！”對面一陣倒吸一口的聲音，有人冷笑道:“這惠王妃不敢當著孩子的面偷情，倒敢當著死人的面偷情，不怕惠王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他們這對奸夫□□算賬嗎？”
“哎！他們做得出，自然不怕的。我聽說那鄉下人就是不講究，就喜歡往田裏鉆、往床底藏。”
“什麽田裏鉆、床裏藏？”
“嘻嘻，瞧你一個新婦也好意思問！不就是那個……”
越聽越感覺齷鹺，杜柔身旁的丫鬟已經沒臉擡頭看惠王妃了，自家夫人與惠王妃雖私交甚好，但帶人親耳來聽別人自己的風流韻事也是怪事一樁。
撐著自家夫人因醉酒而軟癱的身體，她暗暗叫苦:自家夫人倒好，不省人事了事，徒留自個一個人面對惠王府眾人！
沒看見惠王府的人臉色皆異彩紛呈嗎？素來和善的惠王妃已經是面紅脖子粗了，更不用說惠王府的奴仆們，奴仆們皆是以主子為先的，這下，主子被詆毀成如此下賤，奴仆們怎麽不氣呢！
那丫鬟暗香臉色就已經青白交替了，手中被絞來絞去的手帕只怕是被她當成那些嘴碎的婦人了！瞧她那副兇狠的樣子，若不是她們是在暗中偷聽，只怕她早已沖進去撕了那些人的嘴。那嬤嬤也是板著臉的，顯然也被氣得說不出話。至於那個護衛，雖正低著頭，但他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烈，只怕也被氣得不輕。
“你們且扶自家夫人回去吧。”劉小丫看著羞愧得頭都要低到地上的小丫鬟，忍不住開口道。
“誒！”小丫鬟如釋重負，忙不疊地架著自家夫人離去。
待外人都走光了，暗香這才憤憤不平道:“王妃，這一眾長舌婦都是在胡說八道的。”
“想必是那鎮西王府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白嬤嬤也黑著臉分析道。
劉小丫微笑不語，再瞧瞧面無表情的李大牛，發聲道:“回去吧。”
身旁的丫鬟、嬤嬤們皆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反倒是當事人毫無反應似的，怪哉。
一路人聲嘈雜，惠王府的人倒是異常沈默，劉小丫領著人在前面走，其他人卻默契地擠著那李大牛往後走，過了一段路程，李大牛就逐漸落在後面了。
不過，李大牛也不介意，雖然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但是他的耳尖微紅，顯然心裏也不平靜。
待回到落繽院，劉小丫揮退他離去的時候，他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委屈的神色。
劉小丫慌得左顧右盼，看到一旁忙活的暗香和白嬤嬤沒留意到李大牛的小動作，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怒目而視，然後露出嫌棄的眼神，顯然是叫他速速離開。
李大牛的眼睛頓時暗了下去，高挺的雙肩也耷拉下去，不過片刻又擡頭挺胸，恢覆他面無表情的模樣，緩緩告退。
劉小丫這才真正放下心來，然後任暗香和白嬤嬤服侍她睡下。
不過，劉小丫睡夢中總覺得有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鬧，但是當她警惕睜開眼睛，環視一周屋子的情況後，發現除了暗香正趴在她床邊呼呼大睡，並沒有什麽異常。
就在劉小丫以為自己多疑的時候，結果有節奏的聲音又響起了——“噠，噠噠，噠噠噠……”
仔細一聽，正是從窗邊傳來的！難道有賊？
好像也不太像！劉小丫狐疑地往窗戶邊走，然後停在窗戶前，這窗戶是每晚都要關的，只要她不開，一般情況外人是無法從外面打開的。
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開看看，這時李大牛的聲音傳來——
“小丫，小丫……”
李大牛這個殺千刀的！劉小丫頓時怒火中燒，反手就推開窗，探了頭出去。
果然就是李大牛，李大牛正露著驚喜的表情道:“小丫……”
“你幹嘛呢！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樣編排我嗎？說我是□□！”劉小丫脫口而出今天一直憋著的話。
李大牛也是一楞，道:“可是，你不是！”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她們都說我與護衛有染！”劉小丫氣笑道。
“可是護衛是我啊！”李大牛道。
劉小丫怒道:“是你也不行！要知道你如今是劉大牛，而不是惠王！更何況你怎麽肯定是你呢，萬一我還真給你戴了綠帽子呢。”
李大牛沈默片刻道:“我知你在顧慮什麽，可是你不覺得是因為我們的彼此……才讓她們誤會嗎？”說完，李大牛的臉在夜色的遮掩下卻紅了幾分。
“……”劉小丫覺得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
另一邊。
手腳麻利地伺候自家王妃歇息後，白嬤嬤這才回到耳房。今兒晚上是暗香守夜，她得以休息一晚，只不過……
白嬤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耳旁還響著宴會上偷聽到的話語，她倒是不信自家王妃與那護衛大牛有了首尾，但是不包管以後哎！
她以前在宮裏就聽說一個例子，有一個美貌的宮女被人針鋒相對，誣陷她與她的領頭太監有奸情，結果原本沒有的事，卻在三人成虎的情況下，連那宮女和太監自己都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對彼此動心了，這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不小心就看對眼了，最後這兩人對食了。
“……”
☆、王爺變護衛
旭日東升，薄霧離散，萬丈光芒揮灑在房瓦墻壁上，襯得小皇陵皇莊多了幾分金碧輝煌。
但行走在溫和的陽光下的眾人卻沒多少顏色，皆是臉色寡淡，一副愁苦的模樣。
清風一吹，拂過滿莊的花間，響起沙沙的的聲音，簇擁著團團繁盛的牡丹花，雖也煞是好看但也讓人徒生幾分寒意，恨不得馬上裹緊披上的大氅。
劉小丫也在此行列之間，之所以如此冒著春寒早早外出，不過是為了一件約定俗成的事兒。
千年來，自從有了倫理道德，也有了宗族的宅心仁厚，清明時節前後皆拜祭先人之際，無論人口寡少之族還是枝繁葉茂之宗皆有照拂孤兒寡母的行動，自然皇家宗親和侯門宗親也不例外。
這不，皆這次的小皇陵皇莊拜祭之際，不少的宗親聚於一堂分些宗族共同的錢銀給孤兒寡母，以示照拂。
這些照拂也只有過年或過清明的時候才有，而過年的照拂那是普及全族，孤兒寡母未必收獲很大，最多過一個好年罷了。但是清明時節那絕對是一個收獲甚大的時候，只要你是孤兒寡母自然被憐惜照顧幾分，這樣也對得起跪拜的先人。
至於能否在眾多的可憐人中收獲相對更多的利益，無非就三條辦法。
一是後代出息，寡婦撫養一兒半女，兒能建功立業，女能聯姻親，便自然值得族人敬重，多得些投資。
比如鎮西王府的小世子，讀書十多載，考取功名，出入國子監，想必這年的鎮西王府該得的東西不少。
二是品德過人，寡婦賢良淑德，上孝公婆下養兒女，和睦宗親友善鄉裏，兒女聰明伶俐至孝至善。
安南王府的世子王妃就是典型的例子，嫁與夫君十餘載，夫君拋頭顱灑熱血於邊疆守衛，真正相見相伴僅十餘天，一直以來孝順公婆，和睦妯娌，友善下人，悉心教導一雙兒女，待夫君離世亦是如此，不忘初心。這些年來，安南王府得到的宗親照拂也不少。
三是過得甚是淒風苦雨，一般是新婦初寡，家破人亡，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或慘淡經營，窮困潦倒，一貧如洗，日子艱難。一般前者多如惠王府這些孤兒寡母，在家裏頂梁支柱離去的頭一年必該是得多些照顧的時候。
隨著這些想法在腦裏來回思索，劉小丫便進了殿，依著安南王府的人坐了下來，對面的是鎮西王府。
這邊才坐下來，那邊玲瓏八面的安南二少夫人張氏便轉身噓寒問暖:“惠王妃，這些時日可有添衣保暖？今兒早晨有些涼了，我們一路過來的時候都瑟瑟發抖呢。”
劉小丫自然不會伸手打笑臉人，便笑道:“自然是有的，今兒過來還特意披了個大氅，嬤嬤丫鬟也給我準備手爐了的。”
張氏瞅了瞅劉小丫這用上等的狐貍皮毛制做成的大氅，眼含羨慕之意道:“這是狐貍皮毛吧？瞧這一色雪白，也是難得。”
“一身普通的狐裘大氅也值得鎮西王府二少夫人惦記？只怕你如今這身衣裳的繡工，我惠王府的繡娘是拍馬都趕不上！”劉小丫摸著自己的衣襟嘆息道。
時人愛養繡娘於家中，技術高超的繡娘多是世代傳承，鐘鳴鼎食之家一般網羅較多，甚至京都最大的衣服鋪子的繡娘都比不上這些人家供養的繡娘，更何況是皇親國戚之家。相對於惠王府初建府，根基甚淺，這鎮西王府自然是積累深厚，一兩個技術高超繡娘並不缺。所以，即使這張氏今兒的衣服簡素，但這料子和這繡工都是上上等的。
果然，只見張氏笑而不言，頓了頓，倒把視線投向了對面的鎮西王府眾人，低聲道:“前兒的事，我們這些人哪會不知。王妃也勿瞞我罷，您怎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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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房中只有二人，一人是怒火中燒的惠王妃劉小丫，另一人則是鎮西王府的魯嬤嬤。
其餘的人在聽到魯嬤嬤大喊“這兒怎麽有男人啊啊啊啊”時早就停住了腳步，期期艾艾地堵在門口，不敢邁進去。
白嬤嬤好不容易推搡開人群，擠進門口，卻被眼前的景象嚇得提心吊膽起來。
只見房間淩亂，桌子倒在大木櫃子前，四腳朝天，陶瓷茶壺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茶水也濕了地面，濕的地方在通明的燈光照耀下卻黑了幾分。
這茶水，是白嬤嬤臨走前被端端正正地放在桌子中間的，可如今卻成了這肢體破碎的畫面，白嬤嬤不由心裏發緊。
而之前因深受自家王妃寵愛的牡丹花本來也正擺放在桌面的，此時也撒落在地上，原本還算嬌艷燦爛的花兒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好不淒慘，有一朵甚至還被踩在這魯嬤嬤的腳下，枝葉分離！
深吸一口氣，白嬤嬤踏進房門中，拿起不知何時滑落在床腳邊的被子，披在自家王妃身上。
此時劉小丫正穿著行雲堆砌圖樣兼金絲勾線搭邊的外衫，本該是飄逸灑脫之態，卻不料不知在何時被劃出幾道口子，倒顯出楚楚可憐之態，但是這顯然不能被這些骯臟的眼珠子看到的。
白嬤嬤捂好自家王妃，朝著那個不知所雲的魯嬤嬤冷笑，道:“你道有人在，此時哪兒有？”
魯嬤嬤雖上見達官貴人，下識三教九流之徒，但是頓時見到淫浸在宮中多年的白嬤嬤眼露兇光，倒不由得心生了幾分膽怯，腳步也倒退幾分！
眼珠子骨碌亂轉，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人影，魯嬤嬤心虛地往門外瞟去。
隨著她的視線，白嬤嬤看了一眼門口處幾乎全是不熟悉的人，挑眉道:“難道你說是門口的人？”
眾人齊齊後退，擺手急道:“不是，不是我們，我們才剛來！”
白嬤嬤可有可無地點點頭，再瞧著那魯嬤嬤去，道:“他們都才來，都說沒看見，想必你是老眼昏花了吧！”
聞言，魯嬤嬤僵著臉，狠狠朝門外的眾人剮了一眼。
眾人:“……”我們可沒有說沒看到啊！
當然他們也沒說看到！
魯嬤嬤回頭道:“明明老奴看見了，王妃又狡辯說沒有，只怕……”惠王妃在房中幹了不可為人知的事！
這魯嬤嬤沒言完的話，旁人哪會不知？劉小丫和白嬤嬤的臉頓時都黑了幾分！
門外的人開始竊竊私語，顯然是白嬤嬤的話引起了討論。劉小丫和白嬤嬤暗道:這班蠢貨是要蠢蠢欲動了？
“哼！”白嬤嬤朝門外的阿貓阿狗吐了一個冷哼，頓時場面如遇冬天，寒風吹來，昆蟲們窸窸窣窣的聲音都逐漸消失了，一時間眾人皆不敢說話。
魯嬤嬤瞧著眾人打算屈於這老嬤嬤的淫威，不由怒火中燒，咬著牙關緊繃著黑臉，顯然是一副要發作了的模樣。
看到魯嬤嬤這番姿態，劉小丫忙截話道:“魯嬤嬤，你說你看到賊人了？那請問那賊人高幾尺？是胖是瘦？容貌如何？衣著又是怎樣的？”
說完，劉小丫竟推開白嬤嬤扶著她的雙手，步步向這魯嬤嬤逼近，雙眸在燈火的照耀下竟晶瑩剔透極了，一眼就讓人瞧出“敢說假話必死無疑”的意思。
一時間除了白嬤嬤，其他人都倒吸一番冷氣，只把視線投在魯嬤嬤身上。
此時，魯嬤嬤正騎虎難下，掙紮著道:“我也未曾瞧清楚，只怕那人從窗子逃脫出去了。”
劉小丫擡起下巴，嘲諷道:“我在房間都未曾見到，倒是你這個外人眼利瞧著正著呢！”
見到惠王妃的如此高姿態，魯嬤嬤反而不害怕了，倒認為自己剛剛蹦出的想法還不錯，狡辯道:“不在房中，那男人必是從窗戶逃了出去。”
瞧著半開的窗戶，劉小丫冷笑起來，她倒沒有想到居然有人勢必要冤枉她與他人在房中行茍且之事！那她倒要看看誰能冤得了她！
正待劉小丫有所動作的時候，門口傳來喧嘩之聲，正是暗香和一眾惠王府的奴仆們趕回來了，暗香瞧著門口擁擠的人群，喝道:“你們聚在我們惠王府這邊廂房幹什麽？還不去救火，剛剛有人說撲滅了臨近我們惠王府廂房的屋子了，不過剛剛不知為何刮起了北風，那本該微弱的火勢居然大增，往南邊襲去了，如今該是又燒多了一個屋子！”
聞言，鎮西王府的人都大驚失色，甚至有人急喊:“遭了，再燒下去，就是主子們的廂房了。”
說完，還真有人急急離去，餘下幾人走了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幹看著魯嬤嬤，好似要她抓個主意。
劉小丫心裏暗自思量著:只怕這些人就是有著要協助魯嬤嬤的任務吧。
魯嬤嬤臉色也是異彩紛呈，但是如今正是大好機會，沒有理由不拆穿到底的！於是她朗聲道:“王妃，我們檢查一下窗戶是否有人攀爬的痕跡不就一清二楚了嗎？”
“大膽，區區一個嬤嬤竟敢這樣對待我們王妃！”暗香率先怒斥道。
其他的惠王府中人也都是怒目而視，恨不得把這個試圖在眾目睽睽之下汙蔑自家王妃的人生吃活剝了。
瞥了一眼暗香，魯嬤嬤疾言厲色道:“惠王妃，這是心虛了吧！”嘖，一個小丫鬟也敢在我面前聲色俱厲！
“你！”暗香怒不可遏，豐滿的胸脯不由上下鼓動起來。
劉小丫冷道:“不必了！”
“王妃！”
“王妃！”
“王妃！”
一時之間，惠王府眾人皆是知大吃一驚！難道王妃是不堪此辱，打算讓這個老家夥稱心如意？
而，魯嬤嬤看到這番情景，不禁覺得勝券在握，忍不住抿了抿嘴巴，露出一個微笑。
劉小丫呼叫道:“出來吧！”
咦？眾人皆臉色大變，惠王府的人是驚恐失色，而其他人是欣喜若狂之態。真是山回路轉！
“咯吱……”
木窗從外面被打開，呈全開的模樣，一個黑影漸漸出現在窗前。
窗臺隨之攀上一雙粗糙的大手，顯然是男人的手！
眾人皆屏住呼吸，瞪大雙眼，然後默默瞧窗邊看，惟恐沒瞧個正著。
只見，那雙按在窗臺的大手十指用力，窗後夜色遮擋的身軀便一躍而起，竄進房中！
“啊啊啊啊！”一旁膽顫心驚的暗香忍不住驚呼起來，但是接著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此人身穿黑色緊身衫，束一條寶藍腰帶，配一把二尺六寸長劍，劍身刻的是“惠”字！顯然是惠王府護衛的裝扮！
再瞧去他的臉，顯然就是一張暗香等人熟識的那個什麽大牛的臉！
“不可能！”魯嬤嬤看著這個惠王府的護衛，尖叫道，“護衛不是都去應該準備拜帝祭了嗎？”
“有誰規定所有的護衛都得去的？”劉小丫冷笑道。
“惠王妃……”這時魯嬤嬤的腳真的軟了，恨不得來一個磕頭認錯。有護衛在的話，那本來被安排偷偷進來的人肯定要不是被發現，處理幹凈了，要不是見機逃跑了，反正是不可能在這兒給她抓個正著。
如意算盤打錯了！魯嬤嬤臉色發白，哆嗦道:“老奴應該是一時看錯了，只怕，只怕把老鼠閃過的黑影當成人影。”
劉小丫不說話，只冷冷地看著這魯嬤嬤，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覺察到惠王妃冷漠的視線，魯嬤嬤心裏慌得打起鼓來，恨不得自己沒闖進這門。
白嬤嬤看自家主子不說話，接話道:“只怕是鎮西王府的火災太猛，老鼠統統往我們惠王府這邊跑了吧！”
魯嬤嬤伸手大力敲一瓜自己的腦袋，道:“瞧我這老家夥不僅老眼昏花還記性不好！那火還沒被撲滅呢，我們這就回去救火。”說完便換上一副著急的表情。
門口的奴仆也應和道:“是啊，是啊，十萬火急哎！”說著就彼此推搡著要離開。
惠王府一眾人冷眼瞧著他們離去，有些人雖不甘心他們離去，但是也不敢說話，畢竟主子的現在情況，咳咳咳咳！
魯嬤嬤一眾人離去後，劉小丫也揮退奴仆們，僅留下白嬤嬤、暗香和那個什麽大牛護衛。
暗香瞥了一眼護衛，道:“王妃，可要我服侍您換一身衣服。”
“先不用。”說完，劉小丫轉頭向護衛道:“打開吧！”
暗香和白嬤嬤不明所以，皆狐疑地瞧向這個從進來就沈默不語的高大護衛。
只見這名叫大牛的護衛走向那不知為何翻到在地上的桌子，單手就輕輕拎起這個實木做成的桌子，然後一氣呵成地擺在一旁。
然後“砰”的一聲，櫃子應聲而開，裏面的東西逐漸暴露在人前。
待看清櫃子裏是什麽東西，暗香和白嬤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藏在櫃子裏面的是一個手腳被捆、口中塞著衣服的男人！
☆、王爺變護衛
原來，白嬤嬤前腳剛剛走出去，後腳劉小丫就聽到一些奇怪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壯漢不知何時從窗戶爬了進來，當劉小丫正擡頭的時候，他竟獰笑著撲了過來。
那時劉小丫正因鎮西王府那邊遭遇火災而憂心忡忡地坐在床上，沒想到突逢此驚嚇，慌張之中拿著被子就朝他兜面扔過去，以求能有一絲縫隙逃過此難。
卻不料，這壯漢竟甚是敏捷，轉身就避開了那被子，又張開雙臂朝劉小丫撲過去，雖沒抓到人，卻堵住了劉小丫逃出門口的路。
無法，劉小丫只能退了回去，但這壯漢看到劉小丫無路可逃的慌張之色，他露出得意洋洋的模樣，又追了上去，試圖撲個正著。
房間並沒有什麽東西可以阻擋他，劉小丫只能驚慌失措地繞著桌子跑，而這壯漢步步追逼，劉小丫往桌子左側躲他也往左側追，劉小丫往桌子右側藏他也往右側跑，兩人誰也不停息。
跑著跑著，隨著劉小丫香汗淋漓，這個壯漢開始惱羞成怒了，一聲吼叫，猛地把桌子掀翻在地上，再伸出腳洩憤地把桌子踹得遠遠的。
武力解決眼前障礙物的壯漢真是毫不留情地直徑撲向劉小丫。
就在劉小丫驚嘆逃不過此劫的時候，一個黑影閃出，直撲這壯漢。
這就是護衛劉大牛！
只見劉大牛飛腿一踹，那壯漢便應聲倒在地上，還翻滾了好幾圈。
劉大牛再一腳踩在壯漢的背上，踩得他直呼痛、求饒命。
但就在這時門外的腳步聲“踏踏踏……”從遠到近，從多到少，顯然有大批人往這邊匯集。
劉大牛幹脆一個手刀下去，砍暈了這個壯漢，脫下外衫捆住對方的手腳，再拿半截塞在他嘴裏，然後把他拎入櫃中。
原本，劉大牛也想藏匿在櫃子中的，但是櫃子雜物過多，兼外面的腳步聲就近在耳旁了，於是他只得再次飛身，一個動作便從從窗戶竄出屋子。
聽完自家王妃的描繪，暗香和白嬤嬤不禁心疼自家王妃，那驚心動魄的被襲擊過程著實讓她們害怕。
若不是由此護衛在，他們嬌弱的王妃又該如何？
暗香揉著發痛的心口，狠狠道:“定是那鎮西王府搞的鬼！要不怎麽就這麽巧合？有火災、有賊人闖進門、又有那老家夥來胡說八道呢！”
“是這樣沒錯。”白嬤嬤點頭同意暗香的話，道:“接下來就看老奴的，老奴必會從他的嘴裏問點東西來的。要他們給我們一個交代！”
“不必。”發言的是一旁的護衛劉大牛。
於是眾人轉頭瞧向劉大牛，他的眼眸裏翻滾著莫名的色彩，直直瞧向劉小丫，冷道:“無須白嬤嬤親力親為，小的也願意為王妃赴湯蹈火。”
瞧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劉小丫卻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呃，有一種這男人在要名分的感覺？
暗香和白嬤嬤倒不覺得怎樣，只道這護衛劉大牛是一個不錯的奴仆，不但能力不錯，而且還挺忠心的。
“只需一個時辰。”久候不到自己想聽的話，劉大牛垂下眼皮，肯定地說。
“……”
怎麽自己從這幾個字聽出委屈的感覺？她又不是不讓他去處理！劉小丫瞧著恭恭敬敬低著頭的劉大牛，不由覺得有些荒謬。
“……如此甚好。”
聽了回覆猶如一只聽了指令的大狼狗，劉大牛頓時豎起雙耳，雖沒有露出笑容來，但是微抿的嘴角楞是讓劉小丫瞧出笑意來。
但，轉瞬即逝，只見劉大牛行了個禮，然後大手一撈，把那昏迷的壯漢一提，便讓他囫圇地摔出窗戶，然後自己縱身一躍，也竄出了房間。
看著這李大牛跳躍時緊繃的腰脊，劉小丫居然不由自主想起了曾經在田壟上見到的牛，正在辛勤勞動的它們也是有一個緊繃、寬大的腰脊，低頭幹活的時候，那腰身還出現緊致的曲線，著實讓人垂涎欲滴，想當年劉家最大的一個願望就是買到一頭牛呢。
想著想著，劉小丫突然打了一個激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畢竟人不是牛嘛。
看著自家王妃臉上浮著的紅暈，暗香不由擔心問:“王妃，您不舒服嗎？”
“沒啊，可能太熱了吧。”劉小丫一邊鎮定地道，一邊拉下正披在身上的被子。
暗香一邊接過棉被一邊更擔憂了，暗道:“春天，披著棉被還算是頗為舒坦的日子，怎麽自家王妃倒被熱著了呢？”
……
“咚咚咚……”三百六十六鼓聲響起，眾人自各自的院落向聚仙殿出發，但皇親國戚是一路，將候之家那是一路，彼此不幹擾。
各有不同，看似皇親國戚高人一等，但是卻未必是這樣子。
“啪啪啪……”三十六封禮炮響起，早已聚集在一起的眾人平心靜氣地等待聚仙殿大門的開啟。
“咯吱……”聚仙殿中門打開，眾人嚴肅以待。聚仙殿到底是什麽地方竟然值得將相王侯們如此慎重對待？此乃是歷代皇家宗親牌位供奉之處，每逢清明時節，就會開啟供人拜祭，以彰皇族的恩澤。
於是出現了人們常說的“拜帝祭”，雖說是拜帝，但是並不只是說是拜祭皇帝，更貼切點說應該是拜祭皇權。
原本聚仙殿建立時，只立了開國太宗及其各兄弟的牌位，但是隨著大慶朝一百二十年的歷史演變，皇帝都有七十一位了，更不用說皇子皇孫有幾人。
“祭禮開啟……”拖長的尖銳嗓音響起，回蕩在眾人寂靜的上空。
劉小丫隨著人流步入這個聞名不如見面的聚仙殿，迎面看到的便是成千上萬的牌位。
什麽叫做堆積如山？這便是！從最頂層的開國太宗之牌位獨占第一層到太宗之兄弟獨占第二層，再到今年新喪的鎮西王府世子所處的最低層，由上到下牌位數逐漸增多，宛如一座高聳的山峰，讓人生畏。
因惠王是當今聖上的第四子，是皇家的嫡系，惠王妃劉小丫得以站在前排。
而站在前排的後果就是，她前面的牌位就是惠王的牌位。
呃，這惠王如今假扮成護衛就在她身邊，劉小丫昨兒還見到他的面，聽到他說話呢。這就有些微妙了……
不過，未待劉小丫感觸良多，一位年老的太監便開始念起祭詞:“承皇天……”
祭詞念誦後，便是添香祭酒，眾人行三跪九叩之禮便可以了。
然，拜帝祭最熱鬧的不是拜帝祭的禮儀場面，而是祭禮完畢後的祭席。
別以為只是一次普通的酒席，可整個大慶朝的鐘鳴鼎食之家皆匯聚一堂那不是普通的的酒席了。
一時之間觥籌交錯、交杯換盞，原本因這段時間參與大大小小拜祭先人而呈現的寡淡色彩的眾人皆是紅光滿面，歡聲笑語。
比如，劉小丫在眾人環抱之地中尋到那正開懷暢飲的平陽候二少夫人杜柔。
只見杜柔面若芙蓉，秋水蕩漾在雙剪眼眸，正沾了酒水潤紅了雙唇和雙頰，一副春色滿臉的模樣。
瞧著劉小丫來得正著，杜柔抿了抿紅唇，埋首在劉小丫的側頸，喃喃細語道:“我的好妹妹，聽說你昨兒與一個高大威猛的護衛在房裏行那神仙快活之事……”
作者有話要說： 大牛:小丫，小丫，春天到了，你想幹啥
小丫悠悠嘆息:播種
☆、王爺變護衛
“……”劉小丫不由得一怔，怎麽就傳出自己跟護衛有染了呢？
杜柔醉眼朦朧，慵懶地嘟喃道:“咦喲，還不信呢？那你跟我來！”說著，杜柔就拽著劉小丫的手往一個假山後面躲去。
“噓！”杜柔做了一個安靜的動作，顯然是偷聽！
只見，果真有聲音陸陸續續傳過來。
“咯咯……”有婦人笑道:“你們可聽到那惠王妃與護衛有染的事情？”話聲剛落，附和聲此彼起伏。
同時，有人尖聲插嘴道:“怎麽每年都有這些寡婦紅杏出墻的傳聞？這些寡婦把禮義廉恥丟到哪兒去了？
“這惠王妃的事情是假的吧？之前還聽到她與惠王很是情深義重呢，拿出三萬八十八買了一幅惠王生前甚是喜歡的畫。”有聲音遲疑道。
“瞧你說的！你可知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蛋？如今大家都傳得如此沸沸揚揚，想必那惠王妃與那護衛真有幹了什麽出格的事。”
眾人紛紛應和道:“對對對，這種事見多了。”
假山後面偷聽的人除了杜柔，其他人皆是黑著臉、皺著眉頭的，顯然都被氣得要死。
“哎，你們可知道那護衛長得怎麽樣？竟然引得那剛生完孩子的惠王妃紅杏出墻。”這時假山另外一邊又有人摻合了。
有人反駁道:“瞧你說的！萬一是那剛生完孩子的婦人身體耐不住空虛寂寞而爬墻的呢。”
聽到這，劉小丫的臉不禁更黑幾分，垂下了頭，結果一眼就看到自己因生完孩子飛速發漲的胸脯，這下子臉卻開始變紅，惱羞成怒！
不敢看旁人，劉小丫只得做出側耳傾聽的動作，假裝自己很認真在偷聽！
此時，又有人不同意了:“那護衛也要有幾分能耐才行啊！我聽說，那護衛長得眉清目秀，兼有幾分溫柔善意，惠王妃可寵他了，去到哪兒都帶著他呢。”
聞言，劉小丫眨了眨眼睛，有點不相信地扭頭打量一番這李大牛。若他還是一年前的白面書生的模樣反倒是真的眉目清秀，但此時的他強壯如牛……
一旁的李大牛雖也在竊聽，但眼裏瞧的都是劉小丫，結果猛地被她直楞楞地看著，不由覺得莫名。
“噗嗤，”假山的另外一邊又有人嗤笑反駁道，“只怕，你是把你家的那位寵妾代想進了吧！女人家怎麽會喜歡這種小白臉呢！”
接著又有人嘻嘻哈哈地幫腔道:“我聽說的有所不同，有人告訴我那個護衛長得可英俊威猛了，一身結實的肌肉羨煞旁人，傳言能一頓吃七碗飯呢。”
“哇哇，不會吧……”
“這個還真的有幾分真實，要知道那些農家女就是喜歡虎背熊腰的。我家的那位姨娘哎，想著自己找一個貴人了也該給自己那個泥腿子妹妹找一個吧，雖找不到我爺那樣的，給她挑一個管事的還是可以的，結果她那個妹妹居然說只要她村裏面的那個什麽大牛，夠結實夠粗壯，能夠上山下田。”
“哈哈哈哈，莫把我們都笑死了！這丫頭只怕不知道吧，管她的什麽大牛多壯實，多勤快，她真嫁過去的話，過的都是吃糠咽菜的日子。一輩子都別想穿金戴銀、吃香喝辣的。”
“敢情那惠王妃也是這般想的吧？要不怎麽會跟一個護衛暧昧不清呢？”
“想必也是，如今惠王妃雖有了富貴榮華但沒男人，這不又找回了曾經自己夢寐以求的那類的男人。”說完，也不知道是說話的婦人說的話令人捧腹大笑，還是她配了哪些誇張的動作，竟引得眾人嘻嘻哈哈。
接著，那邊又低聲道:“不是說惠王妃這次來拜祭惠王沒有帶她那個才剛滿百日的孩子嘛，這一定是因為她想著來偷情，這偷情自然不可能當著孩子的面的。”
“喝！”對面一陣倒吸一口的聲音，有人冷笑道:“這惠王妃不敢當著孩子的面偷情，倒敢當著死人的面偷情，不怕惠王從墳墓裏爬出來找他們這對奸夫□□算賬嗎？”
“哎！他們做得出，自然不怕的。我聽說那鄉下人就是不講究，就喜歡往田裏鉆、往床底藏。”
“什麽田裏鉆、床裏藏？”
“嘻嘻，瞧你一個新婦也好意思問！不就是那個……”
越聽越感覺齷鹺，杜柔身旁的丫鬟已經沒臉擡頭看惠王妃了，自家夫人與惠王妃雖私交甚好，但帶人親耳來聽別人自己的風流韻事也是怪事一樁。
撐著自家夫人因醉酒而軟癱的身體，她暗暗叫苦:自家夫人倒好，不省人事了事，徒留自個一個人面對惠王府眾人！
沒看見惠王府的人臉色皆異彩紛呈嗎？素來和善的惠王妃已經是面紅脖子粗了，更不用說惠王府的奴仆們，奴仆們皆是以主子為先的，這下，主子被詆毀成如此下賤，奴仆們怎麽不氣呢！
那丫鬟暗香臉色就已經青白交替了，手中被絞來絞去的手帕只怕是被她當成那些嘴碎的婦人了！瞧她那副兇狠的樣子，若不是她們是在暗中偷聽，只怕她早已沖進去撕了那些人的嘴。那嬤嬤也是板著臉的，顯然也被氣得說不出話。至於那個護衛，雖正低著頭，但他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烈，只怕也被氣得不輕。
“你們且扶自家夫人回去吧。”劉小丫看著羞愧得頭都要低到地上的小丫鬟，忍不住開口道。
“誒！”小丫鬟如釋重負，忙不疊地架著自家夫人離去。
待外人都走光了，暗香這才憤憤不平道:“王妃，這一眾長舌婦都是在胡說八道的。”
“想必是那鎮西王府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白嬤嬤也黑著臉分析道。
劉小丫微笑不語，再瞧瞧面無表情的李大牛，發聲道:“回去吧。”
身旁的丫鬟、嬤嬤們皆是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反倒是當事人毫無反應似的，怪哉。
一路人聲嘈雜，惠王府的人倒是異常沈默，劉小丫領著人在前面走，其他人卻默契地擠著那李大牛往後走，過了一段路程，李大牛就逐漸落在後面了。
不過，李大牛也不介意，雖然他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但是他的耳尖微紅，顯然心裏也不平靜。
待回到落繽院，劉小丫揮退他離去的時候，他眨巴眨巴眼睛，露出委屈的神色。
劉小丫慌得左顧右盼，看到一旁忙活的暗香和白嬤嬤沒留意到李大牛的小動作，這才舒了一口氣。
她怒目而視，然後露出嫌棄的眼神，顯然是叫他速速離開。
李大牛的眼睛頓時暗了下去，高挺的雙肩也耷拉下去，不過片刻又擡頭挺胸，恢覆他面無表情的模樣，緩緩告退。
劉小丫這才真正放下心來，然後任暗香和白嬤嬤服侍她睡下。
不過，劉小丫睡夢中總覺得有什麽窸窸窣窣的聲音在耳邊鬧，但是當她警惕睜開眼睛，環視一周屋子的情況後，發現除了暗香正趴在她床邊呼呼大睡，並沒有什麽異常。
就在劉小丫以為自己多疑的時候，結果有節奏的聲音又響起了——“噠，噠噠，噠噠噠……”
仔細一聽，正是從窗邊傳來的！難道有賊？
好像也不太像！劉小丫狐疑地往窗戶邊走，然後停在窗戶前，這窗戶是每晚都要關的，只要她不開，一般情況外人是無法從外面打開的。
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開看看，這時李大牛的聲音傳來——
“小丫，小丫……”
李大牛這個殺千刀的！劉小丫頓時怒火中燒，反手就推開窗，探了頭出去。
果然就是李大牛，李大牛正露著驚喜的表情道:“小丫……”
“你幹嘛呢！你知道外面的人是怎樣編排我嗎？說我是□□！”劉小丫脫口而出今天一直憋著的話。
李大牛也是一楞，道:“可是，你不是！”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她們都說我與護衛有染！”劉小丫氣笑道。
“可是護衛是我啊！”李大牛道。
劉小丫怒道:“是你也不行！要知道你如今是劉大牛，而不是惠王！更何況你怎麽肯定是你呢，萬一我還真給你戴了綠帽子呢。”
李大牛沈默片刻道:“我知你在顧慮什麽，可是你不覺得是因為我們的彼此……才讓她們誤會嗎？”說完，李大牛的臉在夜色的遮掩下卻紅了幾分。
“……”劉小丫覺得自己什麽都沒聽到！
……
另一邊。
手腳麻利地伺候自家王妃歇息後，白嬤嬤這才回到耳房。今兒晚上是暗香守夜，她得以休息一晚，只不過……
白嬤嬤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她耳旁還響著宴會上偷聽到的話語，她倒是不信自家王妃與那護衛大牛有了首尾，但是不包管以後哎！
她以前在宮裏就聽說一個例子，有一個美貌的宮女被人針鋒相對，誣陷她與她的領頭太監有奸情，結果原本沒有的事，卻在三人成虎的情況下，連那宮女和太監自己都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對彼此動心了，這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不小心就看對眼了，最後這兩人對食了。
“……”
☆、王爺變護衛
旭日東升，薄霧離散，萬丈光芒揮灑在房瓦墻壁上，襯得小皇陵皇莊多了幾分金碧輝煌。
但行走在溫和的陽光下的眾人卻沒多少顏色，皆是臉色寡淡，一副愁苦的模樣。
清風一吹，拂過滿莊的花間，響起沙沙的的聲音，簇擁著團團繁盛的牡丹花，雖也煞是好看但也讓人徒生幾分寒意，恨不得馬上裹緊披上的大氅。
劉小丫也在此行列之間，之所以如此冒著春寒早早外出，不過是為了一件約定俗成的事兒。
千年來，自從有了倫理道德，也有了宗族的宅心仁厚，清明時節前後皆拜祭先人之際，無論人口寡少之族還是枝繁葉茂之宗皆有照拂孤兒寡母的行動，自然皇家宗親和侯門宗親也不例外。
這不，皆這次的小皇陵皇莊拜祭之際，不少的宗親聚於一堂分些宗族共同的錢銀給孤兒寡母，以示照拂。
這些照拂也只有過年或過清明的時候才有，而過年的照拂那是普及全族，孤兒寡母未必收獲很大，最多過一個好年罷了。但是清明時節那絕對是一個收獲甚大的時候，只要你是孤兒寡母自然被憐惜照顧幾分，這樣也對得起跪拜的先人。
至於能否在眾多的可憐人中收獲相對更多的利益，無非就三條辦法。
一是後代出息，寡婦撫養一兒半女，兒能建功立業，女能聯姻親，便自然值得族人敬重，多得些投資。
比如鎮西王府的小世子，讀書十多載，考取功名，出入國子監，想必這年的鎮西王府該得的東西不少。
二是品德過人，寡婦賢良淑德，上孝公婆下養兒女，和睦宗親友善鄉裏，兒女聰明伶俐至孝至善。
安南王府的世子王妃就是典型的例子，嫁與夫君十餘載，夫君拋頭顱灑熱血於邊疆守衛，真正相見相伴僅十餘天，一直以來孝順公婆，和睦妯娌，友善下人，悉心教導一雙兒女，待夫君離世亦是如此，不忘初心。這些年來，安南王府得到的宗親照拂也不少。
三是過得甚是淒風苦雨，一般是新婦初寡，家破人亡，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或慘淡經營，窮困潦倒，一貧如洗，日子艱難。一般前者多如惠王府這些孤兒寡母，在家裏頂梁支柱離去的頭一年必該是得多些照顧的時候。
隨著這些想法在腦裏來回思索，劉小丫便進了殿，依著安南王府的人坐了下來，對面的是鎮西王府。
這邊才坐下來，那邊玲瓏八面的安南二少夫人張氏便轉身噓寒問暖:“惠王妃，這些時日可有添衣保暖？今兒早晨有些涼了，我們一路過來的時候都瑟瑟發抖呢。”
劉小丫自然不會伸手打笑臉人，便笑道:“自然是有的，今兒過來還特意披了個大氅，嬤嬤丫鬟也給我準備手爐了的。”
張氏瞅了瞅劉小丫這用上等的狐貍皮毛制做成的大氅，眼含羨慕之意道:“這是狐貍皮毛吧？瞧這一色雪白，也是難得。”
“一身普通的狐裘大氅也值得鎮西王府二少夫人惦記？只怕你如今這身衣裳的繡工，我惠王府的繡娘是拍馬都趕不上！”劉小丫摸著自己的衣襟嘆息道。
時人愛養繡娘於家中，技術高超的繡娘多是世代傳承，鐘鳴鼎食之家一般網羅較多，甚至京都最大的衣服鋪子的繡娘都比不上這些人家供養的繡娘，更何況是皇親國戚之家。相對於惠王府初建府，根基甚淺，這鎮西王府自然是積累深厚，一兩個技術高超繡娘並不缺。所以，即使這張氏今兒的衣服簡素，但這料子和這繡工都是上上等的。
果然，只見張氏笑而不言，頓了頓，倒把視線投向了對面的鎮西王府眾人，低聲道:“前兒的事，我們這些人哪會不知。王妃也勿瞞我罷，您怎麽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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