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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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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清挾持慕容璃後倉惶奔逃,一路躲躲藏藏,慕容璃本就虛弱,一路上風餐露宿未能好生調養身子,路上便病倒了。

起先周子清不以為意,以為她故意裝病拖延,等人來救她,直至慕容璃昏迷不醒,方知她確實病了,並非裝病。

如此一來,周子清原本的謀劃被打亂,一行人只得停止前行,且不敢外出拋頭露面,躲在客棧裏又怕陸琢的人追上來,整日提心吊膽的,猶如喪家之犬東躲西藏。

落腳在偏僻鎮子上,郎中難尋,周子清派出去的人隨便抓了個藥鋪的藥童到周子清跟前交差。

藥童只寫下治尋常風寒的方子,治風寒的藥方最為常見,藥童已熟記於心,寫方子並不難。

周子清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讓手下人抓了治風寒的藥煎給慕容璃喝。

慕容璃喝了兩日的藥半點不見起色,周子清的脾氣愈發暴躁,他身邊之人皆對他誠惶誠恐。

“一丁點消息也打探不到,我養你們有何用,一群廢物!”

慕容璃聽到隔壁屋子裏周子清又在咆哮,連日來他一直如此,觀他癲狂暴躁之態,已然陷入瘋魔。

一個瘋子,行事瘋狂,事發前他偽裝出一副謙卑模樣,才子之名遠播,如今露出真面目,還真是面目可憎呢。

周子清住隔壁,時不時便聽到他的吼聲,慕容璃是被吵醒的,聽得心煩,勉強支撐著起身。

她被周子清挾持已有半月之久,一路北下無人來救,倒也並非她膽小害怕,她只是擔憂家人。

不知榮王府現下如何了,父母親是否安好無恙,先前雖聽大哥說王府安然,可她還是有些擔心。

還有陸琢他……

自靈州一別,他音信全無,臨行前他只讓她等他,少則兩個月,多則半年,可如今她落到周子清手上,已有月餘,不知能否等到他來。

她從從前一直在等他,如今亦是如此。

他終究是郡王的好臣子,百姓的好將軍,卻無法成為她一人的好丈夫。

她的夫君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而她卻心無大義,只想他成為她一人的天地,終究是她狹隘了。

這些日子她反思了許多,她不僅是陸琢的妻,更是先帝親封的雲霞郡主,她還是榮王的女兒。

身為皇族中人,她豈能只顧兒女私情,置家國大義於不顧。

慕容璃打開窗,一股冷風迎面吹來激起一陣顫栗。

變天了。

周子清近來越發暴躁,甚至已有癲狂之態,他的那些下屬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他不快性命難保。

隔壁斥罵聲不止,伴隨著桌椅翻倒碰撞之聲,周子清不知何故又在發火,不過周子清這樣的反應便說明他的陰謀未能得逞。

思及至此,慕容璃心情大好,冷風拂面竟覺得涼爽。

與其坐以待斃,指望別人來救,倒不如想法子自救,擺脫困境。

只是眼下她病得不是時候,如今她這副身子骨弱不禁風,便是從周子清手上逃脫她也跑不遠。

何況她此時連置身何地也不清楚,還得尋一個適當的時機逃離較妥。

接下來的日子慕容璃不再抗拒周子清的示好,在飲食起居上周子清倒是不曾苛待於她。

周子清每日暴躁不減,在她面前卻極力討好,只為博她一笑。

停留了五日,慕容璃的病依舊不見起色,周子清並不著急趕路,似乎已篤定不會有人找到他們。

這日,慕容璃要求到客棧外走一走,周子清竟也沒反對,他將帶在身邊暖床的兩個婢女安排到她身邊,美其名曰照顧她,實則看守。

慕容璃由兩人攙扶著走出客棧,被困那麽久,終於能外出查看。

兩個婢女對她畢恭畢敬,生怕惹她不快,回去挨罰。

慕容璃與二人閑聊中探出一些消息。

他們此時所在的鎮子離泰城只有一日路程,至於她問起周子清為何不再前行,二人三緘其口,慕容璃從她們慌亂的眼神裏看出些許端倪。

她們方才與她說的那些話多半是周子清授意了的,她們不敢說的便是周子清不願讓她知曉的。

總而言之,她目前所知的是周子清故意安排好的,這也是周子清同意她出來放風的原因。

周子清狼子野心,能做出通敵叛國那等喪心病狂之事,沒有什麽事是他做不出來的。

他要對付陸琢,對付榮王府,必然是想以她為餌,她便是一死也不能被他利用了。

但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輕易結束自己的性命,但凡有一絲求生之機,她願意一搏。

靠誰也不如靠自己來的穩妥些。

眼下她得從周子清身邊的人著手,尋一幫手,助她脫身。

周子清喜怒無常,暴虐成性,他身邊的隨從下屬無不戰戰兢兢,他對帶在身邊的這兩個暖床婢女亦是動輒打罵,她們對周子清只有畏懼,眼中不見半分愛慕之意。

慕容璃這些天也瞧明白了,除了這兩個婢女外,周子清不讓任何人接近她,但這或許也是她的突破口。

“我聽周子清喚過你二人的名字,你們誰是粉黛,誰是麗娘?”

周子清帶的一行人中只有她們二人是女子,不僅為周子清端茶送水,夜裏還被迫暖床。

如今的周子清如喪家之犬,卻也如同瘋犬一般兇狠。

她們畏懼周子清,不敢逃走,夜裏被他折磨,苦苦哀求,身上每夜添新傷,白日裏時常偷偷抹淚。

慕容璃這幾日雖精神不濟,但她一刻也不敢松懈,無意中聽到她們相互安慰,也曾聽她們交流,得知她們也曾動過悄悄逃走的念頭。

聽到她問她們的名字,兩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長得轎圓潤豐腴些的女子溫婉一笑,恭敬地開了口。

“回夫人,我是粉黛,她是麗娘。”

慕容璃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眼兩人的手,心下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

粉黛回話後,麗娘也附和點頭“夫人,我是麗娘。”

慕容璃勉強打起精神來,扯了扯嘴角,“那你們可知我的身份?”

兩人皆茫然搖頭。

“周公子差我二人伺候您,只道您身份尊貴,其他的我們一概不知。”粉黛要圓滑些,也比麗娘有主見。

“夫人,若是我二人有侍候不周之處,還望您見諒。”

她們自稱‘我’而非‘婢子’或是別的,可見她們並非是受過教導的婢女,再觀她們的雙手膚色略黑,手指比尋常女子的粗糙,多半是常年下地勞作所致。

正如她們所言,也許是周子清在逃命過程中偶然見到她們有幾分顏色,動了邪念,逼迫了她們。

她們出身貧苦人家,又遭遇了這樣的事毀了名節,這世道對女子過於嚴苛,日後她們想嫁一個好人家怕是難了。

但眼下她自身難保,容不得她有太多憐憫之心。

慕容璃繼續道:“周子清通敵叛國,犯謀逆之罪,是要誅九族的,助紂為虐者,一樣的罪不可恕,不僅你們要被問罪,還有你們的家人。”

果然,二人嚇得瑟瑟發抖,臉色慘白。

慕容璃見火候差不多了,又道:“我乃榮王府的雲霞郡主,也是將軍夫人,更是當今天子的堂姐,便是陛下見了我也要喚一聲阿姊的。”

二人撲通一下跪在她面前了,一個勁地磕頭。

“郡主饒命,我們並不知您的身份……”

“他用我們的家人威脅我們服侍他,我們是被迫的,求郡主恕罪,饒過我們的家人。”

慕容璃看她們如此,有些於心不忍,虛扶了一下,示意二人起身。

“不知者不罪,我知你們也是身不由己,待我脫身,定保你們性命及你們的家人平安。”

二人喜極而泣,自是千恩萬謝。

不過她也並不十分信任粉黛與麗娘,先試探一二,若是能拉攏,自然是好的,可若她們因畏懼周子清而不敢反抗,那便不能輕易信她們。

恩威並施,先套近乎再籠絡。

她是死過一回的人了,深知信錯人的下場有多淒慘。

慕容璃擡眸眺望遠處,街上熱鬧,行人來往,但她身後不遠處是周子清派來監視她一舉一動的。

“許久未能如這般出來透氣了,我瞧著街上熱鬧得緊,我們也去瞧瞧去。”

二人遲疑起來,麗娘不敢作聲,下意識看粉黛的反應,似是將粉黛當成主心骨。

粉黛在短暫的猶豫後趕忙表態附和慕容璃,殷勤備至。

“這些時日郡主受苦了,難得今日郡主身子大好,能得出來放風,自然是要往人氣兒聚集之地多走動走多才是,我們扶您過去,莫要讓閑雜人等沖撞了您。”

慕容璃並未拒絕,由二人攙扶著往集市人多之處而去。

偏遠之地的鎮子不比靈州繁華,街道不寬,街上卻十分熱鬧。

慕容璃身子虛,勉強打起精神,走在人群裏,粉黛與麗娘小心翼翼護著,麗娘雖話不多,但十分謹慎,生怕有人擠到她。

慕容璃將一切瞧在眼裏,心下已有了主意。

即便再如何小心謹慎,兩個弱女子終究是做不到在擁擠的人群中護著慕容璃不受沖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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