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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扔出去餵人類？”蘇梧笙見盛成銘急匆匆離開。“人類也得吃我啊。”

杜旭向著外面發出信號, 召回了在外的喪屍。那是一種人類聽不懂的語言, 只有喪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不過說起語言, 大多數時候他們還是用正常的人類語言交談。但同樣的，他們也無師自通的另一種專屬於喪屍的語言。而在異化過程中, 的確一部分喪屍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但卻可以發出這種專屬於喪屍的聲音, 來與人交談。

蘇梧笙他們聽習慣之後，才發覺出, 這個聲音猛然一聽只有一個聲調與音色。但只有能理解此語言的喪屍, 才能辨別出裏面的細小差別構成了很完備的語言系統。

故而一部分即使還具備人類語言的喪屍, 也因著新奇, 交談時開始使用這種特殊語言。

像是某種很奇特的風潮。

但是蘇梧笙並不喜歡，他大多數時候都覺著有什麽東西在自己耳邊嗡嗡嗡個沒完, 聽多了腦袋還疼。即使他能聽懂, 也不想理會他們說的那些沒什麽意義的話語。但饒是如此，在他們發布個別命令, 或是像是現在對外喊人的時候，用的反而是這種不同於人類的語言。

一方面是為了不讓人類聽懂。另一方面…盛成銘說語言的替代可以讓他們意識並且主動接受自己是喪屍的這個事實。

不能總讓他們活在幻想之中了，一時半會兒可沒有解藥能讓他們變回人類。安安心心做些時日的喪屍吧。

可不是所有人都是顧近水的體質。

·

外界的喪屍聽見了杜旭話語，一窩蜂就跑回來避難。

就連先前說不準備住在地下避難所的那群喪屍, 在聽說人類進犯, 也都選擇先進來避避風頭。

萬一一個誤殺，不值得的。

已經死過一次變成喪屍了，誰還想再死一次呢。

人類總是能找到說服自己的方法, 然後讓自己安心接受現狀，這種本能真的很可怕。蘇梧笙有時候會突然這麽想，但趨利避害也挺好的，省的有些人故意冒險給自己惹事。

但總歸回來的喪屍也只有一部分，還有一部分，還是被人類控制住了。而回來的這群人中，並沒有紅火和林棲。

盛成銘那要把自己扔出去餵喪屍的言論又浮現出來。

“…我出去找她。”蘇梧笙不得不又讓他們打開了門，自己逆著人群出了外面。

·

人類穿著防護服在地面上噴灑著什麽。

紅火躲在暗處，盯著人類的一舉一動，那味道聞著有些刺鼻，但並不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麽影響。

“你說那個防護服，我能不能咬穿它。”紅火磨著牙，好久沒見到活人的她如今有些躍躍欲試，“他們也挺厲害的誒，竟然把自己身上的味道，藏的這麽嚴實。”

紅火並未太過往前，人類小心翼翼向前試探的模樣，她覺著有些好笑。但另一邊，人類已經開始捕殺喪屍了。

雖然喪屍的反攻也看不出誰在捕殺誰。

勉強要說，勢均力敵吧。人類因著防護服在外，並不能很快速被殺死。但反過來，喪屍也不是一槍就能被擊斃的存在。

紅火無聊的往人堆裏扔了兩顆榴彈，然後身邊除了傳來了人類的哀嚎，還傳來了喪屍的咒罵聲。

好像在罵紅火瞎扔什麽，炸掉的一只胳膊一會兒怎麽找。

小姑娘扯扯嘴角，沒敢讓別人發現是她扔的。

“上啦。”紅火收了紅傘，打開了電鋸，並未再讓林棲帶著她，自己就鉆進了人類的圈子裏。

電鋸下去就是血肉翻飛，果然盛成銘剛幫她改良過的電鋸還真好用。

與此一同而來的，是人類血肉的味道，開始彌漫在四周的毒氣之中。這無疑於毒品般刺激了喪屍們的神經。就瞧著他們像是被打了興奮劑一樣，支楞著又向人類撲了過去。

人類也仿佛慌張起來，開始向著後面撤退，紅火卻緊追不舍，扛著電鋸逮著誰砍誰，逮著誰砍誰。

“那姑娘可真是個小瘋子。”

林棲聽著有人在後面如此評價著紅火，評價的很對，卻意外的不那麽中聽。

林棲也功夫理會這些人，自己快跑著跟上了紅火。他兩只腿都是假的，反而更讓體內的潛能釋放出來，跑的要比尋常喪屍快很多。不然紅火也不會總喜歡在他脖子上騎著了。

·

人類在短暫的撤退之後，依舊被喪屍們窮追猛打。

卻在不多時，他們就停了下來。

紅火停在原地，緊盯著他們的動作，又凝神聽著四周的動靜。

“完了，有埋伏。”紅火抿著嘴角，朝著身後又扔了顆榴彈。這次不為攻擊誰，只想把自家的喪屍攔在後面，不要再過來。

榴彈的作用的確達到了，喪屍似乎能理解紅火的意圖，不然也不會誰沒事往自家扔個炸彈的。

就在紅火安心準備一個人對敵的時候，林棲卻從身後濃煙中躥了出來。

“嘶——你來做什麽！”紅火怒瞪著他，喪屍化後導致著即便是個小姑娘，這副表情也夠惹人害怕的。

林棲並未答話，去了槍將她護再身後。

相比尋常喪屍拿的槍，蘇梧笙他們用的一直是盛成銘幫忙改造的專用的槍械。而林棲手上這把…是紅火給林棲偷出來的。當初好像是讓杜鵬帶出去幫忙試試，但都還沒來及給杜鵬，小姑娘就偷摸給了林棲。

盛成銘還是查的監控才知道誰拿的，不過好在是自家閨女，他也沒擔心什麽。雖然去找紅火要，還讓紅火咬了一口。他就放棄了這個念頭，即使林棲後來說要還給他，盛成銘也只敢說算了，你拿去用吧。

·

人類並沒有急於發動進攻。

“我們談談？”為首走出一個人類。

紅火那溜圓的眸子轉了圈，猛地奪過林棲的手槍，一槍穿入心臟，就看著那人直直倒下。

“不談。”

拒絕的冷淡。

交涉失敗。此地在短暫的冷靜過後，又變成了激烈的對決。

紅火一手拿著電鋸，一手從包中取了槍，不管不顧的看見誰打誰。林棲也在一旁幫忙，可饒是如此，到底還是他們人多勢眾。

就看著紅火身上已經是是好幾個血窟窿，對疼痛不敏感的她，並未覺著有什麽影響，直到肚子上裂開了個碗口大的洞，她才覺著涼颼颼的。

“嗯…”紅火抓了個人直接用電鋸將其劈成兩截，“雖然每個喪屍的弱點不同，但我的死穴並沒有在肚子上。”

紅火說著將這具屍體踢到了一邊，反身跳起又砍掉了一人腦袋。

“煩得要死。”

可就算她這樣說，卻仍舊不可忽視，對面人多的這個問題。

林棲護著她，身上不知道捱了多少槍子，而在他的保護下，小姑娘才能活到現在還見誰砍誰。

·

紅火些微的痛感，傳進了蘇梧笙身體裏。

通感的效用他今天才察覺出來，可以很準確的判斷他們在哪，這的確還蠻有用的。顧澤當初的高強度訓練，也不知道是不是預料到了之後的事情。

蘇梧笙跑在死寂的街道上，再往前才看見些喪屍，打發著他們去一邊躲好，別回避難所，也別進入人類的視線範圍內。而後他就順著槍聲，找到了紅火二人。

林棲比蘇梧笙先一步看見了蘇梧笙，紅火還奮力拼搏著。估摸著她已經不準備能活著了，但就是想死之前帶走一個算一個。反正大家都在地下的研究所裏。只要不開門，人類就找不到他們。

但活著的人類，還是能少一個算一個的好。

可都不等蘇梧笙再向前，林棲卻一把攬住了紅火，將她身後的背包拽了下來。

紅火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楞怔的瞬間，就被林棲提溜起來，奮力像蘇梧笙的方向扔了過去。

而蘇梧笙，就看著一大團紅色物體像自己飛馳而來。而他，還不得不去接住。和人類目光接觸的那一刻，看著人類不知道是不是要打聲招呼，但好在意識尚存，在人類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抓著紅火就像著反方向逃去。

林棲心滿意足的看著他們離開。

可紅火卻在蘇梧笙懷裏不斷掙紮著。

“你放我下去！”

“別動！身後有人類追著，我先甩開再說。”

“林棲還在裏面！”紅火掙紮的越來越過分，甚至一口咬上蘇梧笙。

蘇梧笙好在是也沒什麽痛覺了，讓她咬也就咬了。

“你再亂動，他可就白死了。”蘇梧笙邊說，邊把她往懷裏抱的死了些。另一邊還得開槍應付著身後的人類。

“你憑什麽要他死！”

“說話憑良心！要不是你們不回來，他能死嗎！”蘇梧笙說著還來氣，“你今回去了，哪也不準再給我去。”

紅火哪聽他的，還瞪著腿要下去。

卻在此時身後傳來轟隆一聲，追隨上前的人類回身望去，蘇梧笙趁機把近身的都解決了。

這才看見…

“加油站爆炸了。”

那是他們前兩天才修好的加油站，本來是想著以後可能出門還能開個車啥的。這會兒就這麽爆炸了。

他心裏清楚是林棲引爆的，只是這麽大的動靜…估計那孩子也活不成了。

·

紅火有些懵，還有些耳鳴。

蘇梧笙趁著這個時候趕忙抱著她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怎麽回事。”蘇梧笙聯系到了杜鵬。

“加油站爆炸，林棲一口氣甩了三顆榴彈。人類看起來是死了不少，其他人已經開始撤離了。你們先隱藏好，等確認他們出去了，你們再回來。”

蘇梧笙應了之後便撂了視訊。

“我要去找林棲！”紅火紅著眼睛瞧他。

“去！等人類走了我就帶你去！”蘇梧笙被她鬧得麻煩。

成為喪屍之後，他有時候能理解紅火偶爾爆發出的暴躁情緒。方才他聞到人類的味道時，很明顯也產生出了想將他們撕裂吞下的情緒來。

這種暴虐已經成了本能，蘇梧笙明知道應該克服，卻仍舊不能將這種情緒從身體裏剝離。

直到那邊杜鵬通知了他們沒事了，人類確定撤離了。

紅火蹭就躥了出去。

蘇梧笙就納悶這孩子是沒腦子還是怎麽回事，人類有沒有埋伏都不知道，她還要這樣往前沖。畢竟林棲的死蘇梧笙並沒有什麽太多感覺，可惜和可憐肯定是有，卻也沒那麽悲痛欲絕。

好在是人類的確已經離開了。

而紅火腳下，是一片屍骸遍地。

“他在哪！你不是能感知到他嗎！”

蘇梧笙又一次運用了能力，為了找一具屍體，可順著通感找到的，只有一個紅色背包，以及一雙義肢。

義肢上連著半截腿，而身子已經不知道在哪了。

蘇梧笙把兩條腿搬到了空地上，而紅火還在尋找著林棲剩下的肢體。

“喪屍不會那麽容易死的對不對，也許還能拼回去。你快找啊！把他拼起來就好了…”

蘇梧笙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爆炸聲想起的那瞬間。

他建立在林棲身上的聯系，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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