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梧笙的異化總共持續了半個月的時間。兩個周期, 倒是真撐下來了。

到後期身上的痛苦感逐漸消失, 最後一日盛成銘再給他註射增強劑的時候, 他已經沒什麽反應了。

“濃度多少了。”蘇梧笙穿好衣服，從無菌倉裏出來。

“九十四。”

“他不是要九十七嗎。”

“還有一個月左右的修覆期, 你現在濃度不穩。得冷靜一陣時間, 可能身體自發的繼續融合, 會讓你濃度再升高。如果直接到了九十七，你可能會出事。”

蘇梧笙了然點頭。

“今天歇一天吧, 明天做個檢查, 現在感覺著有哪兒不舒服沒。”

蘇梧笙甩甩胳膊動動腿兒的, “還行吧。就是心裏上有點不適應。感覺有點脆生。”

“骨骼強度明天再測吧, 但應該確實是會比你是人類的時候脆生些。”

“…行吧。”蘇梧笙沒覺著太大的不適，可能還是剛轉換過來有些不適應。“對了, 有鏡子沒。”

“你自己出去照吧, 和原來差別不大。喪屍特征不算太明顯。”

“是嗎。”蘇梧笙略微安心，在臉上拍了兩下, “沒什麽屍斑吧。”

“想什麽呢，死了的才有屍斑呢。”

“我不算死了。”

盛成銘其實想避開他們確實是生理上死亡的這個既定事實，“不算，你就當換了個全新的物種吧。甚至都不算換個物種, 畢竟物種不同會有生殖隔離。可喪屍和人類竟然是能懷孩子的。”

蘇梧笙知道他說的是周承勉和樂嵐。

“挺好的吧, 他倆。”

“好的不行。趕緊回去吧，換身衣服洗個澡。你再不回去，顧近水得把門給我撓穿了。”

蘇梧笙打了個招呼就出去了。

盛成銘見他走了, 長籲了口氣，這麽些天的提心吊膽，他終於的放松下來。他聽說紅火在外面給他辦了慶祝重生的歡迎會。

他也提前跟杜鵬說了，你們怎麽慶祝就行，千萬別來叫他，他要睡覺。

·

蘇梧笙先回了自己屋子，卻發現顧近水沒在。

應著盛成銘說的，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對著浴室鏡子看了看，確實沒什麽變化。只是相較以前，白了不少，已經完全沒有血色的那種白。陽光下估計能熠熠發光的那種白。眼窩也深了些，但不算太明顯。唇色也是煞白，看著有些不太令人舒服。瞳孔好像大了點，他不知道為何會這麽覺著。

還不錯的是…沒有掉頭發。

蘇梧笙還真薅了一把，確實沒有脫發問題。

還好還好。

洗澡的功夫就聽著顧近水推門進來，“阿笙！”

蘇梧笙從浴室探出腦袋來，“這兒呢。”

他就看著顧近水眸子閃了瞬，兩步跑上前，拽開浴室門，直接跳進了他懷裏。

“你回來啦！”

蘇梧笙抱起他，小孩兒像個樹袋熊一樣坐在自己懷裏。蘇梧笙猛然發現他…感知不到什麽重量般的。

意外覺著顧近水這小胖子還挺輕省的。

“回來了。”蘇梧笙把他放下來，在他臉上擰了把。

“疼疼疼，輕點。”顧近水忙不疊哀嚎著。“松開松開。”

蘇梧笙聽他叫喚，趕忙松開手。看著自己手，又伸過去抓他。

顧近水慌忙跳開，浴室水多，孩子還差點滑倒了。

“你都是喪屍了，你對你的手勁沒個數嗎。”

蘇梧笙覺著他說的對…

照著自己胳膊上也擰了一把，“可我覺著不疼啊。”

“我疼！”

盛成銘確實說過顧近水和喪屍不太一樣，他還保留著很大部分的人類特征。即使是在他退行之後又一次異化，這些特征也基本都還保留著。

比如和正常人類一樣的神經反射。

以及，又懶又饞又膽小。

·

蘇梧笙哄了他一會兒，哄著哄著就親上了。

親著親著顧近水衣服就沒了。

那就一起洗個澡吧。

“所以盛成銘和杜鵬那會兒…盛成銘也挺難受的吧。我覺著老杜比你兇多了。”顧近水靠著浴室瓷磚對著蘇梧笙說道。

“衣服都脫了，能不能不提別的男人的名字。”蘇梧笙不滿意的啃了他肩膀一口，但還是盡可能放緩了力道。

“好嘞！”顧近水樂呵的答應著，轉眼間就投入到這久別重逢之後第一次的纏綿之中。

人是又懶又慫，這事上卻玩的開。

蘇梧笙猛然間又想起顧澤說的，顧近水是被他這事上是他教出來的。蘇梧笙心裏就不舒服。

好在也就是一瞬的念想，甩甩腦袋，趕忙就忘了這事了。

·

倆人可折騰了好一會兒，顧近水這才求著他說不要了。

蘇梧笙也不為難他，給他沖洗了身子，就抱著回了臥室。

“紅火給你辦了歡迎會。慶祝你…劫後重生？”

好像是吧，顧近水記不清了。

“啥玩意？劫後重生？”蘇梧笙沒敢和他說沒重生呢，且不說異化未完全結束。他異化好像是為了讓通感能進一步激活。

後面那步…還沒開始。

蘇梧笙這麽想想還犯愁，只是個異化他都生不如死了半個月。這要是繼續下去，自己這能不能活下去了。

顧近水見他發怔，推了推他。

“怎麽了？”

“沒事。走，找紅火他們去。”怎麽說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蘇梧笙也不能辜負了。

但他們進去了…蘇梧笙才發現這歡迎會不太對。

裏面沒有盛成銘和樂嵐。

也就是說…在場的所有都是喪屍。

他活了這麽些年了，第一次看見一個屋子裏能有這麽血腥的裝扮。

“我進門前還想，不得給我整個生日蛋糕什麽的。”

蘇梧笙看著四周。

“你們能給我解釋下…這個桌子上的羊頭是怎麽回事嗎。”

血淋呼啦的一顆羊腦袋，放在一個極大的白瓷盤裏，羊頭上正淌著血，流滿了一盤子。

“老杜現殺的。”周承勉沾了沾盤子裏的血，舔了舔手指。“還不錯。”

蘇梧笙對血倒是沒什麽感觸，走上前倒是也有樣學樣的沾了點在手上。

“沒樂嵐的好喝。”

“嘶——”周承勉瞇著眼看過來，“你這剛出來找打是不是。”

蘇梧笙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對不住對不住。”

“真是，我媳婦的血我自己都沒怎麽喝過。”

這說的讓蘇梧笙有一種占了自己嫂子便宜的感覺。

拋開這顆羊頭，蘇梧笙又看向四周。

入目是棵聖誕樹，樹是棵好樹，裝扮他的人估計都不是什麽好玩意。

蘇梧笙第一次見有人往聖誕樹上掛了條魚的，還是喪屍化的，還活著。黑貓也在樹上，扒拉著那兩條魚，估計一會兒也就是餵了貓。

除此還掛了些什麽驚悚面具，倒是小兒科。

“能不能不要把外面喪屍的胳膊掛到家裏來！腿也不行！你們這也就多虧是世界末日了，不知道以為哪個邪教作法呢。”

蘇梧笙快瘋了。杜鵬竟然真讓他們這麽折騰。

成為喪屍的第一天，意外有些艱難呢。

“我去端蛋糕。”紅火叫嚷了聲。

“真有蛋糕？”蘇梧笙還挺不可置信。“樂嵐不在，你們誰做的。”

眾人不說話，蘇梧笙就隱隱覺著不安。

等紅火再進來…紅火手裏的確舉著個托盤。就是這托盤上——

“啊…真是長見識。你們原來管這個叫蛋糕。”

沒有蛋也沒又糕，就是一坨用肉塊堆起來的小山。

“你愛吃不吃，不吃我們吃。”周承勉可不在乎這，難得能吃一次現宰的肉，以往吃的都是凍好在冰箱裏的，興奮還來不及。

“你吸血就夠了吧！”紅火轉頭呵斥他，“你吃了我們就不夠了！林棲你快來！吃這個！”

“我就嘗一點，一點點。”周承勉笑著已經拿了筷子。

蘇梧笙這會兒才反應過來，根本就不是給他慶賀，單純就是他們自己想吃東西，可算想出了一個能吃著鮮肉的法子了。

“給我留點！”蘇梧嚷嚷了一聲。

顧近水在旁邊就是笑，他自己不反感，但也不至於非吃不可。

“我讓樓月出來吧，他估計想吃。”顧近水話裏是為了樓月著想，但心裏卻暗搓搓琢磨著。

雖然自己不愛吃，但也不能少了自己的。還不如讓樓月幫他搶些。

蘇梧笙遲疑了瞬，“啊…那就讓他出來？”

顧近水點頭，去沙發上闔了會兒眼睛，在起來已經是樓月了。

樓月看著眼前這景象…

“哦呦，作法呢。”

“快去吃。”蘇梧笙從背後推了他一下，“給你留了。”

樓月回身發現蘇梧笙在自己眼前。

“回來了？”

蘇梧笙笑了下，“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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