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成銘聽說顧近水異化了, 連拉帶扯就要拽著他的去做檢測。

他們天天跟躲貓貓一樣, 四處亂竄著逮顧近水。

但看著檢測結果…

盛成銘給蘇梧笙拍到了面前, “自己看吧。他異化的這個速度…”

蘇梧笙拿起顧近水檢測的冊子，別人的冊子就那麽幾頁紙, 顧近水的已經半本厚了。蘇梧笙拿手裏心下可是不自在。

“半個月前, 也就是樓月來的那天, 說近水異化，我帶他去檢測, 那會兒是百分之四十七, 今天的結果, 百分之六十一。算下來大概每天百分之一左右。”

蘇梧笙隨意翻著, 他又沒轍，看了兩眼又給他

“要是這個數到了一百呢。”

“到不了一百, 能到一百的都是連意識也沒有的。咱們這邊純度最高的是杜旭, 九十七多。”

“這還分血統啊。”

“這麽說吧，你從外面隨便抓一個喪屍, 給他測一下濃度，大概也就似乎七八十上下。有意識的這群喪屍呢，包括紅火杜鵬他們，都在百分之九十上, 但這一類在別的方面也都會發生某種異變, 類似周承勉的吸血，杜旭的再生。如果說想到百分之百，應該是意味著, 身體完全異化並且有自身特殊性，類似紅火杜旭，同時意識完全消失。”蘇梧笙想了想怕他聽不懂，又解釋道，“你可以理解為，杜旭的再生能力，紅火過於常人的身體素質，周承勉的吸血，都是因為純度過高而產生的…並發癥。”

蘇梧笙聽完就了無生趣得靠在了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一時覺著眼睛發澀。

“所以…顧近水的能力——”

“預言。”盛成銘直接挑明了告訴他，不想讓他逃避現實。

“也是因為純度過高？”

“是樓月的純度過高。但這次顧近水二次異化，很可能會把能力轉化為他的。樓月是不是說過，他已經沒了預知的能力。”

蘇梧笙也不知道該喜該悲，找到了原因本來是件挺開心的事，可蘇梧笙半分喜意都沒有。

“嗯。”蘇梧笙還是懨懨的，“異化不可逆是不是。”

“對於我們是，但…你也看出來了，顧近水被退行過一次，說明是可逆的，雖然不能說從喪屍完全退回人類，但至少是能壓制住體內病毒濃度。”盛成銘給了他希望，卻在下一刻又把他拽了回來，“現在想這些一點用都沒有，你別再琢磨著怎麽當人類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家都是喪屍這件事吧。”

“我沒不接受…”蘇梧笙抓抓腦袋嘆了聲，“我們是不是回不去了。”

“早回不去了。你這孩子怎麽還做夢呢。跟你說個更打擊你的事，”盛成銘看別人郁郁寡歡自己格外有興致，“你的通感…有點問題。”

“啊？”蘇梧笙其實對自己的事不是特別上心，但還是問了句盛成銘，“怎麽了。”

“你的通感只和顧近水有聯系，這個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就是如此，還是因為能力不受控只能和最親近的人產生聯系。但根據這幾次給你的檢測來看…顧近水的異化促進了你的異化…”

他自己是沒什麽不適，也沒覺著喪屍化給自己帶來什麽影響。“濃度多高了。”

“三十多，漲的不多。但如果持續影響下去，等顧近水完全異化了，你自己也得過五十了。”

蘇梧笙扯扯嘴角，興致缺缺，“我又沒轍。一我不能讓顧近水停止異化，二我不能自主切斷連結。”說完自己又是一聲長嘆，“管他的呢，異化就異化吧，反正大家都這樣了，也不差我一個。本來我就想著強行異化來著。”

“但你通感…開的有點早啊。”盛成銘關心的不是蘇梧笙異化，大家最後一定都會異化到完全體那一步，無非是早是晚的問題。他在乎的是蘇梧笙能力被激活的時間明顯不對。“按道理來講，能力激活會在血液純度到達百分之九十之後，顧近水例外是因為樓月本身就在九十以上，退行並未影響到預知能力。但你不是，你怎麽會在二三十的時候就觸發了通感。”

那蘇梧笙跟哪知道去。

“小心點吧，指不定自己身上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呢。”

“秘密？”蘇梧笙無所謂笑笑，“還秘密啥呀，人都快死完了。”

“快死完了？你不知道吧，在邊界上，人類與喪屍的沖突已經起來了。而人類，已經開始想著如何要跨過這條線了。”

“喪屍怎麽想的。”蘇梧笙問他。

“喪屍沒腦子，你讓他們怎麽想。看見人就撲過去唄，撲過去就讓人類突突死了。但…他們是沒腦子，但還是會烙下人類不是好東西的印象。”

蘇梧笙聽著算是了解了。

“矛盾開始激化了呀。”

·

他們這邊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紅火撞開門就沖了進來。

“打架了打架了，你們要不要出去呀！”

盛成銘一把抓住紅火領子，“哪去。”

“院裏啊。有喪屍進來了，杜鵬說帶我出去舒活舒活筋骨，抖擻抖擻精神。”

“這話好像在哪聽過。”蘇梧笙打了個嘀咕。“我不去了，讓杜哥看著點就行了。你們都小心點啊。”

“哦…”紅火點頭，不去就不去唄，蘇梧笙又想起來點什麽。

“顧近水呢。”

“啊…”紅火滴溜溜轉著眼珠子，“你聽實話啊…那個…他不想動，然後又把樓月放出來了。”

指不定是顧近水的主意，還是他們幾個的主意。

盛成銘聽著就是個笑，“你看吧，你還擔心人家，人家和樓月相處的還挺好。閨女，把這個給樓月捎過去。”

“誰是你閨女。”紅火接過他遞過來的只有手心大的藍色小方盒子，“什麽呀。”

“給顧近水的弩，開關在這兒。”

紅火聽著扳了一下開關，當即那小巧的藍色方塊就如同自己的電鋸一般，支棱出了胳膊腿兒的。

“嗳…”紅火端起來看看，兩手高舉著就沖了出去，“我去拿給他看。”

“對了。”盛成銘又喊住他，“讓杜鵬給我抓只喪屍回來，要活的。”

“嗳？小問題小問題。我幫你抓就行。”

倆人看著小姑娘出去…

“樓月和他們處得不錯呀。”盛成銘調侃著。

“是，除了跟我處得都挺好。遇一天搞得我裏外不是人的。”蘇梧笙也是個笑，但也沒太放在心上。

自打顧近水知道了樓月的存在，倆人反倒相處的意外和平，好像有商有量著調配起彼此出來的時間。蘇梧笙也阻止不了，樓月一出來就嘲諷一樣看著他，說是顧近水把他放出來的。和顧近水說吧，小孩兒又說反正都是自己身體裏的，憋著人家挺不合適，放出來就放出來吧。

唯一還讓蘇梧笙稍作心安的，是沒有顧近水的同意，樓月確實不會再主動出來，但他也提醒過蘇梧笙，說別讓顧近水過於抗拒他，小心適得其反。

樓月那之後就開始接觸其他人，意外的反響還不錯。比顧近水人緣都好，嘴又甜，幹活又利落，隔三岔五就出去帶他們打架去。

至於蘇梧笙和樓月，他倆的約定是，不出意外的話，只要蘇梧笙在，在他面前的就得是顧近水，不能是樓月。

·

蘇梧笙怕外面出事，就跟著盛成銘去了監控室。

“你要活的喪屍做什麽。”

“研究啊，距離上次研究野外的喪屍有段時間了，我看下他們異變到什麽地步了。萬一你進化的時候，人家也進化呢。”

盛成銘也在監控室，看他們來打了個招呼，嘴裏還叼著上次沒喝完的羊血。

“他們沒什麽事吧。”蘇梧笙擡擡下巴，指著屏幕。

“有事？對面喪屍倒是有事。”盛成銘就看著外面血淋呼啦的，“你看你看，玩瘋了都。”

·

樓月手裏掂量著新做好的弩，拿到手裏正合適。能容納的箭矢的支數也比上次多了不少。

正好紅火和一個喪屍交纏在一起，樓月擡手一箭射穿對面喉口。

“我的!不許你打！”紅火扭頭和他嚷，但再回頭過來時，方才那個射穿喉嚨的喪屍，竟是腦袋整個掉了下來。

樓月看看手裏的弩，“厲害呀。”

監控室裏蘇梧笙也看向盛成銘。

“啊…裏面放了引爆物。只有沒進身體的部分會引爆，炸不到別人，沒事。”

樓月那邊是愛不釋手捧著自己的弩。

紅火這邊是跑上了林棲脖子上，非得讓林棲帶著她，林棲在下面跑，紅火在上面舉著電鋸亂砍亂殺。

“我的寶貝閨女呀，也不知道讓她給我帶個活口這事她還記不記得。”

杜鵬生前還喜歡拿著槍，變成喪屍後卻格外喜歡肉搏，享受著這懸殊的實力差距。也沒準是上次那事洩憤，反正非得把人家腦袋扭下來才算完。

唯一無事的只有杜旭，小孩兒本來就不愛打打殺殺的，但他哥想讓他出來練練，故而也就答應了。但出來杜鵬就沒看管他，杜旭也就一個人在外面晃悠著，遇著喪屍就換個路。

“你們看杜旭。”盛成銘指著一塊屏幕。

“怎麽。”

“你看他…即使不攻擊其他喪屍，也沒人敢進他身。”

不是杜旭繞開了喪屍，是喪屍見到他就跑了…

“旭兒血液濃度過高了…好像開始對其他喪屍能產生類似精神幹擾的能力。”

“對我們呢。”

“不知道，紅火覺著不舒服，我問其他人覺著還行。但旭兒自己控制不住，被動技能吧。但像上次那樣，一個人控制一群喪屍，那個應該是主動的。看情況，對越普通的喪屍幹擾程度越高。咱們屋裏的都在九十往上，沒啥事。”

盛成銘聽著新鮮，含著血包支棱起了身子。

“嗯…我沒聽懂。是因為純度過高所以能控制其他喪屍，還是這是只屬於他的能力。”

蘇梧笙沒太去研究，畢竟一碰杜旭，杜鵬指定得知道，“兩種都有。這種能力的觸發需要純度極高，杜旭到現在純度還在往上漲。但你說如果把你的純度往上調到和他差不多，能不能產生這種能力…我也說不清。”

喪屍是由兩部分構成。病毒導致異變的那部分和本身人類的那部分。即使將某一個喪屍純度調高，也很有可能又由還是人類那部分再反沖回去。來來回回才能達到一個動態平衡。

“沒什麽可羨慕的。”盛成銘說著還犯愁，“杜旭是拿別的換的。”

“什麽。”

“情緒逐步喪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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