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成銘駐足, 本就沒什麽笑意的他, 此時皺著眉更顯凝重。

但未等他說話, 顧近水先插了進來。

“你想死？”那不是戲謔之言，蘇梧笙看他說的還怪認真的。

但後者並不理會, 甩了對方兩字, “閉嘴。”

顧近水擺首, 像是覺著眼前人估計是說不通了，“瘋子。”

盛成銘聽著嫌吵, 看了一眼顧近水想讓他閉會兒嘴, 嘰嘰喳喳的樣子和往常的他倒是別無二致, 合該著還是同一個人。

“任其發展下去風險太大, 拋卻病毒，咬了你進來的還有些屍毒之類的, 不幹凈。我知道你想做什麽, 但就是做也得一步一步按著劑量來，趕緊去打針抑制劑, 忙完杜鵬我再來找你。”

盛成銘不信他會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故而也只是告知了他孰輕孰重，並未真看著他去打抑制劑。

“你說我要是把杜旭拆了，杜鵬會不會怪我。”

盛成銘突然這麽沒頭沒腦的問了他一句。

“杜旭自己怎麽想的。”蘇梧笙猜是杜旭的再生能力對於杜鵬確實有用。

“答應是答應了…可往過移植需要杜旭太多組織, 我不確定拿掉他那麽多肉之後, 還能不能覆原。你說要是覆原不了…”盛成銘說出了自己的擔憂，杜鵬醒來要是知道自己做了什麽，得把自己扔出去餵了喪屍。

“杜旭人呢。”

“嗯…手術臺上。”盛成銘難得神情動容了下, 透出略帶尷尬的神色。

“你都把人放手術臺上了，你還問什麽。”蘇梧笙扯扯嘴角，不準備幹預他的行動，“你同意，杜旭也同意，那想做就做吧。”

蘇梧笙沒想著這麽快，下午才發覺杜旭身體特殊，晚上就把孩子扔上了手術臺，盛成銘這迫不及待的樣，還來問他要不要繼續。他能理解盛成銘一心想救杜鵬的心情，對於如此急切的舉動也無法評定對還是錯。蘇梧笙不懂這個手術危險有多大，但他能看出盛成銘這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也實在是不好幹預。

他還擔心杜旭，可琢磨著，杜旭應該不比盛成銘好受多少。此時若是不繼續，很可能倆人心裏都會落個心結。蘇梧笙不太在意這個，心結總有能解開的一天。但蘇梧笙比較在意，如果不繼續，他們有可能失去杜鵬這個戰力。

心結需要時間或許就能解開，但如果戰鬥力不夠，他們很可能不再擁有時間。

盛成銘想從蘇梧笙這裏獲取一些慰藉，或是支持。可後者什麽都沒給他，鍋一點都不背，全然讓自己去做決定。

隨而甩了甩手，不耐煩的示意自己知道了，作別了二人。

·

顧近水看著盛成銘走遠，又看看蘇梧笙。

“杜鵬是哪個。被吃掉的那個？”

“嗯。”

“杜旭呢。”

“擋杜鵬前面那個小孩兒。”

顧近水好像想起了是哪兩個人。

蘇梧笙不再理會他，自顧自也離開了屋，卻看著顧近水一路跟了上來。

“你什麽時候能回去。”蘇梧笙不知為何，實在是不想看見他，只要一見著他，就有種像是顧近水被侵占著，他卻絲毫無能為力一般的感覺。

完全無法冷靜下來。

“我就是不回去還怎麽著了，你也不敢打我吧，把我打壞了，他怎麽陪你。”顧近水愉悅笑著，甚至帶了幾分惡劣氣息，完全不懼怕蘇梧笙的那帶著威脅的眸子。

蘇梧笙聽著，一把扯住他衣領，一路後退，用力將他撞到身後墻上。

怪疼的。

“從他身體裏，出去。”蘇梧笙命令道。

顧近水被他抵在墻上，其實若是想，他是能掙脫的，可他也不動，就這麽整個人靠著墻，好整以暇的瞧著他。

“你該去打抑制劑了，情緒這麽暴躁可不好。”顧近水擡起胳膊，手心覆在他臉上，二人皆是冰冰涼涼的，但蘇梧笙卻因為惱怒反而帶了些溫度。

蘇梧笙眸子很明顯帶出了厭惡情緒。

“明明完全一樣，只是因為換個性格，就能讓你變化這麽大？”顧近水不解問他。

“你不是他。”蘇梧笙冷言說著，同時把他手打了下去。

“能不能有個先來後到，這是我的身子，說了這麽多遍你怎麽不明白呢。”

蘇梧笙極力回避這件事，但眼前這個人卻不斷重覆著，逼迫他不得不面對此事。他有些洩氣，收回了手也不再按著他了。顧近水揉了揉胸口，又將衣領扯開，低頭看過去，感覺是有些泛紅了。

“可對於我…他是先來的。”

蘇梧笙沒了那份氣勢，甚至有些頹唐，顧近水一時有點無措，往後蹦跶了下，不敢離他太近。

“你就算要這副身子，也總該給我和他些時間。”蘇梧笙道。

顧近水覺著這句話可沒道理了，但又不想看他這樣，他沒去在意自己為何不想看到蘇梧笙的失落，或許是人之常情…

畢竟顧近水也曾經是個人。

“我…我不是和你說了嘛，我也控制不了呀。那我克制克制別出來？”顧近水有些慌亂的想安慰他，“我不刺激你了好了吧，我走了啊，走了啊兄弟。”

蘇梧笙沒再說話。

“你…記得去打抑制劑啊。”顧近水沒緣由的又叮囑了他一遍，“喪屍化的過程中確實會使人情緒易喜易怒，這點我比你清楚。”

“你經歷過？”

“啊…嗯…啊？我回了啊。”顧近水支支吾吾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蘇梧笙看著他反應，就知道了個大概，但也只是嘀咕了聲，“倆人都也不會撒謊。還都是個吃軟不吃硬的。”

他笑了下，雖說是兩個人，卻總還是有些性格上的意外相似。

·

蘇梧笙隨口吃了些東西。

紅火這會兒也醒了，正坐在林棲懷裏，勾著他脖子，側身靠著林棲。

“你去哪了。”周承勉也在。

“盛成銘那兒。”蘇梧笙刻意避開了顧近水的事。

紅火突然支棱起了耳朵，一百八十度的把腦袋轉過來，蘇梧笙每次看她這樣都嚇的不行，卻聽著小姑娘問他，“杜鵬怎麽樣啦！”

“等明天就知道了。”

·

而於此同時，盛成銘看著手術臺上的那副白骨。

又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的杜旭。

“準備好了？”

杜旭揚起嘴角，歪歪頭笑著把眼合了，那笑意中充斥著對盛成銘的信任，以及一絲絲對這個世界的懷戀。

他們都不確定手術一定會成功，而失敗的後果他們也一概不知。

“拜托了。順便告訴我哥，不要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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