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棲醒過來的時候, 妹妹已經不見了。

他什麽也沒問。

蘇梧笙就在客廳裏湊合躺了半宿, 早上天剛亮的時候, 紅火就開始踹他。

“幹嘛。”蘇梧笙揉著眼，撐起身子, 沒什麽好脾氣。

“我餓了, 我出去吃飯了啊。我看他們家還有點杯面什麽的, 你自己一會兒吃吧。”

“知道了，外面小心點。”

說完蘇梧笙栽過去又把眼閉上了。

睡是睡不著了, 又琢磨起怎麽聯系顧近水那邊。

也不知怎的, 他這一想顧近水, 心口就一抽一抽的疼。昨個夜裏也是, 疼得他一直覺著不對付。

顧近水昨個後半夜醒來的，屋裏也不開燈, 周乘勉正坐他身邊玩手機。

屏幕的光亮映著周乘勉的臉格外幽冷。

怪嚇人的。

“啊！”

“醒了？”周乘勉聽著把手機撂下, 走過去把燈打開了。

顧近水還沒從剛醒來的驚魂未定裏緩過神來，

“幾點了啊。”

“淩晨三點半。”周乘勉答了聲, 聲音一如既往的沒什麽起伏，好像事不關己般的。

“你在這兒做什麽。”顧近水下床想找點水喝，卻被周乘勉按住示意他別動，自己過去倒了水遞過來。

“啊…謝啦。”顧近水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嗓子不太舒服, 喝了水之後明顯是好了很多。“我衣服怎麽換了。”

周乘勉聽著他一醒來就問個沒完, 還覺著吵得慌。好在是習慣了顧近水的性子，只要別亂說話他也就忍了。

“阿笙回來了嗎。”顧近水果然還是最掛念這件事。

“沒呢。老杜說明天早上再找一趟去。你趕緊躺回去，別亂動了, 一會兒傷口再迸開了。”

顧近水下意識的就真躺回去了。“什麽傷口啊。”

他其實問這句話時，已經感受到了心口處的輕微刺痛感，但不是很強烈，不然也不會直接被自己忽略掉了。

“我不會又…”又掏自己心臟了吧。

顧近水這麽想著，手上已經掀開了衣服，但也看不見什麽，傷口處上覆著紗布。從外並無法知道他又折騰出了什麽。

好在他也不老實，偷摸著掀開了一點，能看見些微裏面的傷痕。

“什麽時候的事。”顧近水不安分的戳著傷處，確實沒覺著有多疼。

“吃飯那會兒。”

顧近水也沒再過問其他的，仰頭看著天花板，開始琢磨起自己是不是又夢到了什麽。

他沒什麽意識，就是想起有一陣心慌的厲害。然後就沒什麽了。也沒上次那火燒火燎的的感覺。

可這次比上次抓的可狠多了。

“阿笙什麽時候回來啊。”顧近水這般念叨著，又栽回了床上，懨懨說著，“你帶我去找他吧。”

“我自己去還能回來，帶上你我可怕陪你死外面。”

“你們說話都這麽不客氣的嗎。”顧近水也沒生氣，反正他們幾個說話都這樣，沒事就愛挖苦自己兩句，也就蘇梧笙還對自己不離不棄。

天天把他當個傻子一樣哄著。

真好。

周乘勉見他也沒接著睡的意思，“餓嗎。他們給你留了飯，我去給你熱熱。”

“好啊，您幸苦。”顧近水比他還不客氣，團成一團縮床上，就使喚起周乘勉來。

“我們現在怎麽辦。”說話時紅火已經從吃飽喝足從外面回來。

順道還給林棲帶了吃的回來。

“你倆裏屋吃去，我看著難受。”蘇梧笙趕著紅火就進了屋。

她這剛一進來，血腥氣就漫著他反胃。

紅火把林棲安頓好在臥室，示意他吃完再出來。自己倒是先跑出來跳起坐到桌子上。

“我怎麽知道怎麽辦。”蘇梧笙也愁這事，總不可能困死在這兒啊。

“我們現在在哪。”紅火坐在桌上，懸空晃悠著兩天小短腿，看著還挺愜意。

“x市，這邊我不太熟。”

“嗳。”紅火一聽是x市，還興奮起來，“我帶你回研究所吧。”

“什麽研究所。爆炸那個？不都炸完了嘛，去那兒做什麽。”蘇梧笙想起這個罪魁禍首的研究所，還有些來氣。

紅火軟著聲音央求他，“去嘛去嘛。出了事後我還沒回去看看呢。反正你也不知道去哪。我就認識這一個地方。”

想著她現在還是好言好語商量著，蘇梧笙也就識趣應了。這萬一一會兒惹毛了，電鋸放他腦袋上的…

不好看。

“成吧，動身。”

顧近水狼吞虎咽吃著飯。

“你再小心魚刺卡著，盛成銘可還睡著，沒人給你治。”

“不當緊不當緊。”顧近水琢磨著可有些日子沒吃過魚了。“這些菜是哪來的。”

“研究所種的。種類還不少，你明起來自己去看看。”

杜鵬那會兒瞧著他們研究所地底下大棚裏是種菜的，直說你們想的是真周到。

“能撐多久啊，在這裏。”

“如果想，沒準能撐到自然死亡。你們。”

對於周乘勉紅火他們幾個，異化導致著壽命勢必會跟著增長。但好在他們幾個即使不住研究所裏，也能在外面活下去。

他現在就開始愁起來，以後樂嵐怎麽辦。樂嵐沒在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是嗎，挺好的，那得趕緊讓阿笙回來。”

顧近水這三句話離不開蘇梧笙的，周乘勉聽著還麻煩。

“你是他養的狗嗎，這麽黏他。”

“啊？”顧近水停下筷子，還真琢磨了下，然後頗是鄭重的點了下頭，“嗯！”

周乘勉沒想著他還答應，這應得他都沒話說。

他現在這失魂落魄的勁，還就和狗沒了主人差不多了。

“行吧，明再給你出去找找去。老杜白天找不著，我就晚上出去看看。”

“好啊。”顧近水忙不疊就點頭，他可怕自己客氣兩句，周乘勉就順坡下驢。

“我想要那個。”紅火指著街上一家玩具店裏的超大只毛絨玩具熊。

得有兩個紅火大了。

“你拿上這個，我們還怎麽走。”

“哇，要不是你們太慢，我自己早回去了好吧。”紅火還抱怨，小臉皺巴起來就要兇蘇梧笙。

“我們這兩個字裏又沒包括你。”蘇梧笙自己也不樂意，林棲單腿蹦著都比他快，就留自己一個追又追不上。

紅火哪理會他，沖進去就拖著那個臟兮兮的玩具熊出來了。抱是抱不起來，又不肯讓蘇梧笙幫他，就一個人拖著熊腿在地上蹭。

你這就是帶回去了，還能有個熊樣嗎。

反倒是這會兒林棲上前，蹲下身子將熊扛了起來。

“我來吧。”

紅火一下子就不好意思起來，“嗳呀，不好吧。自己的東西要自己拿。”

“沒事，你別和他生氣。”

紅火這才發現他誤會了什麽，慌忙解釋道，“沒有沒有，我跟那個弱雞生什麽氣。”

蘇梧笙這回聽著更是來氣了。

顧近水吃飽喝足又躺回了床上。

人一吃飽就容易犯困，周乘勉也就沒再攪他，感覺他睡了麻煩還能少點。

睡夢裏顧近水就迷迷糊糊瞧見有人跟他說，

“你得記著，等你去了，你就是他養的狗。”

“憑什麽。”

夢裏他說完這句話時，仿佛是感受到一陣胸口處的劇烈疼痛，連帶著夢外的顧近水直接攪住了身下的床單。

周乘勉察覺到他一瞬間的異樣，走上前只瞧著他有些冒汗，人並未再做出什麽其他舉動。

“…知道了。”

夢裏的顧近水如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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