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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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忍不住眼淚,反握住他的手說:“施岷,我知道欠你很多很多,給我個機會讓我彌補好嗎?我......不怕了,沒有下一次了施岷,讓我陪著你好嗎?”

施岷依舊怔楞著,摸了摸被我親過的地方,“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我也想問啊,你為什麽會那麽想?”我哭著喊。

我倆就像兩個沒長大的孩子,把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的說——有那麽多能說開的機會,我們卻偏要錯過,一直互相傷害,直到現在。

我顧不上哭也顧不上別的,再次把他拉到懷裏,緊緊抱住。

是啊,明明這麽愛著,何苦要蹉跎許久。

我想到他蜷起手指敲敲桌面的樣子,戴著眼鏡埋頭寫教案的樣子,推開窗對一盆花笑開了的樣子——每一個施岷都好美,可我怎麽就沒有勇氣,去抓住這份美。

我再次吻住了他。

這回他沒有楞住,非常強硬地推我。也許是看躲不過,他更加用力地咬我,用舌頭與我抗議。

“你發什麽瘋!”

他口齒不清,咕噥著扯我後領。而我依舊不放開,將他推到墻邊。

可他並不是真的要推開我。

我們的嘴唇碰在一起,舌頭纏繞在一起,牙齒磕在一起,心跳貼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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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說不清其中的關系,我們吻著,緊緊抓著彼此,卻離得很遠很遠。我甚至能感受到他咬我時力道如此之重。再恨一個人也不會用這種快咬斷舌頭的力度。

可我敢肯定,他對我絕不只有恨。因為他回吻得如此熱烈,完全不像施岷。

今天的他,陌生,瘋狂。

我的嘴角破了,手上也留著抓痕。

多狼狽,可這一刻我覺得滿足,因為施岷放棄了抵抗,以進攻性十足的架勢將我推到了墻面。

我們抵著墻,很深很深地吻著,像兩匹狼,沒有理智,殺紅了眼。

正如之前每次吵完架都會以贖罪一般的性*結尾,他發狠的時候我好像回到了以前。我們明明還愛著,我確信這一點,可每每都在傷害彼此。

如果日後真有和好的一天,施岷會後悔今天趕我走嗎?

我想他會的。

於是我決定繼續做那個死皮賴臉的人。

我們的吻完全不溫柔,也不纏綿,就是你較勁來、我較勁去,我們抱在一起的力度就像要把對方勒死,唇齒磕在一起生疼。

可我覺得滿足。

我們嵌到彼此的皮膚裏,抵在冰冷的墻面上。

我把自己打碎,卻小心把那個叫施岷的碎片一點一點拼起。

我愛他,至死方休。

無論過去多少年,我仍舊確信這一點。

放開彼此時,我們兩個人都很狼狽——我的手上全是抓痕,後頸被掐得又紅又紫——我不知道他哪裏來的力氣,也許是被平日裏施岷過於溫和的樣子蒙蔽,我一直以為,他永遠那麽隱忍,像一塊溫潤的玉。

可玉也有被摔碎的一天,那些破碎的棱角,輕易就能在我身上刮開一道口子,紮進皮膚裏,留著細細碎碎的碴子,愈合不了又沒法取出來,就這麽生生長進肉裏。

我跟施岷的關系大抵就是如此。

施岷和我都在大口喘氣,看向對方的時候,有愛,有埋怨,有狠勁。

可最終我們什麽都沒說,施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像失了魂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門邊。快到門檻處了,才意識到這是自己的家,慌忙退回自己的位置上。

我就這麽梗在原地,不敢動也不敢說話。等了幾分鐘,施岷都像把我當作空氣。

“施岷......”我試探著喊他,看見他躺回了床上,被子散散蓋著。

我能看到人形輪廓,在顫抖,我甚至能聽到隱隱的、壓抑著的哭聲。

人有時候會被某個突然的場景刺激到記憶深處——比如他躺在那不理我,像極了某天,我們吵完架後,背對背較勁的樣子。

而那天的爭吵是以什麽結尾的呢?我記得,是我問他,要不要吃早餐。

他當時仍在氣頭上,卻還是緩了緩,給了我一個選擇。

我想,這份溫柔是寶藏,放在那裏,不獨屬於我,卻依舊很美。

那之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又是哪裏來的呢?病態的自卑,外顯的炫耀,生怕他看不到我的成績、我的努力——可他哪裏需要這些?

就像之前吵完架時我會做的那樣,我敲了敲門框,問:“施岷,你想不想吃早飯?”

施岷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哭聲也漸漸放了出來。

“想。”他說。

那一刻我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

“想吃什麽?”我的淚都還沒幹。

“都可以。”

我小心翼翼的試探,“可以等一刻鐘嗎?我現在就去給你做。”

“好。”

我狂喜著沖回自己的房間。

=====

我們的關系,大約就是從那個早上開始發生改變的。

癥結仍在那,但爆發出來,反而沒那麽難以根治了。

雖然他仍不會主動找我,在我提到“愛”時仍會用其他話題岔開,我們也心照不宣地避開那個過於混亂的吻,和並不溫和的談話。

但至少,他再不會用不冷不熱的態度讓我離開。他會讓我隨意進出他家,也不再抵觸我對他做出比較親密的舉動——當然,這些“親密”是要以“無意”來掩飾的,通常還要帶上一個小心翼翼的道歉。

我甚至可以每天去他家蹭飯,帶著食材和菜譜去他家做。

有時候我能幫他校對一些稿件,或者幫忙翻譯一些我專業相關的文件。

遇到不會的單詞,我會借他的字典——很厚,好幾本,涉及很多專業。

有次我看到他書架裏擺著一本金融學基礎,問他,是有人請他翻譯金融相關嗎?我說,這部分我可以幫忙。

“不是。”他揉著穴位,不經意說著,“很久以前買來看的,想了解一下你的工作。”

其實我的工作與金融沒什麽關系。但一時間百味雜陳,我覺得鼻子酸酸的。

“施老師。”我說,“你怎麽這麽好啊?”

施岷突然笑了一下,眉眼彎彎,像夜空中的新月,生動極了。

我想,一個人的心境,真的很會改變一個人的性格。

從前的方岷沒那麽完美,現在的方岷也是如此。可我好像可以接受這一點了——我們之間,就是差了七年。哪怕我走得再快,站得再高,那也是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我何苦要去盯著溝渠不放?月亮在天上。

施岷低下頭,繼續他的工作。我則在一旁看看就業網站。

這時候的晚風還挺涼,我幫他把窗戶關上。

“方岷,你說,真的會好嗎?”施岷突然說。

我搖搖頭,“會。我還需要繼續努力——能給我這個機會嗎?”

施岷笑了笑,沒回答。

沒關系啊,我不差這個回答。方岷一向是死心眼的,他不答應,我就陪著他,直到他點頭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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