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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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文也沒打算為難他。

其實今天這事兒也很好解釋——他純粹是為了幫朋友一個忙,所以才在這沒事找事折騰了半天。

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他就是為了把華港生給灌醉。

早年間,在他還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阿飛那時,無意中就被卷入了上頭那些大佬們的爭鬥中。

要不是當時他遇上了和自己年紀相仿卻已經有點勢力的Julian,並且得到了對方的援助,別說當一個地頭龍……這會兒他指不定骨頭都已經被敲成一塊塊的,然後進魚肚子去了。

他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當初的救命之恩,他自然是牢記在心。

雖然他同Julian的接觸並不是很多,可是這些年,對方的一舉一動他都有盡可能的去關註。

在得知對方打探一個人的消息並且持續了五年之久,卻又只是打探消息沒有別的動作之後,他心裏隱隱約約也有了一個古怪的想法。

——那個人也許對Julian來說,是個很特殊的存在吧?

而今天,見到華港生本人,純屬是個意外。

他壓根都沒想到的意外。

萬文對華港生的印象除了是那個當初抓過自己的差佬以外,就剩下了他是救命恩人一直在關註的一個存在。

雖然不太清楚Julian心裏具體是在想什麽,但是他覺得,自己的猜想可能也八/九不離十。

他認為,Julian對這個人,應當是懷了一些不太一樣的心思。

不然怎麽解釋,一個人默默關註另一個人五年,整日在那個人附近晃蕩,但從來不露面——不露面的同時,卻又非要讓那個人周圍的一切都有他存在的痕跡?

哪個正常人會這麽大費周章去搞這樣的事?

也不嫌累。

不過既然人見到了,他就隨便找了個理由把人先給留下來,想著法子推一把,也省得救命恩人整天滿心糾結了——

至於夏青的事待會兒他再處理,他們兩個之間還有一些沒有結束的事情,得好好計較一番出口惡氣再說。

回憶總是一瞬間的事。

用不了多長時間。

華港生那頭已經接過了洋酒,他盯著剛開封的滿滿一瓶酒,忍不住蹙眉,覺得渾身都是不舒服。

這會兒他不覺得萬文腦袋有毛病了,他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當年抓人的時候太粗暴,下手又太狠所以把人給得罪死了,所以對方才在一見到他之後就提出了這樣的要求。

這一瓶下去,他可能就要直接暈頭轉向不知道誰是誰了,更別說旁邊還放著兩瓶……

真的要讓他在這裏喝完,他覺得自己也不用回去了。

就直接進太平間吧。

華港生克制著自己不要去做出怪異的表情,但是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懷疑人生。

——他得罪的人是不是有點多?

——真是要命。

萬文看出了他的猶豫,見狀,也就嘻嘻哈哈地沖著旁邊人打了個響指,神態無比自然地接了杯子過來,隨手丟給華港生一個。

然後道:“今天高興,陪你喝一杯,一瓶幹完,阿sir你要去哪帶誰走我都沒意見。”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華港生也沒理由猶豫,只能硬著頭皮來。

他隨便瞥了一眼旁邊兩瓶洋酒,見那並沒有開封,心裏暗暗松了口氣,也更加確信萬文今天就是為了整他才搞得這一出。

平時喝酒的時候在他身邊一起喝的一直都是魯德培,現如今旁邊換了個人,他倒還有幾分不適應——自願和被逼著來是截然相反的感覺,這完全不一樣。

萬文平時大概也是沒什麽架子,所以她們二人這一碰杯,周圍圍觀的人就開始起哄,奇奇怪怪的聲音在旁邊響著,華港生是越喝越郁悶。

冰涼的酒液幾乎是不帶停的飛快下肚,等到最後終於見底的時候,華港生長長籲了口氣,心想這酷刑可算是要完了。

夏青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站在旁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萬文隨手丟掉了杯子,靠在臺球桌上揚唇一笑,口中道:“說到做到。”

然後他擡手,雙指並攏朝前揮了揮,“放人。”

他話音還未落,華港生立刻轉身走人,沒來由便透露出一種倉皇出逃的感覺來。

眾人的噓聲被他留在身後,夏青咬著下唇,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又一路小跑著跟上前去。

繞過拐角便是向上的臺階,夏青見華港生面色有些不對,便小心翼翼地探頭過去,問道:“你還好嗎?”

“無礙。”

酒精一次性攝入過多,搞得他胃裏翻江倒海似的難受,華港生不願多言,就只是擺擺手,然後壓著體內難受的感覺,輕聲問道:“我送你回家?”

因為剛剛那一出,夏青沒敢繼續多說,只能沈默著低下頭,然後搖了搖頭說了聲不:“我還有些其他的事情。”

她都這麽說了,華港生這邊也再次陷入沈默。

那股難受勁只持續了一小會兒,然後又慢慢下去了。

暗門的簾子再次被掀起來,躺在旁邊水果攤旁邊的男人半瞇著眼睛,什麽也不問,只是沖他們揮了揮手,道:“Bye~”

沒人應答。

夏青停下了腳步,有些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就此別過吧。”她抿嘴,神情有些不安,但也沒有不安多久,在華港生回過頭來看她的時候,她已經又是神色如常了。

“下次……”她捏了捏懷裏的點心,指尖碰到了包裝袋下軟綿綿的一塊,“還是不要再碰見了吧。”

華港生沒什麽異議,只是“嗯”了一聲,勉強擠出了一抹笑容,“那再……不再見。”

夏青垂眼,低聲喃喃:“不見。”

平白無故在這邊折騰了這麽久,也浪費了半天的時間。

等重新坐回車上的時候,華港生低頭看了一眼手表,發現現在已經五點半了。

他手撐著腦袋嘆了口氣,默默按了按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語道:“完了。”

家裏還有個人在等著。

剛剛又起風了。

他喝完酒再被風一吹就有點頭暈。

真的完了。

趁著酒精還沒有徹底揮發開,他還能保持著清醒,嘆了口氣之後,華港生就趕緊發動了車子,抄近路往家的方向開去。

即便是這樣,上了電梯以後他再看時間,也已經用掉了二十多分鐘。

站在門口,他把腦袋抵在門前,冰涼的大門緊緊貼著皮膚,他沈默著站了一會兒,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怎麽這麽燙。”

他小聲咕噥了一句,聲音不自覺就帶上了點鼻音。

而等他努力平覆了心情之後推門進屋,就發現阿標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原本應該在屋裏的魯德培也不知所蹤。

華港生有些茫然地四處看了看,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知道對方這是去哪了。

酒精在血液中的迅速蔓延讓他這會兒反應有些遲鈍,華港生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突然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

放空了好一會兒之後,他靠在墻上籲了口氣,覺得自己應該去一趟衛生間,但是他剛準備擡腳過去,就聽見輕微的吱呀一聲——

穿著黑色睡袍的身影突然出現在他眼前,一股極其淡的冷香悄悄鉆入他的鼻腔,華港生怔了怔,仰頭去看那個從臺階上走下來的人。

“你喝酒了?”

魯德培的聲音低沈,聽起來似乎是有些不太高興。

華港生表情有些呆,他慢吞吞眨了眨眼,意識到對方怕是因為自己消失了太久所以有些不悅,於是便趕緊開口解釋了一番。

但魯德培聽完解釋以後,神色反而卻更奇怪了。

他上前了幾步,幾乎要和華港生臉對臉,“你就那麽護著她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裏,卻似乎帶上了怒意,但他們這距離有些太近了,近到雙方的呼吸聲都隱隱交融在一起,華港生根本來不及思考對方為什麽突然生氣,只想先拉開距離再說話。

他原本臉頰就泛著紅,從上往下這樣子一看,長長的睫毛還在微微顫抖,眼角也有些濕潤,讓人看了以後更是覺得有種滿面含春的感覺。

魯德培只覺得心中一跳,就忍不住想要過去摸上一把。

事實上,他也確實是做了。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發燙的臉頰,華港生有些驚訝地擡頭,不知道對方這是在做什麽

“阿……”魯德培頓了頓,“阿貴。”

華港生下意識應聲:“嗯?”

然後,他便撞進了一個帶著極淡男士香的懷抱。

魯德培輕輕攬著他的腰,垂下的睫毛遮住了一部分的眼珠,而他瞳孔中的神色深沈如濃墨,那雙手正貼著懷裏人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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