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隊長和冬日戰士陷入了熱戀。

他們仿佛先一步將所有可能的坎坷與遭難在生命的前一部分經歷了個遍，然後義無反顧地擁抱住了無邊無際的甜膩。

真的是甜?膩。

Steve翻看著戰鬥紀要，不時地側頭含笑看一眼坐在旁邊安靜地在紙上寫寫畫畫的Bucky。

Tony坐在不遠處抖了抖雜志，不一會兒後幹脆不耐煩地漫無目的地在空中揮了揮手，像是企圖要將什麽驅趕走。

“什麽？”Clint湊過來看。

“不知道。”Tony皺著眉頭翻了個白眼，“我就是覺得有什麽粉紅愛心之類的嚇人的東西飄過來了。”

Clint噗嗤笑出聲。

“哼。”Loki慢悠悠走過來，坐到了Bucky正對面。他仍然沒有恢覆到能夠回去的程度，不過他毫不在意。他的哥哥看起來比較緊張，然而那就更令他開心了。唯一使他感到不爽的只有一個——就是對面無比礙眼的兩個人。

Bucky面色不善地看了Loki一眼，Loki立刻高高揚起了下巴，回送他輕蔑的眼神。

Bucky不是很高興。

好在Steve及時握住了Bucky的手。

Bucky立刻看向對方。

當視線相對的那一刻，冬兵身上的冷刺簡直是要以肉眼可見的狀態驟然消融，他並沒有明顯的笑意，可他的目光卻是完全的柔和，夾雜著一點兒內斂的歡喜，直直地向著美國隊長撲了過去。

美國隊長對此絕對把持不住。他原本堅挺的肩膀放松了下來，臉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握著Bucky的手，輕輕捏著他的指尖。

“我的天。”這下連Clint也受不了了。

或許戀愛中的人有那麽一種模式，一旦開啟就是不管不顧不聽不看的“我的眼裏只有你”，分分鐘就要指天劃地地海誓山盟起來。

“沒法看了。”Clint深沈地嘆氣，“愛情啊，讓人羨慕。”

邪神冷冷地扭過頭，高傲地開口，“還不是因為我。”

“你？”Clint詫異地看著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的Loki，“跟你有什麽關系。”

Loki隱晦又得意，“是我讓他們在一起的。”

因正努力往地球跑而缺失“隊長意外得知誤會真相從而向大眾澄清事實並且對冬兵表白最終兩個人心意互通”這一段劇情的邪神，真情實感地認為隊長和冬兵有今天都是因為他的那一個誘惑魔法。

看吧，就說沒有幹一炮不能解決的事情。

邪神因為想到了什麽而突然地氣悶。

“什麽叫是你讓我們在一起的？”Steve不明所以地看著Loki。

地球人真無恥。邪神非常鄙視地盯著美國隊長，“你們倆為什麽現在這麽甜蜜？”

Steve聞言頓了一下，他並不覺得有必要向對方交代什麽，可他與Bucky的感情也從來不需要掩飾，特別是面對著不明不白的指控，“我們愛著彼此。”

“哦！求求你別問了！”Tony將雜志蓋在臉上，往後癱倒在躺椅上。

Loki張了張嘴，他該怎麽說？是我讓你們在一起的都是因為我！他忿忿不平地想著，為什麽他們就可以這麽如膠似漆旁若無人。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哥哥被冬兵直白的一句自己喜歡Thor挑明心意後毫無改善的相處模式，並將此不滿全數歸結到了冬兵的頭上。相對於自己高超的撮合技能，冬兵實在是太差勁了。他交疊起雙腿，“我出現後你們發生了什麽？”

美國隊長終於明白了對方指的是什麽。

他幹咳了一聲牽著冬兵的手站了起來，“我不覺得我們有必要討論這個，毫無意義，而且非常私人。”Steve接著嚴肅地強調道，“我也不希望再次發生。”他轉向冬兵，目光又重新纏纏綿綿起來，“我們不需要，我們本來就很好。”

“我同意！”Clint強烈地點頭讚同，“他們已經夠好了，你別再逼隊長說甜言蜜語了！我不想再聽了！”

隊長對冬兵笑笑，拉著他往外走，顯然不想再繼續跟Loki待在一起。

這一次的不歡而散直接導致Bucky和Loki下一次見面的時候更加針鋒相對。

或許我們應該直接來一架。Loki這麽想著，也就很幹脆地將叉子飛了過去。

Bucky迅速擡手接住了叉子。他打量著Loki，“Thor呢？”

“不許提他。”Loki陰沈著臉站起來，“都是因為你亂說話。”

Bucky將叉子一手捏彎扔到玻璃桌面上，激起清脆的碰響，“我不想跟你打架。”那不是Steve想要看到的。冬兵抿了下嘴唇，拿著果醬準備往外走，卻被一把拽住胳膊。

“我還沒說完。”一而再再而三的無視徹底踩到邪神的尾巴，他氣急敗壞地擋在前面，“你知道你做了什麽？”

冬兵用力甩開對方，有些惱火，“我只知道我馬上就要揍你了。”

“Bucky？”Steve走過來半摟住Bucky，側頭看Loki，“Thor呢？”

“不許提他！”邪神一口氣憋在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卻又瞬間恢覆了一臉平靜，“好，很好。”他十分冷靜地看了兩個人一眼，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這感覺不是什麽好信號。

美國隊長牽著Bucky的手往外走，“Bucky，盡量不要和Loki單獨相處。”Steve想了一下補充道，“待在我身邊。”

Bucky往Steve的方向靠了一下，“我當然會待在你身邊。”

Steve聞言停住腳步，溫溫柔柔地註視著對方，眼睛裏的愛意就要波濤洶湧地奔騰而出，“一直嗎？”

Bucky認真地點頭，“一直。”

他們兩個毫無征兆地站在走廊裏開始了甜甜蜜蜜地對視，如果不是考慮到可能會有監控實時記錄，Steve恐怕會克制不住地湊過去吻住對方。

他心裏軟綿綿地膨脹著，只能更用力地握住Bucky的手。

逼得打算找點吃的而拐過來的Clint硬生生踉蹌了一下改變了走路的方向轉了回去，深沈地叫起了外賣。

好在第二天他們終於決定喬裝打扮一下出去約會。

“我覺得現在舒服多了。”Tony深呼吸了一下，迎著從玻璃窗外灑進來的陽光閉上眼睛。

“所以為什麽不給他們推薦一個什麽三天兩夜的……短途旅游？”Sam感嘆道，“他們應該出去看看這個世界，說不定會發現還有比覆仇者大廈更適合秀恩愛的地方——我相信那種地方特別多！”

“雖然是個好主意但是隊長今年的假期已經全請完了，盡管看起來沒有一次順利休到底。”Clint攤手，緊接著就看到Thor和Loki從門口路過，他感慨地看了幾秒才扭頭朝向窗外，“今天真是個約會的好日子。”

可惜Loki和Thor並非是約會。

“你想去哪？”Thor看向他。

“只是隨便走走。”Loki轉頭送上一個完美的微笑，“哦，你總說地球多麽美，我來見識一下。”

“這很好，當然。”Thor大力摟上Loki的肩膀，“那我們就隨便走走。”

隨便走走。Loki越過人群遠遠地看著某兩個人，準確地說，是跟著美國隊長隨便走走。

Steve想要和Bucky低調地約個會還是很容易的。

畢竟他們會便裝壓帽檐戴眼鏡。

畢竟美國群眾就算看到了也會非常理解地假裝沒認出來只在網上分享偶遇狀況給隊長營造一個完美的秘密戀愛的氛圍。

好吧後者占的比重大些。

他們沒有牽著手在路上走，而是肩並著肩挨得很近，間或交換一個溫馨的對視，一如既往地在人群中劈開一個獨立的空氣罩，只有他們兩個人在裏面膩膩歪歪火花四濺。

Loki不敢離得太近當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麽，他冷冷看著兩個人，趁Thor到旁邊買冷飲的時候輕輕拍了拍從身邊路過的人的胳膊。微小的波動，保證不會令Thor察覺。

他掛起得意的笑容，等著看有人擠擠攘攘沖向隊長和冬兵的中間，看著他們為了避開人而不得不稍稍後退，因讓出路來而與對方分開一段距離。

然後Steve就隔著人群深情註視著Bucky。

Bucky也坦蕩蕩地回視著Steve。

一秒也沒有停過。

他們仿佛不是短暫的因為幾個身不由己的路人而微微遠離了對方1米，而是相隔著奔騰不息流光溢彩的時光靜默地凝視著彼此。仿佛宇宙洪荒在他們之間花式流轉，在紛雜世俗中唯有彼此是不變的守候。

目光含情。

匪夷所思。

他盯著那兩個人避過了人群重新並肩走到了一起，美國隊長輕聲說了什麽，然後走到旁邊的熱狗店等熱狗。當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Loki幾乎連想都不想地湊近了些，指尖輕彈出微不可察的光線射向制作熱狗的服務生。

“謝謝。”Steve接過熱狗，走回來拉著Bucky到路的一邊，將一個熱狗遞給他。

Bucky咬下去，然後猝不及防咳了起來。

“Bucky？”美國隊長皺著眉靠近，接著嗅到了濃重的芥末味。

冬日戰士被嗆得毫無準備，Steve急忙忙將水瓶扭開遞過去，又去順他的背，“可能放錯了，給我吧，你吃我這個。”

Bucky固執地不肯換，眼角都被洶湧的辣意逼出了淚，“你不要吃這個。”

面對這樣濕潤著眼睛說著不要的Bucky，美國隊長仿佛一下子被擊中了。他恍然腦海中閃過了什麽，然後紅著耳朵說，“那我們分享吧。”

他幹脆地將各自的面包掰開兩半，分了一半的醬料交換了過去。

沖緩了一般的辣意，卻清爽可口起來。

他們看著對方，不過是兩個熱狗，卻是可以分擔共享一切的深愛。

是彼此一半的生命。

真惡心。

Loki忍無可忍地翻了個白眼。

“Loki——”Thor拿著兩杯冷飲走過來，順著Loki的視線看過去，卻只看到人群，“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Loki隨手接過一杯，掀開杯蓋喝了一口，將冰塊含在嘴裏，“走吧。”

Thor不明白為什麽弟弟看起來不對勁，他們確立關系不過幾天，可對方似乎總有哪裏在不滿，就像現在這樣，不知道看著哪裏面無表情。

“Loki，我想我們已經是什麽都可以對對方說的關系了。”

邪神終於將目光落到Thor臉上，他看了對方一會兒，又看向遠處坐在草坪一角親親密密靠在一起的兩個人，笑起來，“哦，哥哥，我只是不適應這裏的氣溫。”他把嘴裏的冰塊幾下嚼碎，“如果我想要下一場雨，你不會反對吧？”

天空被陰雲密布似乎只是一瞬間的事。

前一秒陽光還大肆鋪灑在周圍的草地上，下一秒就隨時預備轟然雷鳴。

Steve擡頭確認了一下，“我似乎沒有挑中一個好天氣。”

“沒關系。”Bucky伸開掌心，很快就有雨點落下來。

“走吧。”Steve就勢握住Bucky的手，率先站起來又將對方一把拉起，牽著對方的手因為反作用力而碰到胸口。

Bucky看著對方沒有說話。

Steve只覺得胸口發燙，忍不住又將對方的手在自己心口壓了一下，才放開，“我想雨不會下很大，或許我們可以找地方躲一下。”

然而沒走幾步雨勢就誇張了起來。

Steve帶著Bucky跑到附近的屋檐下，擡手細細擦掉對方臉上的雨水。

街上原本慢慢逛的人也紛紛躲進了旁邊的小店，只有他們兩個待在這個角落，安靜地被雨幕隔絕。

沾了雨水的肌膚不知道為什麽黏膩起來，擦著擦著就變成了撫摸。

Steve不由自主捧著Bucky的臉，大拇指緩慢地滑過Bucky的唇角。

空氣裏的濕意太重，雨聲熱烈地圍著他們，Steve側著身體，在遮擋下手掌扶上Bucky的腰側。

他克制卻又火熱地註視著Bucky，卻將手收了回來，輕聲說，“我想和你回去了。”

世間萬物不過是他們感情的催化劑。

Loki厭煩到想吐。

雨漸漸地小了，Loki無視旁邊試圖教育他不能肆意妄為的哥哥，盯著那兩個人往總部的方向走去。

他連思考都不用就知道他們想做什麽。

想到這個就生氣。

Loki大步跟了上去，並且在進入大廈後毫不加掩飾地和他們擦肩而過。

“Loki？……Thor？”Steve看著氣沖沖地邪神和無奈的Thor，突然有一個念頭，“剛才的雨？”

“是Loki。”Thor嘆了口氣，“淋到你們了？Loki他不適應這裏的天氣。”

“哦，沒關系……”

“不是。”Loki惡狠狠地打斷，“是因為我看你們不順眼，不想你們有一個好約會。”

“Loki？！”Thor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Hey，男孩們，發生了什麽？” Natasha詫異地打量他們，“你們去玩水了？”

“拜托，一點兒也不好笑。”Clint毫不客氣地指出，“我不想聯想那幅畫面。”

邪神深呼吸，然後邁步走開，卻被冬兵拽住了胳膊，“你為什麽針對我。”

“放手。”

“Bucky！”

“是我幫助了你。”

邪神簡直對冬兵顛倒是非的能力嘆為觀止，“你搞清楚，是我幫助了你！而你，只是把我推向更糟糕的境地！”

“你幫了我什麽？”

“我幫了你什麽？！”多日來對美國隊長與冬日戰士天天秀恩愛的不爽以及內心深處令他難過的對Thor的渴望與不滿足終於徹底惹惱了Loki，他憤怒地手一抓，狠狠朝冬兵砸了過去。

“小心！”Steve急忙擋過去，卻更加驚異地盯著對方扔過來的東西。

冬日戰士接住了。

他看著手裏的……安全套。

Natasha和Clint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你們在吵什麽？”Sam聞聲跑下來，然後遲緩地頓住腳步。

Tony吹了聲口哨，“現在流行用這個當暗器？”

“Loki！”Thor半摟住發脾氣的弟弟，“你在扔什麽？”

邪神仍在孜孜不倦地拿著安全套砸向美隊和冬兵，“我就是這麽幫你們的！我再多幫幫你們！拿去用！不用客氣！”

然而下一秒冬兵接住安全套又砸了回去，“我和Steve不用這個！”

Natasha：“……我有事先走，再見。”

Clint：“……”

Sam：“……”

Tony：“我覺得應該用啊？”

Steve站在一邊尷尬地幹咳了一聲，握住Bucky的手，“Bucky，我們走吧……”

Thor終於看清了弟弟扔的東西，“Loki……你為什麽會隨身帶著這個？”

Loki緊緊閉著嘴巴，轉身走開。

“你——又嫉妒我？”Bucky看著手裏的安全套似乎想到了什麽。

Loki一下子被踩到了痛腳。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冬日戰士十分精準地將安全套扔到了Thor手裏，“我覺得你比較需要，他想和你有性關系。”

“Bucky Barnes！”邪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

冬兵簡要地下結論，“我又幫了你一次。”

Sam：“……我也有事，先走了。”

Clint：“……等等我。”

Tony：“我突然覺得跟你們相比保守的是我。”

Thor看著手裏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又擡頭看向Loki。

邪神看起來要被氣炸了。

“Loki……”

“閉嘴！Thor！”

然而，怎麽說呢，事情的最後，就像邪神曾經說過的那樣：看吧，就說沒有幹一炮不能解決的事情。

Steve把Bucky推進浴室，“先洗個澡，畢竟淋到了雨。”

“嗯。”Bucky走進去，拉住Steve的手，“不一起洗嗎？”

這世上不會有事能破壞掉他們之間纏綿的時光。

Steve將泡沫打在Bucky的頭上，揉著他的頭發，Bucky仰著腦袋看他，Steve笑起來，湊過去親親他的嘴巴，“Bucky，其實……我們有用過那個。”

Bucky摟住Steve的腰，含糊地應了一聲，“我喜歡你不用。”

Steve有些臉熱，卻又覺得心裏全是無窮無盡的愛意，澎湃而猛烈，是說一萬遍也不足以描述的——

“我愛你。”

Steve和Bucky陷入了熱戀。

他們的熱戀沒有期限。

直到時光盡頭。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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