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再怎麽感受到溫暖，也不得不面對第二天可能會面對的尷尬。

美國隊長很清楚這件事一定會被其他成員知道，只要想像一下這群人可能會說出的調侃就覺得頭疼。Steve果斷地一大早避開所有人外出。

然後就在電梯裏遇到了命運般的再次遇到了Thor。

他想著還有什麽更糟糕的嗎？

於是電梯裏的電子宣傳屏幕突然開始了莫名其妙的播放。

Steve懶得去想這到底是誰的主意反正也不重要，或者說這其實根本就是一樁團夥犯案。

他盯著變換著數字的樓層提示板，耳朵裏卻不受控制地擠進放縱的粗喘。

趴在床上，舒展開四肢，崩起的小腿肌肉線條，脊背緩和的弧度，緊抓著床單的手指，微微挺起的臀部。

跪在兩腿之間，互相碰觸的肌膚之間黏膩的汗液，一手握在微凹的腰際，另一手從臀間順著曲線撫到後頸，插入汗濕的發間。

回過頭，半睜的眼，輕輕張開的嘴唇，因喘息而若隱若現的舌尖，一點兒水光。

胯骨用力撞擊，壓抑卻總是溢出的呻吟。

他有那麽一個瞬間很想轉頭看一眼屏幕確認一下到底播放的和他想象的是否一樣，又因自己這個念頭而倍感不安。

Steve不知道該不該感謝他的四倍感知力。

或者是該不該感謝他的四倍控制力。

只是——

上帝。就算一定要做出一個惡作劇讓他這個老古董見識一下現代人可怕的開放程度，就算一定要安排一個人在這種時候呆在他身邊目睹他的尷尬調侃他的昨晚，至少也不要是旁邊那個來自阿斯加德的現場目擊神！

美國隊長僵硬地保持沈默，可更令他擔憂的，卻是Bucky。

他無法想象同樣的惡作劇落到Bucky身上。

冬日戰士不懂的事情有很多。

在他斷斷續續的記憶裏面，只有執行任務與沈默。

但他從來學習能力都很快。更何況當一個人想要對另一個人好的時候，許多事情都會無師自通。

或者說，潛意識的。

Bucky坐在餐廳裏等待三明治。

他似乎是松弛地坐在椅子上，卻又仿佛下一秒就會猛地彈起，一步踩上桌子，翻過料理臺掐住廚師的脖子。

一杯咖啡被放到面前的桌上。“Hey，男孩。” Natasha在猶豫了幾分鐘後，終於還是因顧慮廚師的心理承受能力而坐到了旁邊，“收起你的眼神，Jim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麽專註的目光。”

Bucky看向Natasha。

“好吧，我也經不起。” Natasha嘆氣，端起咖啡決定坐得遠一些。

冬日戰士並沒有收回他的目光。

自從他搬進覆仇者大廈以來，和各個覆仇者聯盟的成員都有過交集，只有面前的女特工除外。他打量了一下女特工，記得自己曾經想要取她的性命。也記得在美國隊長陷入危機時，只有她和獵鷹陪在左右。

Natasha將刀叉放下，轉頭看過來“有什麽問題？”

Bucky輕微地皺起了眉，不，實際上他並不想和別人討論任何關於Steve的事，他是指公開的場合。

“我真的不擅長這個。” Natasha翻了個白眼往後倚到椅背上，她環視了周圍三三倆倆的特工們一眼，然後又站起來拎著椅子靠近過去——要不是為了隊長——她重新坐好交疊起雙腿， “其實我很好奇，既然你知道你們曾經的關系，為什麽不像以前一樣？” Natasha隱晦地看著冬兵，她始終對於冬日戰士第一天到來就坦然認可“關系”的事情難以忘懷，所以在承認曾經的關系，也重新正式在一起後，冬兵仍然拒絕隊長就實在顯得不合常理。

像以前一樣？

Bucky盯著女特工，一時無法回答。

這世上怎麽可能會有人比他更希望像以前一樣。他那麽想。哪怕只是一個笑容。

可幸好還有那樣一個回答，“他說，我什麽樣子都很好。”

Natasha簡直想要迅速跑到美國隊長的身邊給他一個愛的擁抱。她完全無法想象，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邊，不僅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戀人，而且還渴望到守舊如隊長都難以克制伸出手的地步，竟然還能強忍著說出“你什麽樣子都很好”這句話，要多麽煎熬。

“不，”Natasha一臉真切，如果面前坐著的不是冬日戰士，恐怕她已經緊握住了對方的手，“我覺得你應該嘗試，”女特工尋找著措辭，“嘗試著和隊長進一步。”

冬日戰士確信他聽懂了進一步的意思，畢竟他在不久之前也剛剛在貼子裏用過這個詞。可他已經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所有的人都在關心美國隊長。

所有的人都為他們的感情進展而擔憂。

那這到底是怎樣導致的？他完全可以明白。Steve……Steve一直在等他。堅強如美國隊長，卻沒有掩飾過——或者是根本無從掩飾他的感情。

只要想到這個，他就心口滾燙著抽痛。

可是……Bucky回憶起昨晚的情景，他已經照著貼子裏圖片中那樣做了，並且兩種方式都試過了。

冬日戰士沈著臉，似乎從沒有過任何內心的波動，接過打包好的三明治，站起來準備離開。

“Hey——”Natasha跟著站起來，皺著眉毛表示不滿。

他該將她甩開的。至少也是視若無睹地徑自走過去。

可他卻在看到女特工眼中的質問與氣惱後，無法忍受地回了一句，“我在嘗試。”

他在嘗試著各種方法，只要是能幫到他們之間的，他都願意嘗試。

他更想給他一個回應。

冬日戰士一臉堅定地看了Natasha一眼，往外走。

Natasha因冬兵的回答而感到心酸。

她的腦中已經呈現出了這樣一幅畫面：夜晚的宿舍，美國隊長望著旁邊床上的戀人心緒難平，他走過去握住對方的手，輕輕地撫摸，接著靠過去卻被對方沈默地躲開。面對掙紮猶豫的戀人，美國隊長輕聲安慰，沒關系，Bucky，慢慢來，我會等你可以接受的那一天。

天啊。

隊長愛得如此辛苦，卻仍然願意給冬兵時間，讓他慢慢嘗試，嘗試著一點一點靠近自己，全然不計自己是多麽的渴望。

典型的愛情故事中不計回報不顧自己專一等待另一半的深情角色。

太感人了。

感人到早就決定不摻合到其中卻還是沒忍住多問了兩句的女特工再次追了兩步。

“如果你真的在嘗試，不如等到只有你們兩個人的時候，對隊長說一句，做你任何想要對我做的事。”

冬日戰士沒有表情地盯著她看，然後不發一詞地走遠了。

Natasha懷抱著雙臂站在餐廳門口，感嘆地看著冬兵的背影。

“Natasha？”博士走過來看看前面的冬兵， “真是意外，你們在聊天？”

“沒什麽。”Natasha隨意地聳聳肩，漫不經心地轉身，“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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