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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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輪的討論僅限於時間線,截至目前為止,除去每位嘉賓劇本中的內容,共享的已知信息只有開場時小劇場中呈現的一小段內容,以及王村長死亡的事實,連具體死亡時間和死亡原因也都不知道。

因此,嘉賓們在聊起自己的行動軌跡,只是用“去拜訪了王村長”、“想找王村長談一些事情”一類含糊的表述一句帶過,究竟有沒有見到王村長、見王村長的目的是什麽、對王村長做了些什麽,都沒有細說,留待搜證環節之後再展開詳談。

但是,再簡單的時間線,還是將故事的脈絡呈現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6:30至6:40,葉會計;

6:40至6:50,鄭畫家;

7:00至7:20,十個角色均在王村長家中;

7:30至7:40,譚歌手;

7:50至8:00,佘作家;

8:10至8:20,岳教授;

9:00至9:10,吳碼農;

10:30至10:40,呂建築。

如果說在第二圈發言前,“全員皆兇手”還僅僅是一種推測,那麽在時間線明晰之後,這個設定已經可以確認無誤。正如葉圖楠猜測得那樣,基本上嘉賓們人手一次作案的時機。

但是,在張畫廊、陳模特和胡主播的時間線中,她們並沒有和王村長獨處,只有7點至7點20分之間,當全體村民和訪客都聚集在王村長家中時,和王村長有過接觸。

也就是說,要麽,這三位嘉賓都是在所有人齊聚一堂時,於眾目睽睽之下趁亂“行兇”,要麽,其中有兇手混跡其中,對自己的行蹤撒謊。

從一般的邏輯推測,胡主播作為這一圈中最後一個發言的嘉賓,已經完全掌握了其他嘉賓的時間線,想要編造一個假的時間線是相對容易的。這一場游戲裏沒有設置偵探,每一位嘉賓都是嫌疑人,必須盡力表明自己的清白,所以也不存在偵探故意謊報時間線詐出兇手的可能性。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胡主播自述從7點20分開始便沒有再見過王村長,而沒有謊報一個單獨拜訪王村長的時間段,試圖通過模仿大多數玩家的時間線隱藏自己。胡主播的時間線雖然相對可疑,但她的發言又並不像一個應當極力避免懷疑的兇手會做出的選擇。

不過,胡主播也承認,正如佘作家在發言中所說的那樣,她曾離開過自己家,只是半路碰見了佘作家,便和他一起返回家中,並沒有前往王村長家。

至於佘作家在發言中推測她出門是私下見王村長一事,胡主播只是調皮地沖大家眨了眨眼睛,故作神秘地說道:“暫、時、保、密。”

“至於能不能揭開這個秘密,就要看各位待會搜證的結果啦。”

聊到這裏,時間線的討論也已經基本完成。

現場突然響起了廣播的聲音:“現在是米勒山谷淩晨1點整,距離王村長的屍體被發現已經過去了30分鐘。村民和訪客們為了查找殺害王村長的兇手,需要對山谷進行搜證,搜證範圍包括王村長家和五位村民家,共六個區域。搜證時間從淩晨1點開始,持續十分鐘,到淩晨1點10分結束。”

“第一輪搜證現在開始,請各位註意時間。”

本以為時間線討論結束後,也會像開場的小劇場表演那樣,由副總導演喊“卡”暫停,轉場後再重新開始。沒想到,節目組為了游戲的連貫性,卻改為以廣播通知的形式直接進入下一個環節。嘉賓們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這是什麽意思呀?現在就直接開始搜證嗎?”胡主播努力消化廣播的內容,順勢看向坐在對面的佘作家,猶豫地問道,“現在就走嗎?”

佘作家倒是幹脆,直接從座位上站起來,沖著門口的方向擡了擡下巴,說道:“走吧。”

這一次,張畫廊終於沒有忍住,吹出了一聲響亮清脆而又蜿蜒曲折的口哨。其他嘉賓們也立刻跟著起哄。只不過女嘉賓們是發自內心的欣賞,男嘉賓們的心情則有些覆雜。

佘作家站在長桌旁,身材頎長,即使身穿偏休閑風格的深藍色亞麻材質襯衣,也掩蓋不住結實的體魄和寬闊的肩膀。坐著的時候已經顯得格外挺拔,站起身,得益於修長的下肢和優越的身材比例,更顯得高挺。

葉圖楠一邊欣賞佘作家養眼的身材,一邊切身地感受到這個世界的不公平:對於女生而言,如果長相平平,窈窕的身材雖然可以加分,仍舊難免“背影殺手”的嘲諷。

但是,對於男生而言,只要長相達到及格線以上,身材的優勢就完全可以讓人忽略相貌的不足,甚至專門為他們創造出“醜帥”、“氛圍帥哥”等詞匯。

更何況,佘作家利落的臉部線條讓他的長相遠不止於及格線,再加上高挺的身材和醇厚的聲音作為加持,女嘉賓們看他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更加熾熱,就連一向自詡客觀冷靜的葉圖楠,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隨後,胡主播也站了起來,說道:“那就開始搜證吧,只有十分鐘時間。”

“時間太短了,一個人肯定來不及搜完所有房間,只能分頭搜證。但是單獨行動,兇手又有可能會隱藏關鍵證據……”譚歌手的目光從女嘉賓們的身上掃過,“要不,分個組吧,兩兩一組搭伴一起搜證。”

譚歌手的提議合情合理,但卻沒有人立刻響應,嘉賓們各懷心思地沈默著。

雖然只是十分鐘的搜證,卻也是節目開始後第一次獨處的機會,少男少女們難免偷偷地互相看彼此的眼色。

“我覺得譚歌手的建議很好,但是時間本來就不多,又耽誤了一會,應該來不及重新分組了,”岳教授的語速平穩,但微微皺起的眉頭還是洩露了她的不耐煩,“就按房子分吧,住在一起的村民和訪客一組唄。”

“可以啊,我覺得挺好的。”胡主播忙不疊地附和道,說完又覺得顯得自己太想和佘作家一組了,急忙找補似地對岳教授說,“或者……我們一組也可以。”

岳教授本就因為嘉賓們的拖拉而焦慮於搜證時間白白流逝,再聽到胡主播最後一句明顯的口是心非,莫名地覺得格外刺耳:玩游戲就玩游戲,小心思那麽多,明明我提議的這個分組已經合了你的意,還非要裝模做樣加這麽一句,怎麽著,拿我當擋箭牌呢?還得我求著你嗎?

岳教授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道:“好啊,我們一組也行啊。”

胡主播沒料到岳教授會突然改口,進退兩難的尷尬立刻浮現在臉上,嘴裏支支吾吾地拖延著,眼睛不自覺地看向了佘作家。

佘作家像是沒有感受到求助的目光,說道:“那我和呂建築一組,也可以。”

“我不可以,”呂建築開玩笑地揮舞著雙手,作出強烈抗議的模樣,但說出的話仍然是溫柔的逾期,“我聽岳教授發言,應該很會玩。我沒怎麽玩過劇本殺,讓我抱一下高玩的大腿吧。胡主播,你就不要跟我搶岳教授啦。”

葉圖楠不知道呂建築劇本殺的游戲水平,但他會這樣說,顯然是特意給胡主播和岳教授解圍。胡主播不必說,自然會在心裏感謝他;岳教授雖然主動提出來和胡主播一組,但也是一時之氣,她和胡主播兩個明顯性格不同的人一起搜證,少不了覺得別扭,說不定還會再生矛盾,肯定不如和呂建築一組來得輕松。

這麽看來,呂建築的待人溫柔並不是演出來的,確實是發自內心。

果然,面對遞到面前的臺階,岳教授也沒有表示反對。

張畫廊像是沒看到這一系列你來我往,大大咧咧地說道:“定好了?那就走吧,eon,我的組員,L’sgo!”說著,沖鄭畫家招了招手,帶頭走出了討論室。

雖說是分組行動,但嘉賓們還是集體前往王村長家,打算先了解案發現場的情況。

一進門,岳教授首先快步走到了倒在房間中央的“屍體”旁,蹲下來仔細觀察,其他嘉賓們也都跟著圍了上去。

王村長的死因自然是推理的核心線索,但葉圖楠不願意和其他玩家擠成一團,想著這麽多嘉賓都在查看,既不怕看漏了,也不怕有人私藏,反正待會討論的時候,肯定會共享相關的線索,倒不如抓緊時間搜查一下房間裏的其他線索。

桌子和沙發上沒有放置任何雜物,只在一旁的小茶幾上放了一個鬧鐘。葉圖楠掃了一眼,沒有看出來什麽不妥,又大致翻了翻沙發縫隙和邊角,也沒有發現可疑之處。

一回頭,她發現佘作家也沒有圍在王村長的“屍體”旁,而是站在沙發的另一頭,用一種若有所思的目光看著她,目光裏既有探究,也有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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