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宋徵好不容易來學校上一次課，是年級的必修課，他本以為會見到蔣小樓，結果蔣小樓沒來。

他跑去問輔導員，被告知蔣小樓病了，在寢室休息。

宋徵也不知道是什麽病，他就去醫務室拿了些感冒發燒的常用藥，眼看天快黑了，他又去餐廳打包了一份粥帶回寢室。

房間裏光線很暗，像是幾天都沒有開窗戶似的那麽悶，蔣小樓在床上睡著，側躺著蜷成小小的一團。

宋徵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彎下腰摸了摸蔣小樓的額頭，沒發燒，但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色。

床頭放著藥盒和保溫杯，還有一管外用的藥膏，宋徵不知道蔣小樓是哪裏受傷了，他也不敢細想，只是想到蔣小樓一個人在這裏乖乖地吃藥、抹藥，然後安靜地躺下睡覺，他就覺得心疼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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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徵在蔣小樓的桌前坐下來，他的書桌幹凈整潔，左手邊一摞雅思真題，還有一本厚厚的詞典，詞典裏夾著一張被用作書簽的卡片。

那張卡片是黑色的，上面用金色的字體印了兩行手機號，還有“xx會所”幾個字，宋徵看著那幾個字，莫名感覺有些熟悉，但又怎麽都想不起來。

他拍了照片發給劉釗，本市的娛樂會所沒有這人不熟悉的，沒過多久，劉釗就把電話打過來了，宋徵嚇了一跳，飛快地掛掉，又趕緊關了靜音。

蔣小樓在床上不安地動了動，還好沒被吵醒，只是把臉埋進了被子裏。

宋徵去陽臺上回電話，劉釗咋咋呼呼的，“徵徵啊，這你哪兒弄來的？”

“這是什麽地方？”宋徵問。

劉釗說，“是我哥的一個朋友開的，這不是什麽正經地方，咱別往那地方去啊，回頭你爸媽知道了能把我殺了。”

宋徵都沒察覺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什麽叫不是正經地方？說清楚。”

劉釗支支吾吾道，“就是……他們玩得特別大。”

·

狗屁會所實行饑餓營銷策略，宋徵要去，得先註冊成為會員一個星期，然後還要預約排隊，他等不了那麽久，不知道哪天蔣小樓又去了。

宋徵拿劉釗的把柄威脅他，逼著他給自己給加了個塞，當天晚上就去了會所，逛了一圈他差點沒吐出來，下半身動物交媾的場景實在沒有任何美感可言，反而像是一群沒了倫理道德約束的獸，在金錢與欲望的作弄下放縱沈淪。

他沒找到蔣小樓，也不敢再找，蔣小樓假如真的來這種地方，會是為了什麽？

又過了半個月，一天劉釗打電話給宋徵說，“‘小樓一夜’今晚去了會所，你要不要去看看？”

宋徵鼓起勇氣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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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一夜的下面被塞了粗大的電動按摩棒，持續不斷地嗡鳴著，宋徵走近了才看到他下身一片狼藉的樣子，雙腿止不住地顫抖，胎記是有的，跟視頻裏一樣，但被擰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蓋住了。

小樓一夜原來這麽瘦，兩條腿又細又直，陰莖也長得很秀氣，卻有一個白腴的屁股，上面沾滿了不知名的透明液體，被按摩棒弄得不停地打著哆嗦，那麽重都沒掉出來，他夾得很緊。

夠色情的，誰看了不想狠狠地糟蹋他呢？宋徵覺得小樓一夜的色情跟別人不同，哪怕是在這樣的時候都絲毫不覺下流骯臟，反而有種莫名的聖潔。

“您好……”小樓一夜的聲音從木板墻後面傳來，帶著濃濃的鼻音，卻又很乖，他試著把腿張大了些，青澀又生疏地邀請道，“看看我吧。”

現在宋徵確定了，那是蔣小樓的聲音。

9.

蔣小樓下了很大的決心回到這裏，他想賺錢，這裏雖然可怕，但不像外面的校園貸或傳銷之類的，沒有那麽大的風險，無本萬利的事情，只要放下面子，忍著疼就行了。

這是他第三次來會所了，每次都是周末，此刻蔣小樓算著時間，大概還有一個小時，他聽到又一個客人來了，他默默地祈禱這個客人不要像上次那樣，有掐人大腿的壞習慣。

不知道為什麽，蔣小樓連這個人的腳步聲都喜歡，反正都還會來客人的，所以他破天荒地主動發出了邀請，可是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以為是震動棒的嗡嗡聲太大，把他的聲音蓋住了，蔣小樓覺得很抱歉，每次都是這樣，他們走之前從來不會把他整理好，總是要壞心眼地留下些什麽，持續地折磨他。

“那邊應該有清洗的東西吧，”蔣小樓鼓起勇氣說，“您嫌臟的話……就戴上手套幫我洗洗吧。”

·

客人還是不說話，但關掉了按摩棒的開關，動作很輕很慢地把它取了出來。蔣小樓聽到客人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幻覺，客人好像在心疼他。

應該不是幻覺吧？客人甚至解開了他腳踝上的鐵鏈，托著他的大腿把他往裏送了送，蔣小樓的隱私部位就不再露在外面了。

從來沒人這麽對他，看來世上還是有善良的人的，哪怕他來這種地方，也不妨礙他是個善良的人，想到這裏，蔣小樓對這位客人的好感愈發強烈了。

他心懷感激，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看到天邊烏雲散去，月亮探出頭來，蔣小樓覺得羞羞的，客人很久都沒發出聲音了，讓人誤以為他已經走了。

“您還在嗎？”他試探著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感覺到一雙溫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腳踝，在被鐵鏈磨得腫起來的地方動作輕柔地按揉起來。

·

這天晚上的最後一個小時，是在靜默無言中度過的，那客人一直默默地陪著他，他想象著客人的目光在他下半身流連，明知道被弄臟的地方都已經在墻這邊藏起來了，可他還是覺得羞恥。

他開始仔細回憶自己身體的每個細節，想起自己的腳指甲不夠好看，扁扁的，腳踝腫著，肯定也很醜，小腿嘛，不知道脫毛有沒有脫幹凈，膝蓋上還有一塊小時候磕的疤……

時間到了，蔣小樓有點遺憾地解開鐵鏈，坐起身，對外面的客人說了聲謝謝。

而後他在前臺得知，最後那位什麽都沒做的客人也給了他錢，而且很不少，蔣小樓不知所措起來，為什麽對他那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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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你的粉絲吧。”前臺小哥哥笑嘻嘻地說，“小樓一夜，你好久沒發新視頻了，你們網站的運營都不高興了，說我們會所忘恩負義，把你強占了。”

蔣小樓紅著臉道，“我拍不了，身上都是傷，拍出來不好看。”

前臺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上次有個客人說，特別想把你正臉錄下來，把攝像機架在墻上拍，他自己留著看，不會外傳的，價錢你定，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蔣小樓本來是絕對不會答應的，可聽到那句“價錢你定”，他竟有點動搖了，要是能拿到一大筆錢，蔣黎就可以消停一段時間了，到時候就跟他約法三章，不要再來打擾他，甚至可以把媽媽接到自己身邊。

蔣小樓猶豫道，“我再考慮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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