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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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過年前, 尹輕湉這種需要維持人氣，不斷刷存在感的年輕藝人忙得像陀螺一樣，像雲澹煙這種圈內地位高, 一般的商演活動也請不起的人，靠電影作品說話，到了過年前反而是忙裏偷閑。
但是因為尹輕湉忙，人根本不在海市, 所以她們又錯過了幾次周二周六見面的時間, 雲澹煙因此這段時間情緒也不高。所以這天星期一, 雲家大宅裏的管家打電話讓她今晚回家, 參加家族聚餐的時候，雲澹煙想都不想就拒絕了。可是沒想到雲臻宏親自打電話來，叫雲澹煙回家。
雲澹煙一回家，才發現，難怪爺爺親自讓她回來。原來不是他們那人丁稀落的小家庭聚會, 而真是大家族聚會。雲家是海市的名門望族，從民國時期海市成為華夏最繁華的商業城市的時候，雲臻宏的爺爺就是海市的大資本家。
傳到雲臻宏這一代，雲臻宏這一支人丁不旺，只有雲澹煙的爸爸雲嘉毅一個兒子和三個女兒，可是其他的幾支人卻是不少的。所以今天這個聚會, 有個很特別的地方，小孩子特別多，小孩子是指18歲以下的, 大的小的，奶娃青少年，活像是有默契的把自家孩子都帶來了似的。
於是雲澹煙一回家, 和她打招呼的大孩子小孩子，叫她姨的，叫她姑的，叫她姨奶奶姑奶奶的，甚至七八歲的孩子叫她小煙的都有，因為輩分比她還大。這都是怎麽了嘛。
樓下人太多，走到二樓爺爺房間外的小客廳，就聽見雲嘉毅不情願的聲音：“都17歲了還過繼個屁，人來了心沒來。都姓雲，姓都不要改，這麽一個大便宜我們強行給人家送過去，說不定日後還養不熟。”
“你敢跟我說屁，我這不是為你們好！省得你們耿耿於懷，小煙不開心，你們也不開心，家裏整天冷冷清清的，她都讓你們氣得不願回家來！”雲臻宏數落他：“不行就再挑一個！主要別的人輩分不合適啊，總不能輩分亂套了。”
“爸，爸~~”袁秋琴見老爺子沒發現背後的情況，還在說話。顧不得長幼禮儀，急急忙忙地打斷，再對著門口喊：“澹煙，澹煙你先過來聽我們說？”
雲臻宏和雲嘉毅父子背對著門，袁秋琴卻看見了雲澹煙，著急地喊。
雲澹煙一聽，全身寒透了，冷著臉一轉身，往反方向走。他們想過繼一個小孩，難怪今天來了那麽多大小孩子。有哪家的孩子受得了父母在面前討論這個事情，她的情緒是不是根本不被他們考慮？
雲家的傳統很特別，一方面家規森嚴，極度重視傳統，另一方面因為在海市百多年來受到西化風潮的影響，某些思想又很西化。
比如雲家有祖訓，家業傳長房長子，但大家族不許不分家。可是在這條祖訓之外，又並不規定必須傳男不傳女，只要姓雲，且有能力擔起家業女子也可以，別的幾支，當家主母是女人的大有人在。而且說到不能分家，卻又支持各支自己發展其他事業，只要能讓家族事業興旺發達。
雲青雨在的時候，年少老成，非常有風範，是家裏人人默認的未來的當家人，何況她和柯仕哲感情很好，兩人結合，兩家是強強聯手。後來雲青雨去世，雲澹煙和雲家幾乎決裂，家裏眼看人越過越少了，這就是一個家族雕零的前兆，雲嘉毅為此耿耿於懷。
雲臻宏心疼雲澹煙這個僅剩的孫女，於是想讓雲臻宏過繼一個孩子，從而放下失去雲青雨的心結，不要為了後繼有人這件事再和雲澹煙產生齟齬，這才有了這些籌劃。
可是這在雲澹煙看來，無異於心口插刀，痛徹心扉。她冷冰冰地就往外走。可是剛走下樓，卻發現原來柯仕哲也在。柯仕哲迎上來笑著說：“澹煙，我去準備了點東西，竟然沒趕上在門口接你。”
雲澹煙見到柯仕哲，情緒雖然不好，還是努力收斂下來，語氣雖然僵硬仍是勉強用了一貫來的溫和臉色：“仕哲，沒想到你也在，怎麽沒提前說。”
“如果我提前說，你該不是又要借故不來了。”柯仕哲似真似假地開玩笑。
雲澹煙淺笑一下，不說話。剛才從父母那裏聽到的令人不悅的消息，也只能暫時放下了，這是自己的家，從小長大的地方，不知為何變成一個讓人無法輕松的地方。
見她但笑不語，柯仕哲這時換了認真的神色：“澹煙，我知道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刻意避我。因為那天的事對不對。那天我太糟糕了，我保證，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下一次，這個承諾絕不是隨便說說，更不是一天兩天心血來潮的結果。而是這麽多年來，我不斷地確定的結果。”
“所以今天，我請求爺爺為我安排的這場聚會，就是為了告訴你我的決定。”柯仕哲拉住雲澹煙的手走出雲家大宅通往中庭的門。
雲澹煙這才發現，房子裏原來滿滿當當的人，現在除了她和柯仕哲一個都不見了，而剛才媽媽在背後叫她，也並沒有一直追下樓來查看情況。原來，所有的人都已經集中在中庭，中庭布置得金碧輝煌，擺滿了白玫瑰和氣球，布置了舞池和宴席。
門一打開，門外是熱烈的掌聲。柯仕哲直接在雲澹煙的面前單膝跪下，從西裝內袋裏拿出鉆戒盒子：“澹煙，嫁給我。”
人群中爆發出最熱烈的歡呼聲。雲澹煙驚訝了一秒鐘，然後掃一眼所有人歡樂的表情和笑容，突然有種十分出戲的感覺。甚至比她在片場拍戲時的感覺還要出戲。
她很無奈地問自己，為什麽。哪個女孩子的少女時期，沒有幻想過自己被帥氣優秀的白馬王子在滿是鮮花的場合求婚的場景，那個場景，幾乎和現在這個美輪美奐的場景相去不遠。
可是為什麽，甚至沒有興奮、感動的情緒。她感覺事不關己，感覺柯仕哲的舉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感覺……不樂意。
周圍的聲音靜下來了，都在等她的回答。這氣氛壓抑得，就像一種逼迫，雲澹煙心跳加速地搖搖頭：“仕哲，太突然了我沒有準備，太快了現在還不是……”雲澹煙頓了頓，嘆了一口氣：“對不起。”
眾人愕然，然後窸窸窣窣地全部喧嘩成一片。柯仕哲慢慢站起來，眼裏是掩不住的驚愕。他和雲澹煙在一起幾年，雲澹煙不說是多麽主動的一方，可是她對他表現的態度一直是認定的態度。他以為他們都認定彼此，可是沒想到在求婚的時候雲澹煙是這種反應。
柯仕哲笑笑說：“本來想趁吃飯前渾水摸魚一下，結果還是不行，澹煙嫌我買的鉆石太小了。各位繼續吃好喝好，我去換個大的再來。”
柯仕哲話一出，眾人哄笑，然後各自散開。雲嘉毅的臉色陰沈十分難看，眾人散開的同時，他大步走向側面的回廊，開門進去了。雲臻宏的表情也很沈重，袁秋琴扶他往大宅裏走，經過雲澹煙的時候欲言又止，始終是沒說出什麽來。
柯仕哲也牽著雲澹煙的手離開了雲家大家族裏所有人不住打量張望的眼光。回到室內，兩人在雲澹煙的臥室套房裏相對坐了很久，誰都沒有先說話，如果碰到平常，雲澹煙早就結束這樣無意義的僵持，拂袖而去了。
但是今天她沒有，因為她感覺自己欠柯仕哲一個解釋。
“澹煙，我是有點唐突，可是我沒想到你會不答應。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就有默契，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對我是什麽感情？”柯仕哲問。
他是個感情很含蓄的人，那些情情愛愛的話，他十多年前就沒再說過。以前他也不問雲澹煙類似的話，因為雲澹煙對他的用心他能感覺到，畢竟雲澹煙身處那種染缸似的娛樂圈子，可是從來是對他非常專一的人。
可是現在他問了這句話，因為他開始有了危機感。
“這和我的感情無關，我只是沒有準備好，仕哲我們之間的關系，目前不適合更近一步……”雲澹煙搖頭。
“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柯仕哲再追問。
雲澹煙搖搖頭。她突然無法答應柯仕哲求婚這件事，和她的喜歡沒有關系。她只是，不願意和柯仕哲在此刻確認某種和婚姻有關的關系，這是她內心的想法。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柯仕哲提到喜歡，她心裏突然想起了尹輕湉……
旋即她再搖搖頭，趕走了這種想法。不是的，她總覺得不是的，她一直以來認為的人是柯仕哲不是嗎？她確實是對尹輕湉的感覺非常特別……她直的……對小甜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柯仕哲還想和雲澹煙溝通，可是雲澹煙已經無意再談，因為柯仕哲試圖弄清楚她的想法，而對於雲澹煙來說，無法答應，是心中所想，卻無法輕易說出口的話。
聚會到後段，大家族中的成員漸漸散去，留下來留宿的人也都由管家和阿姨們帶去安頓。雲澹煙送走柯仕哲，叫了司機來送她回葵園，一折返，看見的就是雲臻宏坐在客廳的主位上，雲嘉毅和袁秋琴坐在他的左邊，這是三堂會審的節奏。
袁秋琴首先說：“澹煙，你是和仕哲吵架了嗎？這麽重要的事情，無論私下多不愉快，都不該讓全家族的人看笑話。畢竟你們感情一直這麽好，現在是感情出問題了嗎。”
“媽，我們挺好的。和感情沒關系。只是今天太突然了，我不喜歡這種場面。”雲澹煙無奈地皺眉。
“那你喜歡怎麽樣的場面？”雲嘉毅氣不打一處來。“所有的設計布置都按照你的喜好，全家人都在想辦法討好你。你倒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是不喜歡這種場面，還是我喜歡我們這些人？為了拒絕而拒絕，是不是我們期待你做的事情，哪怕你本來想做，都非要跟我們對著幹？！”
“別這麽說…”袁秋琴又用手肘懟丈夫的手臂。
雲嘉毅的語氣中，帶著的是老父親不被女兒接受的難堪，可是聽在雲澹煙的耳朵裏，只覺得心一陣陣抽痛，他們根本不把她當家人，根本不接納她是他們承歡膝下的女兒，所以才用得上討好這個詞，而不是類似“真心疼愛”這樣的表達。
“我才不需要你們討好。”雲澹煙說完，別過眼去，她的眼淚已經在打轉。
“小煙不要說這種話。”雲臻宏沈沈地開口，“父母對你的心不是壞心，你總該相信爺爺吧。”
“不是壞心，只是死心吧……”雲澹煙苦笑，“今天來的這麽多族親，你們選了哪個？來做你們的孩子？”
從此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完全不當做還有她這個孩子了？
雲嘉毅和袁秋琴的臉色一變，果然是被雲澹煙聽見了，也果然是又生出事端來。連雲臻宏的神色都尷尬起來。
袁秋琴終於忍不住了，她站起來，原本合身優雅的旗袍，現在竟然顯得她的背帶著衰老的佝僂，她默默流淚，不大的聲音中竟然透出了無限的哀淒：“過繼的事情我不同意。我沒有別的孩子，我也不要別的孩子！反正，我們家，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雲澹煙聽得心都碎了，沒睡著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噩夢來襲。媽媽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種審判，審判她那年少時一步不慎，卻永遠無法彌補的過錯。
她站起來淚流滿面，強烈的情緒讓她渾身都在顫抖，忍了許久，她終於倔強地丟下一句話：“誰說不會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茶：有人想追我姐姐，熊熊掌pia飛你喲
假期第三天，小可愛們玩得開心嗎？
給假期努力碼字的小貓撒花花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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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澹煙一回家，才發現，難怪爺爺親自讓她回來。原來不是他們那人丁稀落的小家庭聚會, 而真是大家族聚會。雲家是海市的名門望族，從民國時期海市成為華夏最繁華的商業城市的時候，雲臻宏的爺爺就是海市的大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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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雲澹煙一回家, 和她打招呼的大孩子小孩子，叫她姨的，叫她姑的，叫她姨奶奶姑奶奶的，甚至七八歲的孩子叫她小煙的都有，因為輩分比她還大。這都是怎麽了嘛。
樓下人太多，走到二樓爺爺房間外的小客廳，就聽見雲嘉毅不情願的聲音：“都17歲了還過繼個屁，人來了心沒來。都姓雲，姓都不要改，這麽一個大便宜我們強行給人家送過去，說不定日後還養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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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臻宏和雲嘉毅父子背對著門，袁秋琴卻看見了雲澹煙，著急地喊。
雲澹煙一聽，全身寒透了，冷著臉一轉身，往反方向走。他們想過繼一個小孩，難怪今天來了那麽多大小孩子。有哪家的孩子受得了父母在面前討論這個事情，她的情緒是不是根本不被他們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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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雲家有祖訓，家業傳長房長子，但大家族不許不分家。可是在這條祖訓之外，又並不規定必須傳男不傳女，只要姓雲，且有能力擔起家業女子也可以，別的幾支，當家主母是女人的大有人在。而且說到不能分家，卻又支持各支自己發展其他事業，只要能讓家族事業興旺發達。
雲青雨在的時候，年少老成，非常有風範，是家裏人人默認的未來的當家人，何況她和柯仕哲感情很好，兩人結合，兩家是強強聯手。後來雲青雨去世，雲澹煙和雲家幾乎決裂，家裏眼看人越過越少了，這就是一個家族雕零的前兆，雲嘉毅為此耿耿於懷。
雲臻宏心疼雲澹煙這個僅剩的孫女，於是想讓雲臻宏過繼一個孩子，從而放下失去雲青雨的心結，不要為了後繼有人這件事再和雲澹煙產生齟齬，這才有了這些籌劃。
可是這在雲澹煙看來，無異於心口插刀，痛徹心扉。她冷冰冰地就往外走。可是剛走下樓，卻發現原來柯仕哲也在。柯仕哲迎上來笑著說：“澹煙，我去準備了點東西，竟然沒趕上在門口接你。”
雲澹煙見到柯仕哲，情緒雖然不好，還是努力收斂下來，語氣雖然僵硬仍是勉強用了一貫來的溫和臉色：“仕哲，沒想到你也在，怎麽沒提前說。”
“如果我提前說，你該不是又要借故不來了。”柯仕哲似真似假地開玩笑。
雲澹煙淺笑一下，不說話。剛才從父母那裏聽到的令人不悅的消息，也只能暫時放下了，這是自己的家，從小長大的地方，不知為何變成一個讓人無法輕松的地方。
見她但笑不語，柯仕哲這時換了認真的神色：“澹煙，我知道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在刻意避我。因為那天的事對不對。那天我太糟糕了，我保證，這輩子再也不會有下一次，這個承諾絕不是隨便說說，更不是一天兩天心血來潮的結果。而是這麽多年來，我不斷地確定的結果。”
“所以今天，我請求爺爺為我安排的這場聚會，就是為了告訴你我的決定。”柯仕哲拉住雲澹煙的手走出雲家大宅通往中庭的門。
雲澹煙這才發現，房子裏原來滿滿當當的人，現在除了她和柯仕哲一個都不見了，而剛才媽媽在背後叫她，也並沒有一直追下樓來查看情況。原來，所有的人都已經集中在中庭，中庭布置得金碧輝煌，擺滿了白玫瑰和氣球，布置了舞池和宴席。
門一打開，門外是熱烈的掌聲。柯仕哲直接在雲澹煙的面前單膝跪下，從西裝內袋裏拿出鉆戒盒子：“澹煙，嫁給我。”
人群中爆發出最熱烈的歡呼聲。雲澹煙驚訝了一秒鐘，然後掃一眼所有人歡樂的表情和笑容，突然有種十分出戲的感覺。甚至比她在片場拍戲時的感覺還要出戲。
她很無奈地問自己，為什麽。哪個女孩子的少女時期，沒有幻想過自己被帥氣優秀的白馬王子在滿是鮮花的場合求婚的場景，那個場景，幾乎和現在這個美輪美奐的場景相去不遠。
可是為什麽，甚至沒有興奮、感動的情緒。她感覺事不關己，感覺柯仕哲的舉動不是驚喜而是驚嚇，感覺……不樂意。
周圍的聲音靜下來了，都在等她的回答。這氣氛壓抑得，就像一種逼迫，雲澹煙心跳加速地搖搖頭：“仕哲，太突然了我沒有準備，太快了現在還不是……”雲澹煙頓了頓，嘆了一口氣：“對不起。”
眾人愕然，然後窸窸窣窣地全部喧嘩成一片。柯仕哲慢慢站起來，眼裏是掩不住的驚愕。他和雲澹煙在一起幾年，雲澹煙不說是多麽主動的一方，可是她對他表現的態度一直是認定的態度。他以為他們都認定彼此，可是沒想到在求婚的時候雲澹煙是這種反應。
柯仕哲笑笑說：“本來想趁吃飯前渾水摸魚一下，結果還是不行，澹煙嫌我買的鉆石太小了。各位繼續吃好喝好，我去換個大的再來。”
柯仕哲話一出，眾人哄笑，然後各自散開。雲嘉毅的臉色陰沈十分難看，眾人散開的同時，他大步走向側面的回廊，開門進去了。雲臻宏的表情也很沈重，袁秋琴扶他往大宅裏走，經過雲澹煙的時候欲言又止，始終是沒說出什麽來。
柯仕哲也牽著雲澹煙的手離開了雲家大家族裏所有人不住打量張望的眼光。回到室內，兩人在雲澹煙的臥室套房裏相對坐了很久，誰都沒有先說話，如果碰到平常，雲澹煙早就結束這樣無意義的僵持，拂袖而去了。
但是今天她沒有，因為她感覺自己欠柯仕哲一個解釋。
“澹煙，我是有點唐突，可是我沒想到你會不答應。我以為我們之間早就有默契，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對我是什麽感情？”柯仕哲問。
他是個感情很含蓄的人，那些情情愛愛的話，他十多年前就沒再說過。以前他也不問雲澹煙類似的話，因為雲澹煙對他的用心他能感覺到，畢竟雲澹煙身處那種染缸似的娛樂圈子，可是從來是對他非常專一的人。
可是現在他問了這句話，因為他開始有了危機感。
“這和我的感情無關，我只是沒有準備好，仕哲我們之間的關系，目前不適合更近一步……”雲澹煙搖頭。
“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柯仕哲再追問。
雲澹煙搖搖頭。她突然無法答應柯仕哲求婚這件事，和她的喜歡沒有關系。她只是，不願意和柯仕哲在此刻確認某種和婚姻有關的關系，這是她內心的想法。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柯仕哲提到喜歡，她心裏突然想起了尹輕湉……
旋即她再搖搖頭，趕走了這種想法。不是的，她總覺得不是的，她一直以來認為的人是柯仕哲不是嗎？她確實是對尹輕湉的感覺非常特別……她直的……對小甜的喜歡……不是那種喜歡。
柯仕哲還想和雲澹煙溝通，可是雲澹煙已經無意再談，因為柯仕哲試圖弄清楚她的想法，而對於雲澹煙來說，無法答應，是心中所想，卻無法輕易說出口的話。
聚會到後段，大家族中的成員漸漸散去，留下來留宿的人也都由管家和阿姨們帶去安頓。雲澹煙送走柯仕哲，叫了司機來送她回葵園，一折返，看見的就是雲臻宏坐在客廳的主位上，雲嘉毅和袁秋琴坐在他的左邊，這是三堂會審的節奏。
袁秋琴首先說：“澹煙，你是和仕哲吵架了嗎？這麽重要的事情，無論私下多不愉快，都不該讓全家族的人看笑話。畢竟你們感情一直這麽好，現在是感情出問題了嗎。”
“媽，我們挺好的。和感情沒關系。只是今天太突然了，我不喜歡這種場面。”雲澹煙無奈地皺眉。
“那你喜歡怎麽樣的場面？”雲嘉毅氣不打一處來。“所有的設計布置都按照你的喜好，全家人都在想辦法討好你。你倒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你是不喜歡這種場面，還是我喜歡我們這些人？為了拒絕而拒絕，是不是我們期待你做的事情，哪怕你本來想做，都非要跟我們對著幹？！”
“別這麽說…”袁秋琴又用手肘懟丈夫的手臂。
雲嘉毅的語氣中，帶著的是老父親不被女兒接受的難堪，可是聽在雲澹煙的耳朵裏，只覺得心一陣陣抽痛，他們根本不把她當家人，根本不接納她是他們承歡膝下的女兒，所以才用得上討好這個詞，而不是類似“真心疼愛”這樣的表達。
“我才不需要你們討好。”雲澹煙說完，別過眼去，她的眼淚已經在打轉。
“小煙不要說這種話。”雲臻宏沈沈地開口，“父母對你的心不是壞心，你總該相信爺爺吧。”
“不是壞心，只是死心吧……”雲澹煙苦笑，“今天來的這麽多族親，你們選了哪個？來做你們的孩子？”
從此以後是不是就可以完全不當做還有她這個孩子了？
雲嘉毅和袁秋琴的臉色一變，果然是被雲澹煙聽見了，也果然是又生出事端來。連雲臻宏的神色都尷尬起來。
袁秋琴終於忍不住了，她站起來，原本合身優雅的旗袍，現在竟然顯得她的背帶著衰老的佝僂，她默默流淚，不大的聲音中竟然透出了無限的哀淒：“過繼的事情我不同意。我沒有別的孩子，我也不要別的孩子！反正，我們家，也不會再有孩子了……”
雲澹煙聽得心都碎了，沒睡著仿佛都在這一瞬間噩夢來襲。媽媽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種審判，審判她那年少時一步不慎，卻永遠無法彌補的過錯。
她站起來淚流滿面，強烈的情緒讓她渾身都在顫抖，忍了許久，她終於倔強地丟下一句話：“誰說不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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