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輕湉今天趕回了海市。《側耳傾聽》今天殺青了, 她覺得實在是一個殺青的好日子，因為今天是雲澹煙的生日！

可是唯一的不好就在於，殺青的儀式耽誤了時間。直到下午, 她才找到了借口，儀式一結束，她就匆匆忙忙往海市趕。

回來公寓以後。尹輕湉就開始馬不停蹄地布置客廳，準備材料, 開始做蛋糕。從下午一直忙到晚上, 晚飯都不記得吃了。她也沒心思吃, 一心想快點準備好, 等著雲澹煙回公寓來。

直到晚上八點多了，她才想起來，雲澹煙好像並不知道自己今天會回來。於是她發信息給左清：“左清姐，姐姐忙完了嗎？”

“不知。小姐今天休假，我沒有和她在一起。”四平八穩, 毫無情緒的回答。

“那…你可以告訴她嗎？今天我在公寓，因為是她生日，所以我特地趕回來的。”

“她想去公寓的時候自然會去。不需要我告訴。”

豁，這麽冷酷。讓她走走後門，告訴一聲姐姐她回來了，讓姐姐有空過來會怎樣嘛！正好今天星期二啊, 如果她在的話，本來就是姐姐會來的日子。

尹輕湉是不會認為像雲澹煙這樣的人，在生日的時候會沒有活動的。粉絲影迷群龐大, 在圈內資格老人脈廣，何況還有一個勢力龐大的家族。這樣的人，在生日的時候估計恨不得三頭六臂才能顧得上方方面面。

所以她也不期望多, 只期望雲澹煙在盛大的生日宴會結束以後，回來這裏住，那她起碼有機會給姐姐慶祝一下嘛。

於是尹輕湉把做好的蛋糕的照片拍了一張發給左清。“人家想當面對她說一聲生日快樂嘛！你看看我做的。不過不要給姐姐看哈，我要給她驚喜的。左清姐，你告訴她，我在公寓嘛，求求了~”

左清看著蛋糕發呆了一會。自從她認識她以來，小姐從來不過生日，而且說生日是她的噩夢也不為過。這天她會想盡辦法躲起來，不做任何事情，也不讓任何人看見她。

然後過了生日，她就會做噩夢好長一段時間。就像別人過敏性鼻炎發作似的，每年到了某會過敏的季節，就會集中爆發，就會發作。

但是自從小姐和尹小姐在一起以後，好像做噩夢犯病的次數都變少了，安眠藥的用量少了不少。她已經好久沒去醫生那裏幫雲澹煙拿助眠藥了或者去開安眠藥的處方。

而且既然她會在做噩夢睡不著的夜晚，看尹小姐的照片的話，那麽……也許看到真人，她也會比較開心一點吧。

左清於是回覆尹輕湉：“好的。我會告訴告訴她的。”

雲澹煙面無表情地離開柯仕哲的辦公室，臉色蒼白得可怕。保鏢在電梯處等她，雲澹煙來了以後，就被護著趁著四下無人的月色進入了地下停車場，上了車。

車開出以後，司機問雲澹煙：“雲小姐，送您回葵園嗎？”

雲澹煙沒有說話，她連答半句話都懶。去哪裏都無所謂，她甚至連感知自己都懶得。

司機沒得到回覆，只好把車往葵園的方向開。過了一會，她拿起手機，看見了左清發給她的信息：尹小姐今天殺青，已經回到公寓。

尹輕湉已經回來了。莫名的，雲澹煙想到這三個字覺得心弦被輕輕撩動。

她低聲對司機說：“去江畔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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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左清的信息，說是雲澹煙20分鐘之內到。尹輕湉已經高興得坐立難安，確認餐桌上的蛋糕和裝飾氣球準備好以後，她就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等了。

一聽到門響，尹輕湉對著開門進來的人大喊：“姐姐生日快樂！！”

然後手中的拉炮一拉——砰！粉色系的花瓣灑了雲澹煙一身，一地。雲澹煙容易被這種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到，嚇得屏息後退一步，臉色變得更難看。

“姐姐，抱歉，嚇到你了嗎？我想給你一個驚喜耶！”尹輕湉趕緊賠笑。心裏暗自吐舌頭，好像姐姐經常會在進門的時候被她嚇到，她要反省一下。

雲澹煙卻不領情，擋開她伸過來扶她的手，換了鞋徑直往客廳走。

“我幫你拿，”尹輕湉跟在雲澹煙後面，看她解開外套的扣子，趕緊殷勤地為她脫下外套。可是尹輕湉畢竟沈不住氣，仍是忍不住問了，“姐姐你怎麽了？你是不是哭了？你為什麽心情不好。”

雲澹煙的眼眶是紅的。雖然表面看不出異樣，仍然美得精致無缺，可是尹輕湉是特別留意她的人，很容易發現她紅的眼眶，和身上沈重的拒人千裏的氣息。

“和你無關。”雲澹煙冷冷地朗聲說。

看見尹輕湉臉上一閃而過受傷的表情，她的心情更加惡劣。她在遷怒，對著不相幹的尹輕湉發火。可是胸腔裏滿懷的心傷，壓抑了十一年，變成了怒氣，此刻的她真恨不得全世界陪她一起憤怒，一起痛苦！

尹輕湉努力調整心態，忽略掉那句話，揚起笑容說：“那我們別提那些不開心的。姐姐，姐姐，你來，你看我給你準備的驚喜！”

尹輕湉拉雲澹煙的手走到餐桌旁，然後揭開桌上寶藍色底金色條紋的禮盒，笑著說：“鐺鐺~我做了蛋糕！姐姐生日快樂！”

蛋糕做得很漂亮，白色的底，綴以精致的裱花，優雅純潔，像一個沒有瑕疵的藝術品。可是她的人生卻絕不是這樣完美精致的存在，她更承擔不了這生日快樂的喜悅！這幾個字仿佛一個巨大的嘲諷，一個一個，都在淩遲她的心。

“呵呵……呵呵……”雲澹煙笑起來，雙手撐在桌上，低頭笑，然後越笑越大聲：“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她就哭了，仍然笑著，可是卻哭得淚流滿面，哭得大雨傾盆。

“姐姐你……”尹輕湉被嚇壞了，她撥開雲澹煙臉頰邊的頭發，就看見她滿臉的淚痕。雲澹煙給她的印象總是，從容，優雅、無論何時何事總是盡在掌握中，從沒有見過她像此刻一般的情緒崩潰。

“姐姐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你不喜歡嗎？那我們，那我們……”尹輕湉緊張得手足無措，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喜歡？”雲澹煙哭著笑了，雲澹煙對尹輕湉大聲喊叫著。憑什麽，那些外人憑什麽，任何人都憑什麽！憑什麽拿那件事來提醒她，用刀子割她的心，她心中最深重的痛苦和內疚，他們根本不懂。

雲澹煙大喊著，對尹輕湉發洩她十一年來從未對別人展露過的情緒，而尹輕湉此刻也不是尹輕湉，而是那些打著關心的名義，來刺探她的反應的人！仿佛有千百個人，聚集成一個尹輕湉。

“呵~我根本就沒資格喜歡。我從不過生日！誰讓你準備這些的？！誰準你做這些的？！連你也敢拿這個捅我的心，你憑什麽，你憑什麽！”

雲澹煙惱恨得用力一掃桌上的蛋糕托盤，蛋糕應聲打落下來，掉在地板上，摔得支離破碎，一如當年那毫無生氣的身體。

“我不是！我怎麽會！”尹輕湉百口莫辯，雲澹煙的眼淚和怒氣真的嚇到她，她絕不是有意去傷害雲澹煙的心，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這麽說？”

“為什麽？呵，”雲澹煙自嘲地笑，然後滂沱的淚雨大顆地落下，她哭了：“問我為什麽，因為我的生日是青雨的忌日！因為是我，青雨因為我才死的！我是一個有罪的人！“

尹輕湉被她這兩句話驚得呆掉了。她隱約知道，雲澹煙早逝的姐姐雲青雨是她心裏很大的陰影，可是卻沒想到，雲青雨的忌日是雲澹煙的生日。而且聽起來她的死似乎還和雲澹煙有關。

“不！雖然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我不許你這樣說自己！你絕不會懷有害人的心。姐姐，你冷靜一點，你不該糾結過去。你看看我，我是小甜，你對著我沒關系，做什麽都沒關系。你冷靜一點。”

尹輕湉努力安撫雲澹煙，這太震撼了，她一時消化不了。可是沒等尹輕湉消化，更讓她嚇得心臟快跳出喉嚨的事情發生了——餐桌上原本擺了一把切蛋糕用的長鋸齒刀。當蛋糕被雲澹煙打在地上，空蕩的桌面剩下一把鋸齒刀，顯得更顯眼，就在雲澹煙的手邊。她著魔似的直接握起來了。

“刀給我！”

“為什麽要一再提醒我！每年這一天！難道要我死了，就能贖罪了嗎？！”雲澹煙握緊刀，閉眼搖頭。

“刀給我！”尹輕湉大喊。

可是雲澹煙似乎根本沒聽見，她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美麗的臉上迷茫而混亂的表情，甚至握著刀捂在頭兩側。

“和你無關！ ”

“ 不許說和我無關。”尹輕湉被她的動作嚇得心臟都快停跳了，太危險！尹輕湉眼神一凜，馬上做出決斷，毫不猶豫，伸手打了她一巴掌。

雲澹煙瞬間停住了動作，而尹輕湉以最快的速度握住她的手腕拿下刀，遠遠地扔開，刀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作者有話要說：  小綠茶長成山茶樹了皮厚了，還敢對姐姐動手。

下一章左助攻和嚴助攻要來，會講到當年的事情

又到星期一了，又是要加油努力的一個星期

覺得累的時候來看小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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