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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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

時寒車禍發生數小時後, 突然冒出一條消息,各大營銷號轉載:頂流時寒雪夜飆車導致車禍,已送至醫院。

粉絲一開始看見是絕對不相信的, 她們見多了這樣真真假假的炒作,自然不相信營銷號的話,肯定是又在博流量。

好笑之餘@時寒本人。

然而,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沒有一名官方人員出來澄清。

越來越多人開始相信,轉發, 祈禱,這一切都是尚在睡夢中的時寒和顏火火不知道的,只有經紀人, 淩晨大多數人都在睡覺,他被公關部的奪命連環call吵醒,乍然聽見這消息,人都蒙了一瞬。

“怎麽可能!時寒應該回家了。”

他試著聯系, 根本打不通。

這才驚覺事情不妙。

經紀人手段老練, 在沒確認輿論真偽之前他從不輕易回答,尤其是這樣赤-裸裸的劍指時寒的輿論,如果真杠上那才是看得起它,但是也不能任其自流。

經紀人派人著手發布一篇文章,首先否認飆車事實, 他帶的藝人自己會不知道,時寒性格很宅, 怎麽可能會玩這種極限運動。

接著繼續聯系時寒。

經紀人靈光一閃,想也不想便撥通另一個號碼。

醫院這邊, 顏火火直接被手機鈴聲吵醒了。

接通便聽見經紀人焦急的詢問:“你知道怎麽聯系時寒嗎?”

顏火火楞了一瞬:“發生什麽事了?”

他說著推開門,在門外的走廊出聲詢問,經紀人已經快要急瘋了,簡略幾句告訴他這件事的重要性。

顏火火:“消息有一點沒錯,時寒現在在醫院,他乘坐的車子發出車禍,司機已經身亡。”

經紀人聞聲,那一瞬間身上冷汗直冒,聲音粗糲地像是某種磨砂紙:“死、死人了!時寒怎麽樣?因為什麽發生的車禍?”

顏火火:“手機上三言兩語說不清,要不我給你個地址,你趕過來吧。”

他盡可能讓自己語氣輕松些,一面吩咐系統崽崽,查找網上的消息源頭。

顏火火目光冰冷,這件事發生不過幾小時,而且前後保密性質很好,怎麽可能這麽快流傳出去。

他更傾向於有人作祟。

手機那頭,經紀人剛想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立即說道:“不行,我不能去!”

“我是時寒的經紀人,現在肯定有人盯著我,我不能暴露時寒的方位,你告訴我,那小祖宗現在什麽情況,我要和公關一起商量。”

顏火火:“時寒沒什麽大礙,是擦傷……”

經紀人松了一口氣:“那時寒,他現在方便接電話嗎?”

顏火火擰著眉心,沒回答,反問道:“現在這個時間,你覺得呢?”

經紀人沈默一瞬:“我們家時寒,就暫時拜托你了。”

顏火火掛斷電話並沒急著回去,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點開崽崽找到的消息,然而這次很奇怪,只有幾個水軍工作室收錢炒作,真正的主使人並未出現,網上深挖也只有一團模糊的黑影,粗糲的語音指使。

而一開始被懷疑的對家,系統顯示,他們現在才得到消息,狙擊時寒。

甚至因為這個時間段,有些個根本沒發現。

排除了對家。

所以那人到底是誰?

顏火火揣著一肚子疑惑回房,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一轉身,燈光驟亮。

顏火火手臂還抵著房門,燈光刺目,他下意識閉上眼睛。

對面,時寒眼底掠過一絲仿佛活物般的細小紅絲,那種冷峻的臉上隱隱泛起一抹邪氣,背後的影子微微扭曲,他背靠床頭,容色平和,仿佛一譚深不見底的池水。

等顏火火望過去,時寒還是原來那副樣子,臉色蒼白,神色覆雜地看著自己。

時寒挺了挺腰背,聲音淡淡卻沁著一股似有若無的寒涼:“火火,你出去了?”

顏火火縮了縮手指,他又沒做什麽虧心事,為什麽突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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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壓下心頭那點怪異的情緒,他平鋪直敘道:“有一點事,我接到了你經紀人的電話。”

他抿了抿唇,不知道該不該說。

然而這卻給了時寒一種錯誤暗示,對於顏火火的話他只信了半句,卻仍舊出聲道:“怎麽了?他那邊出了什麽事嗎?”

顏火火慢慢靠近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他斟酌一下,才道:“是你。”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覆述一遍,當事人什麽無動於衷,倒是他自己,擔心起來,顏火火向來順從自己的心意,靠近時寒後坐在他床沿邊緣,微微仰頭:“你不擔心嗎?那些人在中傷你!”

時寒低頭,他的視線落在青年身上,一截雪白的脖頸映入眼簾,他伸出手,半途落在青年衣領上,輕聲道:“從我進這個圈子起,這樣的事情就沒斷過,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相信我,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的。”

顏火火剛想說什麽,被他摟住腰肢抱進懷裏,淡淡的寒氣攏上肌膚,顏火火回抱對方,下頜擱在他的肩膀上。

他看不到,另一側的男人,額頭滿是薄汗,他像是在和什麽抗爭,睜開眼,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瞳。

他緩緩地,無聲地笑了起來。

火火,你是我的。

窗外明月高懸,無聲的風吹拂而過,窗下一排常青樹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暗綠色的葉片在瞬息之間,詭異枯萎。

一間簡陋的平房裏。

瑩瑩綠光照亮房間,披著紅色袍子的人蹲在屋子裏,他面前是一臺電腦,屏幕漆黑,倒映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沒一會兒,另一個披著棉襖的黃毛男生戰戰兢兢地出現在屋子外圍。

他很不願意進來,卻還是同手同腳地走進屋子:“我,我回來了。”

黃毛是這間屋子的主人,一個游手好閑的小混混,以往他最自豪的就是自己在首都有一間小房子,然而現在他恨不得自己是一個流浪漢。

紅袍人指指電腦,發出嘶啞的聲音:“它怎麽滅掉了?”

黃毛青年聞聲一哆嗦,驚懼至極地打開電腦:“它、它沒電了,我幫您插上電!”

黃毛青年手忙腳亂地打開,然而下一刻,一股沁涼的寒意湧上腦門,紅袍人怪笑一聲:“不需要你了,廢物。”

他張開枯瘦如柴的十指,陡然站起,本來還有一絲人形,站起來後,破皮的墻面卻驟然倒影出數十根粗壯的枝條,它們像蟬蛹般將黃毛裹住。

一只手插進他的頭頂。

咯吱咯吱的滲人聲音響起,腥熱的血覆蓋在血紅色的藤蔓表面,幾息過後,原地只剩下一堆灰燼。

紅袍人暗紅色的袍子邊緣變得鮮紅起來,血液的腥香仿佛還在鼻端,他熟練地插上電源,打開電腦。

他,不,應該是它,它來自妖界,偷走至寶煉妖珠之後被國安局通緝,身為五百年老妖自然知道一些邪術,剛才對黃毛使用的就是搜魂,然後廢物利用,吃掉了他。

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弄丟了煉妖珠。

被一個人類得到,他感知到對方身邊有一位大能,自己全盛時期也打不過對方,只能另尋他法。搜刮了司機的記憶得知對方是什麽明星,經由黃毛出主意汙蔑對方,最好是引開獵物身邊的守護者。

誰知道黃毛這麽弱,紅袍只好自己上場。

見這計劃沒用處,紅袍直接改變目標,以他的修為感知不到顏火火,之前的大能雲霄已經離開。

紅袍桀桀怪笑起來。

外頭天光大亮,出於妖物晝伏夜出的習性,他厭惡地看了眼陽光,拉低兜帽,在買菜大媽異樣的目光中離開巷子。

與此同時,忙活了一個淩晨的經紀人松了口氣,這世間向來是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粉絲終於替偶像澄清。

一大早,時寒微博上傳一張相片。

穿著病號服的男人靠床而坐,外間明媚的燈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眉尾幾道血痕就顯得分外突兀。

時寒絲毫沒隱瞞車禍的事,選擇向粉絲解釋車禍原因,司機的家屬也已經補償妥當,一切只是一場意外。

這是他和經紀人商量之後的決定。

這條長微博直接安定了粉絲的心,之後MV的事因為傷情不得不暫時停擺,不少人哭嚎惋惜。

指尖劃過底下的評論,時寒沈下眸子,視線落在緊閉的門扉上。

下一秒,顏火火推門而入。

青年手裏提著早餐,濃郁的香味湧進鼻腔,時寒停下動作,視線落在青年臉上,他戴著黑色口罩,只露出好看的眉眼,漂亮得不似凡人。

“你要吃什麽?”顏火火說著拆東西。

時寒搖頭又點頭,不知道為什麽,他竟然一點也不覺得饑餓,身體好像出現了什麽問題,昔日的美食入口後變得味同爵蠟,他一口一口吞下去,眼神卻落在面前的青年身上。

鼻尖輕嗅,一股淡淡的幽香湧入鼻腔,時寒機械地喝著熱粥,眼裏的炙熱仿佛要將對方一口吞下。

顏火火突然開口:“我得走了。”

時寒動作停滯,飛快地看了眼門外。緊接著,溫明執溫潤的面容露了出來,手裏拎著一只精致的果籃,他眉眼含著淡淡的歉意:“抱歉,是我讓火火離開的。”

“他不能一直陪你了,我的《楚朝》沒剩多少時間就要開拍,你知道《楚朝》在娛樂圈的地位,而且科導向來精益求精,在那之前,我火火必須要讓接受一段時間的訓練。”

顏火火伸手揉了揉男生的頭發:“我也沒想到。”要求這麽嚴格,不說打亂,卻也幹擾了他一部分計劃。

他頓了頓,想要說些什麽。

時寒突然出聲:“火火你去。”

時寒的脾氣不像他的外表那麽冷,隨了時母的爆烈性子,要是以往的他得知這樣的消息,必然發怒,然而此刻,他平淡妥協。

他笑了笑,眸子清亮,一派溫馴:“火火你想做什麽都可以,我不會拘束你做任何事的。”

——

早上,出去扔垃圾的護士發現不對,醫院栽植的常青樹一夜之間驟然枯萎,各種猜測聲透過門縫傳來,躺在床上的時寒漫不經心地掃著屏幕。

滴滴——

[請問,您需要多大尺寸的籠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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