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關燈
鼓山下便是煙水城,煙水城是江南最富庶的一個城,整條煙水河繞城而過。

煙水河素來由“煙水流金”之說,因為從古至今,煙水河流過的地方都是江南最為富庶的幾城。

煙水城對於林禦風這樣自小未離開過眉川一畝三分的小孩子來說簡直是個神奇的世界,這裏不光聚集了中原各地好吃、好玩的,連邊疆各國的商人也在這裏做起了生意,在煙水林禦風持著手裏的一碇銀子,第一次吃到了天山的葡萄,第一次見到了隆鼻深目的外國人。

“馥姐姐,你瞧那邊的那個女人和咱們不一樣,她還帶著兩個小童子呢,那兩個小童子長的可真漂亮!”林禦風拽著馥姑娘的衣角,指著遠處一個隆鼻深目的新疆女人說道。

那個新疆女人,左右手各牽著一個男童,一個女童,男童和女童容貌從遠處看來極為相似。

“馥姐姐,你和大哥說說,咱們就留在這城裏不走了行不行?”林禦風撒著嬌向馥姑娘祈求道。

“小饞貓,剛吃了幾串葡萄就樂不思蜀了?!”馥姑娘刮著林禦風的鼻梁說道。

“好大嫂,咱們就留下來吧?”林禦風膩歪在馥姑娘裙邊,撇著嘴說道。

“不過,禦兒,饞嘴可不是個好理由,你大哥可是不會同意的!”馥姑娘也沖林禦風撇撇嘴,輕輕的搖著頭說道。

“好姐姐,我只把理由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別人!”林禦風說著斜睨著眼瞥了跟在身邊的年輕管事一眼,俯在馥姑娘耳邊說道:“我想留在這裏,是因為我剛才看上了那個外國人領的小童子,我要留在這裏看著她長大,免得她讓別人搶走了!”

“你這個小小的色鬼!”馥姑娘從身上推開林禦風,直笑的彎下腰來,林禦風早羞得跑遠了。

年輕的管事去煙水城街上找了有名的卦師“鐵口直斷”斷了一個黃道吉日出來。

“鐵口直斷”在煙水河流經的地方斐名遠揚,是個立了近二十年不倒的招牌。

據人說,“鐵口直斷”十一歲時孫承祖爺開始在煙水城一帶擺攤算卦,以一支神卦算走了無數的同行,算出了他“一卦一金”的利頭。

管事狠狠的攥了攥手心裏的一錠金子,直到把金子攥的潮濕起來,他才鼓足勇氣走到鐵口直斷面前,把準備好的一雙八字遞了過去,低聲說道:“請您給蔔個好日子!”

“鐵口直斷”挪過桌上的八字,掐指推敲了一遍,撚須笑道:“是狀好姻緣,只是這成親的好日子須要等在十年之後的六月十五才好!”

“十年之後,我家大公子和馥姑娘哪裏能等十年才成親,不成!不成!您得給蔔算個近前的日子出來。”管事的把金子從手心裏露出來,在“鐵口直斷”眼前晃了晃說道。

“好日子十年之後才有,你要蔔算近前的日子,那我告訴你明天,後天,明年的今天,後天,都是一樣的,算不得這對癡男怨女的好日子!”

“好了,是您說的,明天就明天!”管事的把金子朝桌上一按,出口比“鐵口直斷”還要堅毅的說道。

看著管事的遠去的身影,鐵口直斷瞪直了眼睛,不停的搖著他的那把殘破的紙扇。

林培風和季竹筠住的房舍被管事的差人布置成了紅通通的洞房,季竹筠盯著一身新郎官打扮的林培風,半紅著臉期期艾艾的說道:“圖南,咱們的事……”

林培風瞧著季竹筠莞爾一笑道:“咱們的事當然不能就那麽算了!”

“圖南,你是說……”季竹筠不解的看著林培風問道。

“那天,你是不是和我說過,你要負責的?”林培風站起來身來向季竹筠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是說,你要和我趁著這昏暗的月色……”季竹筠身子向林培風越靠越近,說話的的聲音越來越低。

“呸,你想什麽呢?!”林培風一把推開季竹筠在他頭頂打了一下說道。

“我是要你替我做這個新郎!”林培風一邊說著一邊脫著身上的新郎官的衣服。

“可是,圖南,我喜歡的人真的是你,不是馥姑娘!”季竹筠扯著林培風紅色的喜服低頭脫口說道。

“你說什麽,季竹筠,你!”林培風愕然的瞪大眼睛,一把抓緊自己脫了一半的喜服,沖季竹筠說道:“季竹筠,你現在掉過頭去,不準看我脫衣服,你要是偷看了,你就是禽獸不如!”

“好吧,我不能連禽獸也不如,不過,圖南,只要你不娶馥姑娘,什麽都行!”季竹筠掉過頭去,團上眼睛說道。

天色漸暗,風聚著烏雲,夜空劈著一道道明亮的閃電,雨瓢潑似的下著。

林培風走在雨裏,耳邊聽來的不是天上的霹靂聲,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胡琴聲。

胡琴咿咿呀呀的響著,林培風淋在雨裏辨不清這耳邊聽來猶如誅心的樂聲是幻是真。

林培風不知走了多久才找到後山的大湖“碧頃”邊上。

一艘亮著昏黃豆燈的木船在風雨飄搖中正緩緩朝岸邊駛來,那如夢如幻的胡琴聲就是從船上傳來的。

林培風不覺得的向水中走去,他遠遠的便看見船頭立著一個一身朱紅的長發齊腰的男子,男子頎長的身子在風雨中俯仰著。

“琴紓言!”林培風嗓中哽咽著只說了這三個字,臉上的淚水便開始著和著雨水流。

船艙裏狹小而溫暖,風雨聲撲打在船幫上都被阻擋了出去。

琴紓言細細的用柔軟的幹布揉著林培風頭發上的水滴,林培風在他的關愛的註視下一件一件的脫著身上的濕透的衣服。

“今晚你拉的是曲子是什麽,我聽了心裏難受的很!”林培風倒在琴紓言懷中問道。

“這首曲子叫《誅心》,是天誅地滅的誅,心就是這顆心!”琴紓言把林培風的手按在他的心口說道。

“今夜,就讓我死在你懷裏,就讓這天永遠亮不起來,就讓這條船載著咱們沈到水底,讓咱們再不用去……”林培風說了一半的話被琴紓言霸道的吻截斷了。

船在水上隨著風胡亂飄搖著,船艙裏的燈火忽明忽暗。

“我是不是在暈船?!”林培風篩糠似的抖著。

狂風暴雨似是做著掩護,掩護著這一豆燈火下的翻雲覆雨、電閃雷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