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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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傾,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就是一頓飯嗎?”習瑤雲其實也有些不喜歡簡檀,但是確實也正如她說的,也就一頓飯而已,沒什麽大不了的,她總是覺得這個孤冷病弱的少年剛剛那個冷漠又倔強的眼神是帶著一絲羨慕的,也是自小沒了娘,這會兒他們這邊吃得開心,他一個人看著怪可憐的。

“對,也就一頓飯。”卓少傾砸吧砸吧嘴,端著碗,拍拍腿,“趴——咳咳,不是,那個,我也不多要你,一萬兩,過來吃飯!”卓少傾實在剛才心頭一蕩漾差點就忘記了他娘還正站在旁邊,就想囂張地把簡檀上次說過的“趴過來,讓爺上一次。”口快就說了,幸好說了一個字立刻反應過來,只好急急改成了要銀子。

“少爺,您真黑!夫人,瞧著,少爺的生財之道,做生意的好料啊!”卓一奇看了一眼簡檀,也沒心情取笑他,只是依舊把卓少傾拿來繼續取笑。其實他從進來,他承認他不太敢直視簡檀的目光,也不敢怎麽打量他,但是也一直以餘光瞥著他,發現其實簡檀沈默地走了回去,時不時還是看了卓少傾幾眼的。卓少傾跟她娘的關系他看了都會覺得羨慕,何況是簡檀?

“少傾!怎麽說話的!”習瑤雲怪嗔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簡檀,微笑道:“簡王爺,劣子向來如此,口無遮攔,一起過來吃吧。”

“一萬兩!沒商量!”卓少傾頓時截口要價,被習瑤雲輕輕一巴掌拍在頭上。

簡檀冷冷瞥一眼過去,隨即閉上眼睛,無言的拒絕,帶著連話都不屑說不屑推辭的傲慢。

卓少傾頓時也冷笑一聲,故意把飯菜嚼得吧吧響,他怎麽會不知道簡檀跟他一樣餓了這麽久?想也能想到那種滋味十分難受。習瑤雲仍是看著簡檀,卻不惱,他用傲然的眼神說著“我不稀罕”把自己的好意拒絕,但是冷冷的眼神卻沒有遞給她,而是遞給卓少傾,說明他還是知道她的好意的。

“剛剛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的人說不給進,我們跟他們糾纏了很久,結果我們亮出身份,他們也不敢攔我們,但是你府上的送飯的丫頭被攔回去了。”習瑤雲說著,又扭頭問卓一奇,“一奇,對不對?”

卓一奇點頭,習瑤雲又繼續微笑道:“所以恐怕一時間你府上的飯菜恐怕送不進來了,跟我們一起吃吧?你身子弱,這邊還有雞湯,祛祛寒。”

簡檀想笑,卻覺得有些笑不出來,這麽善良的母親為什麽會生出卓少傾那樣的兒子呢?不過那人命好,從來都比他

命好。

雞湯?他現在的境遇很讓人看著心生同情嗎?

“雞湯是我的,搞沒搞錯啊?”卓少傾頓時抱著那碗雞湯不撒手了,心頭猛翻白眼直接欲哭無淚了,他身子弱,弱個毛線啊!娘啊,您還給他雞湯!您要知道他前幾天把你兒子我操了一晚上,您還要給他雞湯補什麽啊?

“少傾。”習瑤雲有些無奈地看著自家兒子,卓少傾毫不示弱地看回去,“娘啊,你是不知道……他……”卓少傾覺得他實在是有口難言,也怪他們明面上也就是鬧點商場上,小鬥一下,習瑤雲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個什麽關系,也根本不知道簡檀的本性。

正當母子倆有些僵持不下的時候,簡檀站起來,看著兩人,又瞥一眼地上的飯菜,“卓夫人,簡某一生只受仇不受恩,我也不想跟你們卓家扯上什麽關系。”

“呃……只是吃頓飯,算不得什麽恩的。”習瑤雲頓時被說得不好意思,她本沒有施恩的心思,不過是見著少年一個人坐在那邊,瞧著生出一絲同情而已。

與此同時,卓少傾大聲一笑,特豪爽地道:“好,有骨氣,我支持你!”說完陰測測地瞅著地上那些牢飯,“記著哦,現在沒人給你送飯了,你府上的人一時半會送不來,你爹絕對不會記得要送過來,就算是送過來的恐怕還有砒霜哦。不受恩咱們買賣交易嘛,對了,正式宣布,雞湯漲價了,兩萬兩!”

簡檀目光瞬間冷了下去,卓一奇嘴角抽搐實在覺得卓少傾那嘴真的很欠,習瑤雲更是忍無可忍一個爆栗過去,卓少傾躲開幾步,習瑤雲也就沒法子了,卓少傾便悠閑自得地一邊端著碗一邊嘖嘖就看著簡檀,忽地想到什麽又道:“哎呀,小王爺,您回頭又裝,裝個奄奄一息就快歸西的樣子,回頭皇上就找太醫把你擡出去了。”多日郁結總算找到釋放口,卓少傾哪會收住,只一個勁地趁勝追擊,讓他舒舒服服睡被子看他冷了這麽多天,讓他那天陰險地上了他一夜回頭還出損招去騎馬,不然他也不至於這三天這麽難過,這又冷又餓渾身痛屁股痛的,他都覺得他沒病一場也算是他體質好了,冬泳游的!

“少傾!”習瑤雲見自家兒子德性成這樣,也實在是有些惱怒了,她也是不知道簡檀詳細對他兒子做過什麽,恐怕要知道了只會忍不住沖進來打死簡檀吧,居然把他兒子上了,回頭真龍陽了可是沒地方陪孫子的。

“娘啊,我跟他的事你別管,你什麽都不知道,你看啊這地上,他一個人睡了四

床被子,你兒子我冷得半死他也絕對不會分我一床,你管他做什麽。”卓少傾無奈地解釋。

“人家體弱你好意思讓人分給你嗎?這天地上涼,陰冷陰冷的,你那身體我還不知道嗎,哪有這麽嚴重!”習瑤雲頓時反駁。

“……”卓少傾無話可說了,您只知其一知道其二嗎?真實情況是你兒子我才體虛,他體弱個屁啊!

簡檀冷著臉,又坐了回去,想著卓少傾突然沒話說了的憋屈,心頭實在小爽了一把,心想老子下次幹不死你,這賬我給你記著!

他開始有些煩習瑤雲,何必多管他的閑事?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就是把他的窘境拿來放大了,而且還給了卓少傾的機會讓他諷刺他,讓他覺得難堪。他越想就越覺得不舒服,他討厭那種目光。

有些事情不說出來也沒什麽,一說出來他還是覺得有些難堪。他以為早已經百毒不侵,而波瀾不興,可是這不是毒,仍舊會亂了他的心。

這些年世態炎涼,早已經冷了心,溫暖既不能長久,卻又何必需要讓他去記得?他的路屬於一個人走,他從來都知道。

沒有期望,也就沒有失望。

習瑤雲又叫簡檀,簡檀這次卻背過身不理了,她想了想,覺得簡檀這人脾氣倔,恐怕也不會接受,特別是還有自家兒子的白眼,於是也放棄了,等著卓少傾吃完,收拾了東西就走,也沒什麽多說幾句話的欲望了。

卓少傾送走了習瑤雲,吃飽了精神也好了,看著簡檀捏了捏指關節,心想這會兒倒要看看誰打不過誰,便笑道:“哎呀,簡王爺真是厲害啊,三天不吃飯也不覺得餓。”

簡檀睜開眼睛,站起來,卓少傾還當他要動手,非常興奮地暗中擺好架勢,誰想簡檀只是冷然從他身上走過去,看了地上的飯菜幾眼,蹲下去拿起地上的飯菜就開始吃。

卓少傾有些訝異,走過去也蹲下來,看著他笑,“簡王爺,您真吃得下啊?很好吃?”

簡檀不答話,卓少傾繼續挑撥,“哎呀,可惜我是大魚大肉吃太飽了,不然也陪著簡王爺吃點牢飯嘛。”

“哎呀,簡檀啊,我跟你說哦,我娘的手藝可是一等一的好,她做的菜啊,那一個色香味美……”

“說起來又想吃紅燒肘子了,明天讓我娘做了送來,我拿給你——看一眼,看是不是那一個繞梁三日什麽不知肉味……”

br> 卓少傾一直試圖刺激他,但是簡檀一直好像沒聽見,一口一口將飯菜往嘴裏送,卓少傾覺得他是在逼自己吃,把那些東西都吃下去,維持能量而已。

簡檀吃到覺得飽了這才起身,冷眼看著一直聒噪不停的卓少傾,他以為這樣能動他的心?挑撥他的怒氣?這些,原不過意料之中,一路而來就是這樣早已經習慣。

他能夠淡然接受這些,卻無法坦然接受同情和憐憫的目光,像一根針紮在心上,還是會痛。

“想不到啊,簡王爺您不是最挑的嗎?哎呀,我看著都嫌寒摻,真想不到你真吃完了啊,餓得不行了?”

簡檀覺得胃有些不舒服,好多年不會被餓到了。他閉上眼睛,想想起什麽,卻發現很多東西都成了空。

挑?很多東西,我從來挑無可挑。

挑不過是不想虧待了自己,再沒有選擇的時候,我從來不挑。

其實說到底,你不是早說我空嗎?所以,什麽對我都無所謂的。

******

下午再送飯來的時候,卓少傾自然是等著大餐的,就看著簡檀面無表情以固定的頻率將那晚飯吃完了。不一會兒,習瑤雲兩人進來,讓卓一奇遞給卓少傾一個飯籃子,自己走到一邊把另外一個籃子遞給簡檀,“碰見你府上的丫環,我順便幫你帶進來了。”

簡檀本來是不想理人的,這會兒睜開眼來只覺得有些好笑地看著習瑤雲,還不待卓少傾嘟著嘴說他娘這麽聖母,他便嘲弄地道:“卓夫人,這是唱的哪一出呢?就這麽希望本王記著你受你的恩?還是你覺得你這樣的讓我承你一次情以後為你兒子留一分手?”

習瑤雲一楞,放了籃子,只道:“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沒想什麽,簡王爺你不必太敏感,也不需要你想太多。”

卓少傾端著個碗一邊吃一邊看著,他懶得插手,就要讓他娘看清一點簡檀的真實面目,省得回頭還要給他女性母愛泛濫,忽然覺得自己娘也真是多管閑事。

“舉手之勞?我看未必吧。”簡檀冷笑一聲,走過來拿過那籃子就揭開,伸手一樣一樣從籃子裏把飯菜揀出來扔在她腳邊,“首先,我府上不會用這種青花小瓷碗,更不會用這種筷子,本王用的都是上等銀筷!其次,你這些菜式跟你兒子的不同,但是告訴你,你覺得他們送飯來會給本王弄我根本不喜歡的菜嗎?再次,真是勞你費心了,本王府上的

人送來的檔次真要比你這高了不知道多少。最後,府上的人誰也不敢多管我的閑事,也不會有人那麽自覺想起會給本王送飯的,要送也只是丁封寒能想起一次,但是之後既然不放行,他的性格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讓人送過來。”

這一番話說得卓家三人都楞了楞,實在想不到簡檀居然一說就說出這麽多一番道道來,卓一奇出主意的時候只想就算簡檀能夠看出來憑他這個聰明人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誰想這人居然全部挑出來,頓時搞得習瑤雲也是一臉尷尬,無言以對。

“不要玩這些可笑的伎倆了,忽然發現你比你兒子更讓本王反感!”簡檀揚手把飯籃子重重放下,飯碗灑了一地,今日他忽然心情不好,想到很多東西,他以為他忘記了,傷疤好了,但是被人提醒去翻看的感覺真的不好。

而這人就是習瑤雲,盡管他知道她是善意的,但是他說了,受仇不受恩。

“簡檀!你夠了啊!”卓少傾放了碗,慍怒地看著他,他冷哼一聲,坐了回去。卓少傾扭頭又看著習瑤雲,“你看,我說吧,你就愛多管閑事,毛病!還整這一堆人家根本不稀罕,那種不知道好歹的人你管他幹什麽,人家整天吃牢房我看他也挺高興的……”

卓少傾還在喋喋不休,簡檀聽著實在後悔當初怎麽不給他把箱子裏面的東西都走一遍,但是他真的更煩習瑤雲,不為什麽,他不需要同情而已,已經決定好了的路,他一個人走就是了。

從小不過就是爹不疼娘不愛,他也不想去問什麽到底他做錯了什麽,只知道既然大家都想他死,那他就偏偏要活著,而且把那些欠了他,對不起他的,都一一拿回來,多少年這樣過著,早就習慣了,也不會對任何人多抱一絲希望。一個人的路,不需要一路為他送炭的人,他沒功夫去記那麽多人,也不需要那些情感亂他心緒。

習瑤雲之後心情有些不好,也還是沒跟卓少傾多說,等他吃完飯也就走了。第二天,還是照舊來,卻再也不敢叫簡檀,只是看著那少年坐在一邊,一口口吃著那些肯定相當難吃的飯菜,心頭還是覺得那樣的人實在不該受這等委屈。卓少傾挑釁膩了,也就不愛說他了,只覺得這人又冷又倔,倒也說不出滋味來。

卓少傾被關了五天,等到第六天的時候皇帝終於發話了,教訓完了,讓雙方父母去他那裏做個保證,把人領回去,到了中午的時候,卓少傾就跟著他娘一蹦一跳地大呼自由萬歲離開了,他走的時候簡檀在睡覺,他覺得大

概是醒了也在裝。

一出牢房,剛轉到街上,卓少傾受到京城百姓相當熱情的歡迎恭喜小侯爺出獄,回到侯爺府又是接風又是洗塵跳火盆,把小豆子拿來抱,再把卓一奇給收拾了……他走了這麽多天,自然有很多鋪子裏面的事務要處理,卓一奇把新收到西疆那邊的來信遞給他,卓楊在那邊又整出天下物流的新店,好多東西等他處理,卓少傾於是第二天帶著卓一奇就往西疆那邊趕。

等他回來已經是半個月後,他正式把西疆那邊所有的事務都交給卓楊管理,自己回來只打算把京城立足的成衣鋪、賭坊等其他行業打理好,回來就是快十月中旬了,這幾日趕路還得一邊處理年末的各項事務,忙得他都沒機會亂想七七八八的事,不過再怎麽不會想,也還是能想起某個他一定要操回來的貨色,絕對要報仇!他已經一路上想了幾十種報仇的法子,就等著回來再來跟簡檀較量呢。

第二天,他整理了賬目收拾了賬本,就往戶部走,找簡檀批字去,順便看看怎麽報仇。可是到了戶部,被人告知簡檀不在這,卓少傾一楞,那奸人又升官了?

官員趕緊搖頭,指著天牢的方向,巴結討好地諂笑著,“他半個月前的打那一次架,把你傷著了,這不還在天牢關著的嗎?”

卓少傾又是一楞,他都覺得好遙遠的事了,意思就是說簡檀一直還被關著?卓少傾頓時幸災樂禍起來,想了想又問:“那這些東西交給誰處理啊?”

那官員道:“也不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意思,把簡檀關著不放,但是仍然也不見輕視,依舊讓我們把這些事務送到天牢交給簡檀,現在天牢那一個叫熱鬧啊。”

卓少傾點點頭,樂顛顛地從戶部走出來,也就不樂了,瞬間腦子裏又想起簡檀在牢房裏其實比他更待不住的樣子,想想他自己將心比心是怎麽都不願意再進去了,簡檀卻還在那裏待了這麽久!卓少傾有些覺得不可思議,回了府拉住卓一奇就問,“智慧型人才,你說簡崇宗到底搞什麽鬼?我當初以為他是借機整治我,但是現在把簡檀關這麽久又是什麽意思啊?”

“不是說了嘛,讓父母去他那裏保證,咳咳……你也知道,裕王和裕王妃能指望嗎?自然是根本不搭理簡王爺的嘛。”卓一奇說道,也有些覺得簡檀可憐,跟裕王府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居然當真這麽多天對他不聞不問。

“這個我還用你說啊,我至少以為簡崇宗也就說說,回頭也就把簡檀放出來了,這麽較真

又是為什麽?這樣一來的話,他從一開始難道就是針對簡檀?不然怎麽會我這麽容易出來了,還把簡檀卡在那裏,你說這又是為什麽?簡檀不是很得寵嗎?”卓少傾托著下巴很困惑道。

“這個我又怎麽知道?不過我聽說簡王爺老老實實就待著,一坐就是半個月,也不鬧脾氣,皇上有時候還把條子往天牢裏送,他也沒什麽脾氣,也不裝病,就是很平靜地每日讓把公務桌子擡進牢房,就開始辦公。所以我覺得,皇上的意思,簡王爺心頭明白著呢,他知道為什麽,我們自然是不知道。”卓一奇想了想,道。

卓少傾很疑惑地看他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丁丁咯,旁敲側推嘿嘿……少爺,您看我對你多好,就不忘為你探聽消息。”

“去你妹的!一回來就去會情郎!”卓少傾伸腳就踹,卓一奇趕緊一閃身溜了。

卓少傾回房間坐了一會兒,又收拾了賬本,心想,簡檀,等著大爺我探監來了哈哈!

他挺樂呵地就往天牢趕,進了牢房想到半個多月前蹲牢房的日子,頓時感覺又不好了,也有幾分不可思議,簡檀那樣子的人,居然真在這鬼地方待了半個多月。

他放輕了腳步,走進去,還是那樣昏暗的燈光,牢房裏多了一張桌子和椅子,在桌子上加了一盞油燈。卓少傾有印象,倒還真是把戶部的辦公桌找人扛過來了,他見簡檀一身茶白衣衫依舊,正端坐著批閱卷宗,只是感覺略瘦了些,但也不奇怪,這個鬼地方待這麽久要是胖了就可怕了。他剛問了獄卒,獄卒說也不知道皇上是個什麽意思,小侯爺你走之後,皇上就說簡王爺身體不好,把他的用度也放寬了,說是有什麽需求也都滿足他,但是就是不放人。意思就是住宿條件差,其他用度也還好,所以此刻卓少傾見到的簡檀並沒有蓬頭垢面。

卓少傾見著“朝思夜想”的絕美容顏,那一襲不染纖塵的茶白衣衫,忽地覺得實在跟牢房格格不入,心頭莫名一動,覺得就算是牢房吧,也不能遮掩這人一身風華,剎那間又想起初次見他的場景,那個時候晨光斜照,他也是一臉認真在亂糟糟的廚房裏泡茶,那種格格不入的雍容溫雅,現在想想,當時他搞了個烏龍,不知道這人便是簡檀,內心是真有一絲驚艷和讚賞的。不過之後,知道了他是簡檀又被他訛了銀兩,看人就從來都是有色眼鏡了。

他更記得這人的冷、狠、傲、忍,除夕夜在他身下的戾,遠離京城時他騎在馬上瞥見他一

閃過而的虛弱又滿是疲倦的樣子,還有半個多月前折騰他的時候那種讓他也覺得有些心虛的一絲瘋狂,同住這個牢房他吐了牢飯,有他娘親送來大魚大肉,他卻最後一言不發默默將他難以下咽的牢飯吃了幹凈。

卓少傾忽然也生不起特別大報仇的興致了,其實誰也沒吃太大的虧,也沒什麽好報仇的。這個人瞧著有時候恨得牙癢癢,但是有時候,他又覺得他那樣子讓他忍不住……想去靠近。

挺想看看這人到底有什麽樣的過去,有什麽樣的心傷,又經歷了什麽樣的苦難,終於就有了這樣一個實在讓他有些看不明白的簡檀、檀清王、簡老板,還有本是禦前紅人如今卻地位尷尬的戶部左侍郎。從庶出的小王爺,孤身獨下南方,活不過二十六歲的預言,沈默多年卻仿佛一夜之間聲名鵲起的背後東家商業天才……和他這樣忍常人不能忍到底所謀為何?是覆仇,是因愛生恨想要去證明,還是……那張龍椅。

作者有話要說:更晚了,其實早寫好了,只是→這貨自己覺得不滿意在修文。

這章6500吧,明日我還會修文,算是兩天連著一起發了,後天才會更,麽麽大家,別罵我。

想把這文好好修修把小紅小白更寫好一些,但是深又覺得→這貨水平不太夠……反正就這樣吧,心情低落中,努力修文中……盡自己的努力,也算對得起大家~~~~

麽麽,別歌愛你們~~

周三晚七點,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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