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是諸葛的姐姐們到我家再拜訪了一次，雙方家裏互相再做了了解，夫人們寒暄面上後暗暗又各自比較了一下，覺得還是門當戶對的，所以也就很快將良辰吉日定了下來。

母親倒是開始興高采烈的了，因為女兒終於是要出嫁了，在她看來嫁得還不錯，這還得多虧父親在她面前說如今天下這樣的戰況，光有武還不行，文必須得要有，否則就只能上戰場打仗，何時能歸都不能知曉。這句話唬得母親立刻完全拋開了原來可惜推掉的陳公子的想法。父親又說諸葛雖然目前未能在軍中任職，但是師從水鏡先生，將來不可估量。母親哪裏懂得水鏡先生何許人也？！只不過聽到父親那麽說，一貫在這點上只有聽的份的母親也只能點頭。

諸葛的兩個姐姐也見過了我，對於我看得多問得少，只問我日常讀什麽書，會不會繡花，會不會寫字，等等一一答完。我想，她們對我能不能繡花，會不會讀書其實是不在意的，她們更在意的是我原來也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這點就足夠了。

如此一來，兩方皆大歡喜。照著兩家商量的良辰吉日，迎親的日子就定到了眼下。

這一來一往的禮節弄得我有點頭暈，也覺得實在是覆雜得很。我父親問我擺喜宴有什麽想法。我聽後半晌沒回過神來，最後只得說聽家裏的安排，不過如果是簡單的話，我自然是最歡喜的。

轉眼到了迎親的日子，轎子已經擡到了我家門口，素兒讓喜娘引了我上轎，又從轎簾子外塞入了一塊紅色的帕子。喜宴過後，轎子接親隊伍一路出了城外，向著諸葛在城外的家裏奔去。

喜宴設在我家裏，到處一片紅艷艷的布裝飾，父親母親自不用說，臉上擺著就是一個囍字。到了諸葛家裏又要擺一天，不能來的沒來，能來的幾乎都來了。我在房內一一看著賓客的禮單，看到了上官宴的禮品，又看到了陳公子的禮單，坐在桌子邊微微笑了起來。

忽然間我看到了喬婉的禮單。

禮單上落款是喬婉，我將禮單輕輕打開，上面列的是一款環瑯玉佩。我讓素兒取了禮盒來，打開一看，是兩塊溫潤通透的玉佩，合並放在一起恰好是一個心形的玉環。玉佩下壓著兩封信。我想了想，伸手進去把信取了出來，一封封面上寫著我的名字，一封封面上寫著諸葛的名字，我猶豫了一下，把諸葛的信放回了原位，只取我自己的那封打開了來看。

信裏字跡娟秀：“瑣妹：見字如見我，如今覓得良婿，兩人實為佳偶，做姐姐的不能親自道賀，唯願妹妹自今後與諸葛公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

白頭偕老。我苦笑了一下。

我喜歡他，但是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我默默地看了信，將信原封折好放回信封裏，此時諸葛推門進來，見我坐在桌邊擡眼瞅了他一眼沒說話，靜靜走到我面前也坐了下來說：“你還是嫁了過來。”

我仰臉說：“是，有什麽不對麽？”

諸葛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茶杯問我：“你不會嫁了過來，只為問我喜歡人是誰吧？”

我回了一句：“就算是又如何？”

諸葛輕聲笑了一下說：“為了這個答案嫁過來，可是賭氣？”

我搖搖頭：“我不知道是不是賭氣。不過，我知道我始終要嫁人。”

諸葛說：“即使如此，我們何不有個約定？”

約定？我疑惑地看著他。他說：“你家裏總是給你安排婚事，你已經推了又推，如今嫁到了我家，想來是煩了這些事情。”

聽他這麽一說，我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的確，成日被家裏安排人來提親見面，始終都很煩。

諸葛又說：“你到了我這裏，就象到了避風港，再不會有家裏人對這個事情去煩你了對不對？”

我想了想，又點點頭。

諸葛說：“你既嫁給了我，免除了不被這些事情打擾，可謂受益。”他見我還是點頭，於是繼續說，“總要做些付出，才會受益。”

我無可奈何說：“你就直接說，要付出什麽吧。我家裏雖然不是大富大貴，要些東西還是能給的。”

諸葛正色說：“你想到哪裏去了？我這裏也不是缺金銀珠寶的地方，你掃眼看看這四周，哪裏有那麽奢華的？”

我嘆口氣說：“你想要什麽？”

諸葛瞇著眼睛說：“你日間老老實實當好諸葛夫人，這便能讓家人不會整日追著你要成親了。”

我啼笑皆非地看著諸葛半晌，最後還是點點頭。諸葛起身說：“今日也乏了，你早點休息，我去書房。”轉身要朝門外走。

我叫住了他：“我日間當諸葛夫人，受了益不被家裏整日追親。請問諸葛公子，你在此事的受益是什麽？”

諸葛回身過來看著我嘆口氣：“我也免見了許多上門來的媒婆，還有我兩個姐姐的追親。我們兩人要的東西是一樣的，何不成為約定？鴻鵠之志豈非常人能理解的？若整天有這些媒人來騷擾，我得花多大的精力去解釋？有志之人應該把時間用在正道上。娶了你，自然就清凈了。”

我正要接話，門外一聲輕輕敲門聲：“先生……”

我初時沒聽出來是素兒的聲音，她一直稱諸葛為“諸葛公子”，這先生二字是頭一回聽她叫喚。好半天過後我才反應過來，看著諸葛那張疑惑的臉，不由噗嗤一笑說：“是素兒。”諸葛想了想，揚聲問：“素兒，有事麽？”

素兒在門外輕聲說：“是，先生，門外有一位小姐，自稱是喬婉，想現在見您。”聽到這話，我和諸葛都呆住了。

喬婉在我和諸葛大婚之夜要見諸葛。她認了我做妹妹，在我大喜之日的時候要見的人不是我，是我的夫君。

諸葛看看我，我沒有說話，低下頭。諸葛擡頭對門外的素兒說：“能請喬小姐明日再來麽？”素兒回答說：“這話我剛才已經說過啦。”諸葛不得已只能對我說：“我先去看看怎麽回事，讓她自己一個孤身女子站在門外畢竟不妥。”我擡起頭來對他點點頭。他說罷朝門外走去。

門開了，素兒垂手站在門外，諸葛說：“我去看看，你先去休息吧。”素兒應了聲，又朝裏屋的我張望了一下，我坐在床邊對她點點頭，她看到後，就退了下去。

一炷香時間過去了，諸葛沒回。再一個時辰過去了，諸葛也沒回，天開始蒙蒙亮起來了，諸葛終於回來了。他推門進來後，吃驚地看著一直坐在床邊的我說：“你還沒休息？”我看他回來了，聽到他問的這句話，疲倦地點點頭說：“看見你現在回來了，我現在睡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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