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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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大概和陸詔律在游樂場這個鬼地方晃蕩了差不多一下午的功夫後, 司降困了。

當然,大部分的原因, 還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無聊了。

司降打了個哈欠。

果然。

活人的身體就是麻煩。

要是鬼的話, 根本不可能會覺得困。

司降面無表情道:“走了。”

陸詔律淡淡的恩了聲。

司降掉頭就走, 走了沒兩步, 他便就不肯動了。

走路真累。

於是,司降想當然的將手遞給了陸詔律。

陸詔律下意識的接住了他的手。

陸詔律擡眼,露出了一個疑惑的神情。

陸詔律:“……?”

司降:“背。”

陸詔律垂眼, 十分聽話又乖巧的說了聲好。

然後, 足足有一米八幾的陸詔律身子微彎, 就那麽直接的將他給背了起來。

司降靠在陸詔律的背上, 安然入睡。

身後, 西鹿註視著前方的情景, 激動的拍打著身側廖鳴的肩膀。

西鹿:“你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廖鳴茫然:“看到了……怎麽了?”

西鹿:“難道你沒有什麽感想嗎?”

廖鳴疑惑的撓頭。

廖鳴:“什麽感想?師父在店裏都是這樣啊……”

西鹿低低的倒吸了口氣。

還說不喜歡……

明明知道人家喜歡自己,還讓別人背, 還在別人的背上睡覺……

西鹿小聲嘟囔。

陸詔律輕手輕腳的將司降背回進了車內。

兩個未成年小朋友也一同跟著回到了車內。

回到車內之後, 幾人這才發現了一個問題。

等等……齊冰呢?

西鹿與廖鳴二人驚恐的擡頭, 一擡頭, 便就看到了齊冰的身影。

——還在外面‘罰站’呢。

車外, 齊冰腦門上的定身符顯眼又矚目。

就是因為這玩意,齊冰才動不了的。

不過, 之前他們離開的時候, 齊冰的身上還好好的。

現在回來了, 齊冰怎麽……變成這樣了?

車外, 只見齊冰的臉上滿是口紅印,身上掛滿了各種禮物,外套甚至是直接的不翼而飛了。

廖鳴和西鹿二人呆滯半響,才後知後覺的想起,齊冰是大明星的這件事來。

齊冰總是成天粘著司降,那狗腿又癡漢的模樣,時間一久,便就讓他們忘了,齊冰還是大明星的這件事了。

西鹿望著車外的齊冰,憂心忡忡。

西鹿:“我聽說,粉絲裏會有些腦殘粉……”

廖鳴:“我也聽說過……”

西鹿:“他剛才,不會已經被人給非禮過了吧?他又動不了……”

二人沈默。

但始作俑者卻是毫無愧疚感。

陸詔律動作溫柔的將司降摟在懷裏,然而,在目光轉至車外的齊冰後,表情卻變得極為冰冷起來。

陸詔律:“出去撕了定身符,讓他進來。”

二人乖乖的應。

應聲罷,二人下意識問:“……然後呢?”

陸詔律:“開車。”

西鹿廖鳴二人默。

大概,對於陸詔律而言,齊冰就只有這點用處了。

廖鳴下車,撕下了齊冰腦門上的定身符。

果不其然,定身符一揭下之後,齊冰立馬破口大罵。

齊冰:“&*#@……”

廖鳴縮了縮脖子。

廖鳴指了指旁邊站著的粉絲們,小聲說:“那個……旁邊還有人。”

齊冰想也不想:“有人怎麽了?”

廖鳴:“你不是大明星嗎?要是被人拍到在大馬路上罵人……”

剩下的話,就算廖鳴不說,齊冰也明白了。

於是,齊冰閉上了嘴。

齊冰微微一笑,跟著廖鳴上了車。上車之後,齊冰悄悄地對著陸詔律比了個中指。

比完中指,齊冰註視著睡在陸詔律懷中的自家男神,咬牙切齒。

他一點都不嫉妒,一點都不嫉妒……

……

二十分鐘後,齊冰十分盡職盡責的將陸詔律和自家男神送回了店。

回到店門前,齊冰最先下車,飛快的替陸詔律開了後座的車門。

陸詔律自然知道齊冰絕不可能會有那麽好心。

然後,只見齊冰笑瞇瞇的朝他伸出手,說:“我來幫你抱上去吧。”

陸詔律:“不必。”

說完,又是一張定身符貼了上去。

齊冰笑容凝固。

陸詔律十分輕松的將司降抱下車,然後對著跟在身後的西鹿和廖鳴說:“你們可以走了。”

兩人乖巧的應了聲哦。

應聲完,二人下意識的伸手指了指一旁站著動彈不得的齊冰。

“那他怎麽辦?”

陸詔律聲音冰冷,面無表情。

“自己看著辦。”

說完,抱起司降,轉身就走。

二人看著陸詔律那溫柔至極的動作,目光呆滯。

過了好半響,二人才回過了神來。

西鹿:“那我們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廖鳴:“不知道……不如先把符紙給揭了?”

西鹿:“要是符紙揭了,你說他會不會沖上去和剛才那位大師打架啊?”

廖鳴:“有可能……”

西鹿:“那符還是待會再揭吧。”

二人沈默。

此刻,樓上。

陸詔律輕手輕腳的將司降抱上了二樓,然後溫柔至極的將他放進了棺材裏。

註視著眼前的黑色棺木,陸詔律突然想起了青城山後山裏的那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棺木。

但二者的用處,卻完全是截然不同。

後者……是為了封印司降而用的。

棺木一開始並不是黑色,其實是樺木色,後來是用雞血染成這個顏色的。

雞血屬陽,生而克陰。

若是用來制成棺材,可想而知其效用。

陸詔律深深的咬著下唇,唇瓣漸漸地溢出了血。

他微微的閉上了眼,神情痛苦。

若是他再細想一番,再去問問那個孩子……

他自詡聰明,然而實際上,簡直愚蠢至極。

淡淡的血腥味從陸詔律的嘴裏彌漫開來。

陸詔律痛苦了少頃,但又很快的甜蜜了起來。

他分明最討厭的就是天師,他更是將他誤封印了幾百年有餘,然而即便如此,他卻還是去救他……

雖然他嘴裏說的是,若是他要死,也得由他來殺,可是如若他真的想要殺他,恐怕早就動手了。

他也恐怕早就死於他手了。

因為他如若真的要動手,他是……絕不可能會抵抗的。

想到今日的情景,陸詔律的心中忍不住有了一絲期冀和幻想。

他是不是也能妄想,他其實對自己……不是沒有任何感覺的。

陸詔律心下沈默的想著,慢慢的傾身。

冰涼的唇貼在了司降的唇上。

唇瓣一觸及離。

只有司降在睡夢中,他才敢這麽做了。

陸詔律喟嘆,心下滿是失落和黯然。

不過,想到今天西鹿說的那些話,陸詔律的眸子便就又明亮了一點。

雖然聽起來有些可笑,活了足足幾百年的陸詔律竟被一個未成年少女給說服了。

大概司降的確是因為以前未曾談婚論嫁,也未曾喜歡過誰過,所以對於感情之事,才遲鈍了些。

只要他再等上一些時日就好。

他一向耐性不錯,他等。

想到這,陸詔律執起司降的手,又輕輕地在他的指尖上親了下。親完,他慢慢的站起了身。

陸詔律起身,悄然離開。

而在陸詔律離開之後,司降倏地睜開了眼。

對。

他剛才……一直醒著。

事實上,在車到店門前的時候,他就醒了。

但是他懶得動,也懶得睜開眼,於是就一直保持著睡著時的動作,任由陸詔律將他抱上樓,然後放進棺材裏。

但沒料,陸詔律將他放進棺材裏之後,卻沒走。

因為他沒聽到離開的腳步聲。

陸詔律沒走,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司降並不關心陸詔律在想什麽,又是因為什麽原因要看著他,他現在只想睡覺,於是便閉著眼,等著睡意來襲。

然而未料,等著等著,他突然感覺到,自己好像被……親了下。

他楞住。

司降呆楞了許久,才回過了神來。

接著,等陸詔律一走,他便就立刻的睜開了眼。

司降從棺材裏坐起身,表情呆滯。

他歪著頭,摸了摸唇角,眼角抽了抽,表情扭曲,腦中則是一片空白。

陸詔律……親他?

沒有厭惡也沒有反感,只有……茫然。

然後,司降失眠了一整夜。

……

隔日。

第二天,一切照舊如常,沒有分毫變化。

陸詔律依舊和以往一樣,早起做飯,然後在做飯的時候十分耐心的扣衣服扣子。

那模樣,就好像是什麽都未曾發生過。

若要不是司降清楚的記得,自己昨夜因為突然被親的事情,導致一夜沒睡,他甚至都要以為自己是記錯了。

早上八點半,司降站在客廳,註視著陸詔律那泰然自若的背影,心下不太平衡。

因為剛才刷牙洗臉時,他看到了自己眼底的黑眼圈。

他眼底青黑,面色難看,然而陸詔律一切如常,白皙俊美依舊。

於是司降決定開口。

司降:“陸仙師。”

陸詔律身形一頓,回頭。

陸詔律:“……?”

他面無表情的問:“你昨天親我做什麽。”

陸詔律僵住。

司降直勾勾的看著陸詔律的臉,眼也不眨。

陸詔律僵在原地。

陸詔律僵硬的問:“……昨天,你醒著?”

司降:“嗯。”

陸詔律的臉一下子紅到了極點。

司降耐心的等。

然而,等了半天,都沒能等到陸詔律的回答。

於是他追問:“回答呢。”

陸詔律抿了抿唇,一聲不吭。

司降看著陸詔律這副怎麽也不願意開口說話的模樣,說:“……算了。”

陸詔律:“……?”

司降朝陸詔律勾了勾手指。

司降:“過來。”

陸詔律乖乖的走了過去。

金志國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幾,因為營養不良。

而陸詔律足足有一米八幾。

比金志國起碼要高上大半個腦袋。

司降仰頭看著陸詔律的身高,面無表情的說:“腦袋低下來。”

雖然不明所以,但陸詔律還是乖乖的照做了。

陸詔律低下腦袋。

然後,下一秒,他直接扣著陸詔律的後腦勺,親了上去。

陸詔律傻住。

濕潤的唇直接印上,陸詔律就那麽傻站在那,腦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動作。

司降的目的只是想以牙還牙,因此,只是學著陸詔律親了下,便就很快抽身離開。

親完,他擺了擺手,漫不經心道:“好了,你可以回到原位了。”

陸詔律:“……”

陸詔律表情癡傻,兩眼茫然。

看著陸詔律那副呆滯的模樣,司降心下不由覺得舒暢和平衡了許多。

大概是因為當鬼當了太久,什麽羞恥和臉紅,在司降這裏,早就沒了。現在在他這裏,只剩下了‘報覆’成功的快意。

司降心下舒暢,坦然自若的離開原地,轉身去吃早餐了。

而至於陸詔律,則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滿臉通紅。

他靜靜的站在原地,心臟劇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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