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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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電梯門再次緩緩的合上。

電梯再次開始不疾不徐的開始下降,最後到了一樓。

到了一樓, 電梯門再次‘叮’的一聲, 應聲而啟。

武新時下意識的再次扭頭看向司降。

司降站在原地沒動, 伸手按向關門鍵, 然後又像剛才那樣,再次的按至頂層的樓層。

武新時看著他的動作,還沒被鬼給嚇死, 要被司降給嚇死了。

武新時顫顫巍巍的問:“國子……不……大佬, 你到底在幹啥?”

司降站在原地,沒回。

司降靜靜的站在電梯內,直勾勾的盯著電梯外的方向。

武新時順著司降的視線看了過去。

自然,他除了緊閉的電梯門以外,什麽也沒能看見。

電梯再次開始上升。

隨著層數的升高,電梯內的空氣也漸漸的開始稀薄了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武新時的錯覺, 他好像感覺到, 電梯內的溫度,變得越來越低了。

武新時心下納悶的想著, 回頭去看司降。

武新時:“國……不,大佬, 你覺不覺得, 這裏好像變的越來越冷了?”

司降沒理。

司降直勾勾的看著電梯門的方向,眼也不眨。

武新時納悶的順著電梯門的方向看去。

到底有什麽好看的……

武新時疑惑不解的想著, 而就在這個時候, 一旁站著的司降突然開口, 說了句:“來了。”

武新時心下一驚。

武新時立刻再次扭頭,朝電梯門的方向看了過去。

但他還是什麽都沒看到。

而就在武新時納悶的正要準備問到底是什麽來了的時候,這時,電梯突然驀地停了下來。

電梯會停下,只有一個原因。

有人要進來。

但現在深更半夜,誰會在大半夜裏,乘坐死了人的鬧鬼電梯?

要麽,不是正常人。比如司降和武新時這種。

要麽……就是鬼。

電梯驟停,接著,電梯門緩緩的開啟。

就在電梯門即將要打開的時候,司降鎮定自若的開口,說:“符。”

一旁的武新時聞聲,一個激靈,立刻從盒子裏拿出了一張明黃色的符篆。

武新時緊張的問:“貼在哪?”

司降:“門。”

武新時不敢遲疑,趕忙貼上。

就在明黃色的符紙貼在電梯門上的一瞬,武新時感覺到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麽濕濕的東西。

又濕潤,又冰涼。

武新時心下一驚,忙低頭朝自己手背的方向看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片紅色的血跡。

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這片紅色血跡,武新時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在地。

他擡起頭,正要驚慌失措的說些什麽,然而誰知,他一擡頭,就看到了卡在電梯門縫那的幾根幹瘦的手指。

幾根發黑幹瘦的指頭不停的在電梯門那掙紮,扭曲著想要掙脫。

掙脫了一會,發現掙脫不了,便幹脆準備直接將電梯門給掰開來。

司降面無表情的看著卡在電梯門縫裏的這幾根手指,直接伸出手,將其掰斷。

掰斷的瞬間,電梯門外當即慘叫了一聲。

那尖銳的嗓音,刺耳又令人發毛。

武新時心下一驚,下意識問:“這是什麽聲音?”

司降面無表情,毫無笑意:“你覺得呢。”

武新時身子一抖,閉上嘴,當即不敢再說話了。

司降擡頭看了眼電梯樓層。

23樓。

看完,他面無表情的按了24的樓層鍵,準備上樓。

見狀,武新時忙問:“我們現在去二十四樓做什麽?”

司降:“找它。”

武新時:“找誰??”

他涼涼的橫了武新時一眼。

武新時噤聲。

電梯緩緩地開始上升。

因為電梯的上升,夾在電梯門縫的那幾根手指也隨之開始變得扭曲猙獰。

在一陣長長而又劇烈的慘叫聲裏,只聽‘哢嗒’一聲,慘叫聲驟然停下。

同時……電梯到了24樓。

叮。

門開了。

司降擡腳走了出去。

武新時見狀,立刻便就要準備跟上,但被他給攔住了。

司降:“你留在這裏。”

武新時:“啊?”

司降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武新時怕的不行,想也不想的就跟在了他的身後。

雖然司降現在的確可怕,但起碼他還是個活‘人’,能跟他說話。

光是這兩點,武新時就覺得司降比那只鬼,要看起來可愛多了。

然而孰料,司降在向前走了兩步之後,驀地回過了頭。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武新時,冷著臉,冷酷無情的說道:“再跟過來,我就弄死你。”

武新時委屈巴巴。

武新時哭喪著臉,說:“可是……可是鬼要是找過來了怎麽辦?”

司降:“它碰不了你,只要你不聽他的話,自然沒事。”

武新時半信半疑:“真的?”

司降懶得再繼續廢話。

司降:“在這裏站好,我過會來找你。”

武新時:“哦……”

司降轉身就走。

武新時乖乖的站在原地,緊緊地抱著懷中的鐵盒子。

雖然抱著盒子,但武新時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於是他將盒子裏的那些符篆拿了出來,貼在了自己的身上。

將自己的身上都給貼滿了之後,武新時這才覺得安全了一點。

同一時間。

司降慢慢的朝樓道的方向走去,準備到二十三樓。

樓梯幽森而又寂靜,空無一人。

他靜靜地向前走,擡腳準備下樓。

剛要準備下樓,樓下,武新時突然從二十三樓的方向走了上來。

只見武新時懷中抱著鐵盒子,驚慌失措道:“我……我看到他過來了!”

司降目不轉睛,眼也不眨。

他問:“誰過來了。”

武新時立刻想也不想的回:“鬼啊!”

司降:“是麽。”

武新時回罷,慌慌張張的看了二十三樓的方向一眼,然後沖司降招手,說:“你跟我過來,我知道有個地方它絕對找不到!”

司降站在原地沒動。

他面無表情的問:“是哪。”

武新時急得原地跳腳,說:“現在沒時間說這個了,要是再不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它要是找過來了怎麽辦!”

司降卻十分淡定。

司降:“不急。”

武新時一怔。

司降:“它已經找過來了。”

武新時茫然的擡起了頭,朝司降看去。

司降擡腳,朝他走了過去。

然後,趁著他毫無防備間,抓住了他的手。

武新時一怔,問:“大佬……你抓著我的手做什麽?我們現在難道不是應該躲起來嗎?”

司降神色冷淡。

他沈聲開口:“我讓他呆在二十四樓別動。”

武新時一楞。

下一秒,武新時竟緩緩的笑了起來。

不,現在不應該叫武新時了,而是叫……鬼。

鬼臉抽搐了一瞬,然後略顯驚訝道:“呵呵,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說罷,瞬間從原地消失不見。

司降的眼前也瞬間像是被什麽黑布給蒙住了一般,一下子看不見了。

司降站在原地不動。

這個時候,他的耳邊突然出現了陸詔律的聲音。

“你怎麽站在這裏?”

“……”

“鬼剛才已經被我給捉住了,走吧。”

“……”

陸詔律話說完,朝司降的方向伸出了手,準備牽著他下樓。

但司降還是站在原地沒動。

司降聽著耳邊那異常熟悉的聲音,緩緩地擡起手,咬破了手指。

接著,他伸出另一只手,驀地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陸詔律心下一驚,下意識的便就想要掙脫。

發覺對方在掙紮,司降嘴角輕扯,說:“不是要帶我下樓嗎,掙紮什麽?”

他一邊面無表情的說著,一邊用那根被咬破了指腹的手指,伸手用血,在對方的手腕上抹下了一道橫亙。

那人身子一顫,當即慘叫了一聲。

陰冷的鬼氣順著他手腕的方向,一點一點的侵蝕進他的體內。

那‘人’被體內的這股鬼氣給折磨的痛不欲生,他瘋狂的在地上打滾,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向司降,問:“你……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在他慘叫的一瞬間,司降的雙眼立刻恢覆了清明。

恢覆清明後,對方的真面目也終於顯露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並不是陸詔律。

只是一只偽裝出陸詔律聲音的鬼罷了。

因為只能偽裝出陸詔律的聲音,所以,還特地的鬼氣蒙住了司降的雙眼,以防他看見他的真身。

身為千年老鬼,對於鬼物的這些把戲,司降再清楚不過。

沒誰能比他更清楚了。

這些糊弄‘人’的小把戲,他可以弄出一百種不重樣的。

司降垂眼看著在地上不停打滾的鬼,毫無動容。

他說:“鬼。”

他身體一滯。

他難以置信的回頭看向司降。

他呆滯了一瞬,然後想也不想的怕起身,扭頭就跑。

能讓惡鬼嚇得轉身逃竄的,大概也就只有司降了。

鬼影轉身就跑,司降完全不急,擡腳跟上。

樓梯上傳來司降不急不緩的腳步聲,沈悶的腳步聲在安靜的樓梯間回蕩,變得異常響亮,而又滲人。

哦不。

是滲鬼。

司降一步一步的擡腳向前走,走了兩步,他突然感覺到腳下的樓梯好像變多了起來。

從10階變成了11階。

司降腳步一滯,突然停下。

按照熟悉的套路,如果踏上11階,那麽,這段樓梯就會一直不停的重覆。

就像是鬼打墻一樣。

司降看著那多出來的第11階樓梯,扯了扯嘴角。

大概是知道已經沒法奈何他了,所以便幹脆將他給困住,然後轉過頭,去對付另一人。

司降也早就猜到會如此,所以才答應帶武新時過來。

然後……還順帶告訴鬼,武新時現在所在的地方。

想罷,司降慢慢的向後退了兩步。

然後,他想也不想的轉身下樓,朝24樓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站在二十四樓的武新時見到了司降。

只見司降大踏步的朝他走了過來,表情凝重道:“鬼跑下樓了,我們下去追。”

武新時抱著鐵盒子,吶吶的點頭。

點完頭,武新時想也不想的湊了過去。

但後者迅速退離了三步。

司降驀地向後退了三步,然後直勾勾的盯著武新時身上的符篆,說:“你先把你身上的符給揭下來,放盒子裏。”

因為這些符都是司降的,所以在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武新時並沒有多想。

武新時一邊乖乖的揭著身上的符,一邊頗為不好意思的說道:“不好意思啊,我太害怕了,就拿了幾張符出來貼著護身……”

司降淡淡的嗯了聲。

武新時埋頭認真的揭著符,在武新時沒有看到的方向,站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司降,緩緩地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武新時揭完身上所有的符之後,然後問:“我們現在是下樓嗎?”

司降嗯了一聲。

司降朝電梯門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在離電梯還剩一米遠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司降說:“你先進去。”

武新時雖莫名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的走了進去。

走進去後,只聽站在電梯外的司降接著幽幽的又道:“你把門上還有地下的符都給揭下來。”

武新時正要下意識的照做,可是他忽然想起了什麽。

武新時擡頭問:“為什麽啊?”

司降蹙眉,有些不耐煩:“哪有那麽多為什麽?鬼都已經下去了,你把符貼在這裏還有什麽用?”

武新時想也不想:“可是鬼還會再上來啊。”

司降:“不會。”

武新時小聲嘟囔:“真的嗎?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太安全……不然等真的抓到了……”

武新時嘟嘟囔囔,怎麽也不肯揭,而這個時候,站在電梯外的司降聲音一下子變得異常尖銳了起來。

司降:“磨蹭什麽!我讓你揭你就揭!”

武新時委屈。

武新時眼淚汪汪的蹲下身:“我就是怕嘛……”

就在武新時蹲下身準備按照司降所說的,將符篆給截下來的時候,真的司降到了。

武新時怔怔的看向司降的身後,呆住。

武新時看了眼司降,然後又看了眼他的身後,揭符的動作一下子收了回去。

武新時表情驚恐的往後縮,問:“你們……到底誰才是真的?”

聞聲,‘司降’下意識的回頭。

一回頭,便就看到了緩緩朝他走過去的司降。

‘司降’心下一慌,急忙道:“快把符揭下來,鬼要過來了!要是等他過來了,我們倆都得死!”

武新時一聽,也慌了,正要聽著這麽做,但他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咦……不對啊。

鬼要過來了,難道不應該是貼符才對嗎?為什麽要揭?

想到這,於是武新時不動了。

他怎麽也不肯揭符了。

另一邊,司降離他越來越近了。

後面通往樓梯的大門已經被他給用血陣封了路,電梯那也因為貼上了符,鬼無法再進入。

所以現在,除了二十四樓,它哪也不能去了。

眼見著司降離得自己越來越近,他恨恨地咬牙,眼神陰毒的看了他一眼。

頭頂上的白熾燈‘哧’的一聲,突然滅了。

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武新時幾乎快要被嚇哭了。

武新時緊緊的抱著懷中的鐵盒子,縮在電梯裏,不敢動。

武新時哭唧唧道:“大佬你在哪?大佬?”

司降沒回。

司降站在原地,靜靜地環顧了四周一圈。

鬼不見了。

他皺了皺眉。

……躲進屋子裏去了?

司降疑惑不解的想著,於是幹脆轉身,去敲這層樓住戶家的房門。

自然……是沒人會開的。

在這三更半夜,並且還是鬧鬼的樓房裏,突然有人到門口敲門,誰知道是人還是鬼?

司降接連敲了五戶人家的房門,皆無人開門。

他沒了耐性。

於是,在第六戶人家的時候,司降直接冷冷的開口,說:“不開門我就直接砸門了。”

屋內的人沈默了少頃。

過了好一會,屋內才有一個女人不情不願的開口說道:“你找誰?”

司降:“找鬼。”

屋內瞬間靜默。

司降等了幾秒。

他一邊等,嘴裏一邊倒計時:“五……四……三……”

在司降即將要數到二的時候,屋內的女人才不耐煩的再次開口,說:“他不在這裏。”

說罷,又補上一句。

“他好像很討厭女人,所以不會去有女人在的屋子裏的。2408的屋子是空的,你可以去那裏找找。”

司降挑了挑眉,轉身離開。

另一邊。

武新時在連著叫了好幾聲都沒聽到司降回覆後,終於忍不住了,抱著盒子,慢慢的從電梯裏爬了出來。

武新時顫顫巍巍的喚:“大佬……大佬你在哪……大佬你回一句話啊……大佬你不說話我害怕……”

司降沒理。

武新時這會徹底的哭了。

“嗚嗚嗚,大佬你理一下我好不好……大佬你沒事吧……”

武新時那淒慘的哭聲在走道裏回蕩。

司降聽著心煩:“閉嘴。”

雖然只有閉嘴二字,但是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和語氣,武新時當即眼前一亮,就好像是一下子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

武新時:“大佬你在嗎!”

司降:“不在。”

武新時:“……”

雖說如此,但武新時還是循著聲音,慢慢的朝司降的方向摸索了過去。

此刻,司降站在2408的房門外,眉頭緊皺。

……他不知道怎麽開門。

司降看了門上的鎖孔一眼,回頭,問武新時:“會開鎖嗎?”

武新時撓了撓頭:“……會。”

武新時以前窮困潦倒的時候,曾經當過幫人撬鎖的。

對,就是路邊小廣告的那種。

武新時說完,接著猶豫道:“可是這燈都沒了,什麽也看不見……”

司降:“手機呢。”

武新時:“……”

他忘了。

兩分鐘後,2408的房門緩緩的被人從外拉開。

大門發出的‘嘎吱’聲,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裏,顯得異常的響亮。

武新時咽了口唾沫,拿著手機照亮,緊緊地挨著他。

司降嫌太粘人,說:“離我遠點。”

武新時:“哦……”

一人一鬼進屋,門瞬間無風自合。

武新時身子一震。

武新時下意識說:“大……大佬……門……”

司降:“我知道,閉嘴。”

武新時:“……哦。”

雖然委屈,但是聽著司降這異常粗暴的聲音,武新時不由覺得莫名的安心。

因為這樣武新時便就能確定,現在站在他眼前的,的確是國子本人。

司降擡腳走進屋內,擡頭環顧了屋子一圈。

屋子的主人貌似已經搬走了很久,所以地上滿是灰塵。頭頂上的燈也布滿了蛛絲網。

司降冷漠的看了眼,收回視線。

他沈聲開口:“符。”

武新時心神意會,趕忙拿了一張真武神符出來。

武新時問:“貼哪?”

司降:“門。”

武新時:“哦哦!”

武新時聽話的將符給貼在了門上。

就在他貼符的一剎那,武新時覺得自己好像碰到了什麽。

他慌慌張張的回過了頭。

回頭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好像看到一張慘白的鬼臉。

武新時驚聲尖叫:“鬼——”

司降:“閉嘴。”

武新時噤聲。

武新時委屈的閉上了嘴,而這個時候,他的耳邊突然想起了一個陌生的男聲。

“我與你們無冤無仇,你們為什麽要過來抓我!”

“我也很無辜啊,你知道嗎,我快三十了,好不容易交上了一個女朋友,結果她竟然是為了我的錢來的!我好恨——”

“她把我的錢給騙光,我身無分文,只能流落街頭。後來我去公司上班,公司派我到這裏來維修電梯,結果因為精神恍惚,就那麽摔下去了!”

“公司為了將這件事瞞過去,還說我是自殺的——”

“我好恨,好恨啊……”

聽著對方完全與自己一模一樣的經歷,武新時心下一酸。

武新時忍不住跟著說:“我……我前幾天也才被女人騙了錢……她口口聲聲的說喜歡我,覺得我可愛,結果……結果是為了錢來的……”

武新時站在原地,一個人自言自語。

司降腳步一頓,回頭。

他立刻掃視了武新時的周身一圈。

——什麽也沒看見。

所以,那只摔死鬼,應該是躲在了某處角落,隔著空氣,來和武新時對話的。

司降皺眉。

司降:“住嘴。”

武新時好像沒聽見。

武新時:“前幾天我報警,讓警察抓了她。在警察局裏的時候,我忍不住問她,她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結果她說……她說我又蠢又醜,說誰會喜歡我啊……我……”

鬼聲跟著在武新時的耳邊附和:“那個女人也是這麽對我說的……我們真是同病相憐……”

男鬼一邊說著,尾音的語調一邊跟著不自覺的上揚了起來。

那絕對不是什麽傷心的語調,而是開心的語調才對。

鬼聲說罷,接著繼續蠱惑道:“我們真可憐……所以,我幫那些被女人給騙的傻男人早一點解脫,又有什麽錯呢?世界上的女人都是騙子……她們的目的,永遠只有錢……她們拜金又現實……”

武新時兩眼渙散,不自覺的附和:“是啊……女人都是騙子……”

司降再一次重覆:“住嘴。”

武新時喃喃的重覆:“都是騙子……”

司降蹙眉,不想再和武新時廢話,準備直接上前捂住武新時的嘴。

但就在他剛要動作的時候,男鬼先一步的上了武新時的身。

只見‘武新時’站在原地,歪了歪腦袋,對著司降微微一笑。

笑罷,他說:“本來我還忘了……你倒是提醒了我,提醒我還能上身……謝謝提醒啊。”

說完,立刻便準備轉身,離開這裏。

但剛一轉身,‘武新時’的笑容就沒了。

……門上貼了符。

雖然他現在用的是武新時的殼子,但不論怎麽說,他都是鬼物,他是碰不了符篆的。

只要一碰,鬼氣大減。

輕則無法聚形,重則灰飛煙滅。

看著貼在門上的明黃色符紙,‘武新時’沈著臉回過了頭。

只聽‘武新時’沈著臉說:“本來我是不想和你硬碰硬的……但既然你不給我活路,那也就別怪我了!”

說罷,‘武新時’想也不想拿起了一旁的瓷杯,將其摔碎。

‘武新時’拿起瓷杯碎片,獰笑:“我先把你給吃了,然後再占據你現在的這個身體,然後再騙他揭符開門……啊,我真聰明……”

司降站在原地,神色不動。

磅礴又雄渾的鬼氣從他的周身散發彌漫開來。

‘武新時’舔著嘴角,驀地朝他撲了過去。

司降扯了扯嘴角,吐出四個字。

——不自量力。

而就在司降正要準備迎上的時候,他的耳邊突然聽到了陸詔律的聲音。

陸詔律聲音沈郁,帶著十足的傷心意味。

他只有四個字。

“……我喜歡你。”

……什麽?

司降心下一怔,微微晃神。

而就在他心下晃神之間,‘武新時’手上的瓷片直接朝他的脖子上割了過來。

司降反應極快,就在他出手的一瞬間,他便就回過了神。

司降微微側臉,及時躲過。但‘武新時’趁著他躲避之時,一把伸出手,直接將他給推出了窗。

鬼是不會被摔死的。

雖然的確是這樣沒錯,但不論是哪只鬼,都不喜歡在附身到了人身上之後,從高層摔下,再‘死’一次。

當然,有的鬼可能例外。

但起碼司降絕對不喜歡。

因此,在被推出窗的一剎那,司降當即毫不猶豫的現出了原形。

而在他現出了原形的一剎那,‘武新時’想也不想的抓住了他的手。

哦不,金志國的手。

拽住金志國的原因也很簡單,因為他待會還要用。

同一時間,站在樓底的陸詔律好像感覺到了什麽,緩緩的擡頭向上看去。

不過一眼,陸詔律瞬間楞在原地。

……司降的原身。

他好像真的……已經有幾百年沒有見過了。

另一邊。

被迫現出原形,司降的心情很是不快。

上一次現出原形,足足讓他在醫院虛弱的修養了整整五天有餘,這次現出原形,不出意料的話,少說起碼也是兩天。

在司降現出原形後,原本以為司降只是一只普通厲鬼的‘武新時’瞬間呆住。

他呆呆的說道:“你……你是……”

司降扯了扯嘴角:“本來想讓你死的痛快點,不過還是算了。”

如果司降現在還是附身在金志國的身上,那麽只有等他離開武新時的身體之後,才能奈他如何。

但如果是原形的話,就完全的截然不同了。

霸道又陰冷的鬼氣直接將男鬼從武新時的身體裏拖拽出來,然後撕成了碎片。

男鬼一聲慘叫,不過短短兩秒,便就沒了氣息。

男鬼沒了聲息,司降的心情卻仍是不大好。

‘我喜歡你?’

還是用著陸詔律的聲音說的?

——未免太惡心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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