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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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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陸詔律沒回話, 面無表情的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符。

然後, 在電光火石之間,陸詔律伸出手,牢牢地將符給貼在了左茗卓的額頭之上。

陸詔律動作只在一瞬之間, 在場的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等左茗卓終於反應過來時, 他已經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了。

不僅動不了,也完全沒法開口說話了。

這會,只聽陸詔律冷冷的吐出了一個字。

陸詔律:“說。”

小徒弟身子一顫。

……

三分鐘後。

客廳內。

陸詔律靜靜地註視著橫躺在地上,儼然已經沒了氣息的齊株一眼。

僅止一眼, 陸詔律便興致缺缺地收回了視線。

很顯然, 這只不是他要找的。

陸詔律的正對面, 齊程光望著地上腦袋和身體已經完全分成了兩截, 屍體散發著惡臭的齊株,震驚的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齊程光穿著睡衣在門外幹站了一夜, 本來還困的不行,直打瞌睡,但是在見到齊株的屍體之後,齊程光腦中的那點睡衣瞬間蕩然無存了。

雖然剛才左茗卓已經和他說過齊株是鬼, 但是在見到齊株的本體之後,齊程光還是忍不住震驚了。

齊程光瞠目結舌, 說不出話來。

而坐在齊程光身側的孫榕, 則捂著嘴, 一臉的難以置信。

她的叔父……就是把這種惡心嚇人的東西……帶在身邊一個多月嗎?

想到齊元慶之前對著齊株一口一個親密的我兒子, 孫榕簡直完全不敢相信。

叔父分明清楚這是個什麽東西,究竟是怎麽叫的出口的!

而且,一直到現在,孫榕也完全無法相信,他們家和叔父無冤無仇,叔父竟想要他們一家的命!

至於齊冰,現在則滿心都是自己的男神。

但幽怨的是,孫榕把他給攔住了。

說是他必須得和左大師好好的道謝,將左大師送走了,才能離開。

齊冰現在心情不大好。

明明將鬼制服的是他的男神,他為什麽要給左茗卓好好的道謝?

另一邊。

在陸詔律冰冷的視線之下,小徒弟戰戰兢兢的說道:“剛才那位大師把符貼在那個門上,把鬼堵在外面,然後就閉著眼睛睡了一會。過了會,他睡醒了,說要把門給打開,放鬼進去……”

陸詔律涼涼道:“誰貼的符。”

小徒弟一怔。

陸詔律神色冰冷的看著他。

陸詔律再次重覆:“符,誰貼的。”

作為陰邪的鬼物,而且是被關了數百年的鬼物,以某只鬼現在的實力,是不可能會去碰真武神符,並把符給貼在門上的。

所以,一定有人在一旁幫忙。

小徒弟囁嚅了下,回:“是他的徒弟。”

陸詔律蹙眉:“……徒弟?”

小徒弟點頭,應聲,說:“他有一個徒弟。”

陸詔律聞聲,想也不想。

陸詔律:“不可能。”

以某只鬼那極度厭棄活人並嫌麻煩的性子,是不可能會收徒的。

而且還是收一個大活人為徒弟。

小徒弟表情略顯委屈:“我沒有撒謊!”

陸詔律靜靜地凝視著他,沒有說話。

那神情,顯然還是不信。

小徒弟見陸詔律還是不信,索性便有些自暴自棄的低聲說道:“反……反正我已經實話實說了,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

陸詔律沒回。

小徒弟郁悶的嘟囔了幾句,因為心情實在是太沮喪,所以便低著頭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只見陸詔律那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輕輕的在冰涼的茶幾面上敲了敲,然後涼涼的啟唇:“你還有話好像沒說完。”

小徒弟略有些幽怨的看了陸詔律一眼。

陸詔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神色冷漠。

那不是故作架勢,那種一種生來就身居高位,睥睨眾人的高傲與尊貴。

小徒弟身子微縮,乖乖的繼續說:“那位大師把鬼給放進來之後,讓那位哥哥掏符,等鬼腦袋要回到自己身子上的時候,就把符給貼到它的腦袋上去。但是那個鬼太厲害了,那位哥哥準備貼符的時候,鬼立刻咬了上去,那位大師見到了,立刻用手給擋住了……”

話說到這裏,陸詔律想也不想的再次將他給截斷。

陸詔律:“這絕不可能。”

小徒弟很是氣悶:“我沒有撒謊!”

陸詔律冷聲陳述:“他殺人無數,對你們厭惡又嫌棄,他是不可能會救人的。”

小徒弟立刻高聲反駁。

小徒弟大聲道:“你才是撒謊!我們這裏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他就是救了人!”

陸詔律當即皺起了眉。

這個時候,只聽一旁的齊程光插話道:“雖然我不知道那位大師以前如何,但是我覺得那位大師,絕對不是您說的那種人……而且,就如這位小朋友所說,如果沒有他,我可能就真的……”

說到這,齊程光搖頭嘆氣,無法再繼續了。

他是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的叔父竟會這樣歹毒的對他們一家。

齊程光說罷,孫榕突然想起了什麽。

孫榕急忙問:“您認識剛才那位大師嗎?您有他的電話嗎?您如果有的話,您能給我一個嗎?大師這次替我們解除了危機,我還沒好好的感謝他,他就走了……”

陸詔律眉間的皺褶再次加深。

陸詔律沈默許久,回:“我沒有。”

孫榕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陸詔律說完,擡眼,深深地看了眼前的眾人一眼。

只見在場的所有人,神色自然,完全不像是在說謊的模樣。

陸詔律默。

這……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而這個時候,忍了半天的齊冰終於忍不住了,騰的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了身。

齊冰:“媽,我現在能走了嗎。”

孫榕看了眼齊冰恨不得現在奪門就出的模樣,只覺恨鐵不成鋼。

孫榕無奈:“去吧去吧。”

齊冰臉上瞬間溢滿了笑。

齊冰:“那我現在就去把大師給追回來。”

孫榕輕哼一聲,吐槽:“等你追到了就知道什麽叫放棄了。大師是絕對不可能會喜歡你的!”

齊冰嘴硬:“說不一定呢。”

兩人的對話吸引了陸詔律的註意。

陸詔律擡眼,面無表情的朝齊冰的方向看了過去。

他突然有些不大高興。

陸詔律蹙眉,問:“……你喜歡他?”

齊冰毫不猶豫的點了個頭。

對於喜歡司降這件事,齊冰完全不覺得有什麽羞恥的。

齊冰:“對啊。”

陸詔律心下不快。

陸詔律:“……他不喜歡男人。”

再準確一點,應該是,他不喜歡——人。

齊冰聞聲,挑了挑眉。

對此,齊冰並不覺得意外。

對著他的這張臉和身份,司降都能如此的冷淡,從頭到尾都毫無動容,一看就是直男。

而且是鐵直,且沒有任何情趣的那種。

不過無所謂,他有情趣就夠了。

於是,只見齊冰唇角微勾,毫不猶豫道:“那又如何?”

陸詔律沈下了臉。

齊冰燦爛的笑,說:“既然他不喜歡,那讓他努力喜歡上不就行了?要是因為這點小事就望而卻步,那我豈不就是膽小鬼了?”

陸詔律沒有說話。

齊冰也沒有繼續再多說些什麽,因為他著急著要去追自己的男神。

齊冰說完,轉身就走。

陸詔律坐在原位,沈默。

片刻後,陸詔律緩緩地站起了身。

陸詔律慢條斯理的問:“請問他模樣如何?”

齊程光問:“您是指的剛才的那位大師嗎?”

陸詔律:“是。”

齊程光回想了下,說:“那位大師雖然樣貌平平,不過五官端正,而且不太愛笑。大師穿著一身簡單的T恤和長褲,身邊跟著一位一米七左右的小孩。”

陸詔律:“多謝。”

說罷,陸詔律伸手將左茗卓額頭上的符給揭了下來。

符篆揭下,左茗卓沈著臉,擰眉問:“你到底想要對他做些什麽?”

聽著左茗卓那沈重的口吻,陸詔律有些詫異。

陸詔律緩緩地垂眸,看了左茗卓一眼。

陸詔律:“你知道他是什麽。”

左茗卓:“是。”

一下子,陸詔律的眼神當即就微妙了起來。

陸詔律又道:“你既然知道他是什麽,也要護著他?如果我猜的沒錯,你應該是天師才對。”

左茗卓沈著臉,回:“我知道。”

陸詔律再次深深地擰起了眉。

不等陸詔律回話,左茗卓接著續道:“我這個人,向來對事不對人。雖然我的確是天師,他的確是……可他不僅救了我一命,也完全沒有要害人的想法,那麽,我為什麽不護著他?”

陸詔律反問:“他救了你一命?”

左茗卓:“……是。”

陸詔律再次沈默。

憑他的性子,竟會救一個天師一命,這是陸詔律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

可是,他的手裏卻又的的確確的有數千條人命。

並且,是他自己承認的。

陸詔律難以理解,想不明白。

沈默了少頃,陸詔律沈聲道:“多謝回答。”

說罷,擡腳,轉身離開。

身後,左茗卓註視著他的背影,大聲的問道:“你還沒回答我,你到底想要對他做什麽!”

陸詔律聞聲,腳步一頓。

接著,他冷冷的丟出了四個字。

“與你無關。”

陸詔律轉身離開後,原地就只剩下左茗卓師徒二人,以及孫榕和齊程光夫妻二人了。

一共四人。

齊程光和孫榕看著橫躺在地上的齊株,小心翼翼的問左茗卓,說:“大師,那這個……現在怎麽辦?”

左茗卓低頭瞧了眼,回:“您找人拖出去燒掉吧,最好燒的一二幹凈,一點痕跡也不留。待會我在給您做做法,驅驅邪。”

齊程光感激:“多謝大師——”

說完,左茗卓驀然又想起什麽。

左茗卓:“哦對了,還有。”

齊程光、孫榕:“……?”

左茗卓:“還有,別忘了報警。”

二人連聲應是。

……

回到司降這邊。

匆忙的離開了齊家之後,司降飛快的坐上車,離開了那個地方。

廖鳴緊跟其後。

離遠之後,司降那緊繃的身子這才緩緩地松懈了下來。

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下意識的問:“您好,您要去哪?”

司降沒理。

廖鳴跟著一塊上車,在聽到了這個聲音後,略有些猶豫的看了眼自家師父那血肉模糊的手背。

廖鳴小心翼翼的開口:“那個……師傅,麻煩去離這裏最近的醫院。”

司機應:“好嘞!”

廖鳴說完,小心的看了自家師父一眼,見後者沒有任何反應後,這才長舒了口氣,放了心。

雖然他很是想問自家師父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看著自家師父那不太好看的神情,他決定還是決定乖乖的閉嘴,什麽也不問。

的士很快在一所小型醫院的門前停下。

司機:“您好,八塊錢!”

廖鳴哦了一聲,乖乖的低頭從書包裏掏錢。

交完錢,廖鳴回頭,說:“師父……”

話才說出口,廖鳴呆住,瞪大了眼。

只見自家師父閉著眼靠在後座上,一動不動,已經沒了知覺。

廖鳴望著這個情景,渾身發冷。

廖鳴著急的喚:“師父你怎麽了——”

……

三個小時後。

“嗚嗚嗚……”

擤鼻涕。

“嗚嗚嗚嗝……”

再擤鼻涕。

“嗚嗚嗚……”

耳邊幾乎一直沒停過的哭泣聲將司降給吵醒了。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額頭青筋直跳。

司降:“閉嘴。”

哭聲滯停了一瞬。

司降:“吵死了。”

對方楞住。

對方楞神了片刻,很快的回過了神來。

接著,是一個重物摔下椅子的聲音。

“護士姐姐,我師父醒了——”

隨著這個聲音話落,門外傳來了一個溫柔的女聲。

“知道了知道了,別急,馬上就來。”

“嗚嗚嗚,我師父沒事吧……”

“別哭了,你師父就是失血過多,加上精神不濟而已。這幾天只要在家好好休養,補血就好了。”

“嗚嗚嗚嗚,那就好……”

“你就那麽喜歡你師父呀。”

“嗚嗚嗚,我師父最好了……”

司降:“……”

吵死了。

隨著一聲嘎吱聲,房門被人給緩緩的推開。

接著,一個身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進來。

女人拿著一個病歷本,公式化的問:“感覺怎麽樣了?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頭暈腦脹的?”

司降:“……”

他幽幽的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等了半天,見司降一直沒有回答,於是身子湊近,不解的問:“是聽不見嗎?”

司降:“離我遠點。”

女人默。

一旁的廖鳴趕忙替自家師父辯解道:“護士姐姐您別放在心上,我師父就是這樣,不喜歡別人離得他太近。”

女人皺了皺鼻子,小聲吐槽:“什麽毛病,又不是人民幣,還以為誰都喜歡沾著他呢……”

女人話落,一旁的廖鳴小心的扯了扯女人的袖子。

廖鳴:“護士姐姐……”

女人:“嗯?”

廖鳴:“您最好小聲一點,我師父……脾氣不大好。”

女人:“……哦。”

女人懶得再問,反正看對方的模樣,也不像是有什麽太大的毛病,於是隨手記錄了幾個數據之後,說:“住院觀察幾天,如果沒什麽大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廖鳴眨了眨眼,乖乖的說了聲好。

女人帶著病歷本離開,廖鳴立刻緊張的湊了上來,問:“師父餓了沒有,要不要吃點什麽?”

司降:“隨便。”

廖鳴想了想:“樓下有一家店賣的餃子很好吃,師父我買餃子回來可以嗎?”

司降沒理。

廖鳴懂了。

廖鳴帶著錢,轉身下樓。

司降睜著雙眼,緊緊的凝視了頭頂上的天花板許久。

許久後,他緩緩地擡起了手。

手背上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已經被繃帶給纏住,他的手被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不止是手背,五根手指也被一同的給纏在了其中。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然而……完全的動彈不得。

司降沈默。

實際上,只是手背受傷的話,完全不需要纏住手指。

也沒必要纏這麽多圈。

但因為廖鳴實在是不放心,怕傷口無法痊愈,所以特地的叮囑護士這麽做的。

如果司降要是知道,這是廖鳴特地叮囑護士這麽做的……

他一定會很開心的將他給逐出師門。

司降面無表情的看了眼手背,然後將目光轉至懸掛在一旁的輸血袋。

因為失血過多,所以醫院安排了同樣血型的血袋,給他進行輸血。

司降冷冷的看了輸血袋一眼,然後收回視線。

收回視線的同時,他的肚子咕嚕嚕的叫了一聲。

他瞬間黑了臉。

……做人真煩。

廖鳴動作很快,因為生怕自家師父餓肚子,所以他幾乎是跑著下樓,然後提著買好的早點,然後飛奔著跑著上樓。

一路跑到自家師父所在的病房,廖鳴扶著門框,氣喘籲籲的喘氣,說:“師父我回來了!”

躺在病床上的某只鬼涼涼的瞥了他一眼。

對方沒說話。

當然,廖鳴也不意外。

廖鳴不敢慢上一步,拎著早點進房。

餃子那撲鼻而來的香味瞬間盈滿了整個病房。

廖鳴仔細妥帖的將早點在自家師父面前擺好,然後絮絮叨叨的說道:“這家餃子都是現場包好的,餡和皮都是他們自己做的,特別好吃,生意特別好。我剛才去買的時候,前面有好幾個人排隊呢!”

司降:“安靜。”

廖鳴:“……哦。”

司降面無表情的執起筷子和湯勺,吃了一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已經習慣了人身,還是因為現在身體太餓的緣故,他竟覺得味道還算不錯。

意識到這點的司降表情不禁顯得有些怪異。

廖鳴坐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自家師父。

廖鳴問:“師父覺得怎麽樣?”

司降擡簾,靜靜的看了他一眼。

司降:“……還行。”

廖鳴開心的笑,笑容燦爛。

在自家師父這裏,基本就沒有什麽好話過,所以這個還行二字,幾乎已經算得上是極為稱讚了。

接著,只聽廖鳴想也不想的說道:“師父那我明天也繼續買這個給你吃。”

司降:“隨便。”

廖鳴說罷,突然又猶豫了一會。

廖鳴:“師父……”

司降:“說。”

廖鳴:“師父我要開學了……”

司降身形一頓,緩緩地看向廖鳴。

他皺起了眉。

雖然廖鳴的確有些吵,但是不得不說,用起來的確很方便。

聽話,而且細心。

之前離開齊家的時候,都沒忘記把還能用的符篆給揭下來,等收進包裏再走。

司降問:“什麽時候。”

廖鳴:“沒有幾天了……”

司降沈著臉,沒說話。

廖鳴見狀,趕忙舉起了手。

廖鳴急忙說:“但是我們周末放假!放假的時候,我一定會到師父這來的!”

司降還是沒說話。

廖鳴想了想,猶豫道:“師父,要不再招一個二徒弟吧?”

司降蹙眉。

司降:“……?”

廖鳴小聲說:“招一個二徒弟過來照顧師父,師父這麽厲害,肯定會有很多人過來想當師父的徒弟!”

他蹙眉,沈吟。

廖鳴繼續說:“條件我都想好了,找一個細心聽話的,不怕鬼的,還有每天都特別有空,能跟著師父跑東跑西,以及話……不多的。條件呢,就是每個月五千塊的工資。”

司降挑了挑眉。

廖鳴:“還有,因為錢遲早有一天都是要花完的,所以我覺得,師父得開一個店,比如算命或者是賣符的那種。最主要的是,要是名氣上來了,說不定就不用師父主動去找鬼了,那些撞到鬼的人,就會主動的來找師父驅鬼了!”

司降心下一動。

司降:“繼續說。”

廖鳴慢吞吞的說:“因為師父不喜歡人多的地方,所以我覺得……幹脆不如把師父住的那個地方,改成店面。然後師父住樓上,我記得樓上的房租挺便宜的,每個月不到三百塊。”

廖鳴說完,苦惱了下。

因為那個地方實在是太偏了。

就算開了店,以那麽偏的位置,也不會有人經過。沒人經過,自然也就沒有生意了。

不然,當初金志國也不會特地的去到外面擺攤騙人了。

哦不,是算命。

不過很快,廖鳴想到了什麽。

廖鳴說:“我們可以印卡片,就像那些工作室一樣,印一個高大上的名片,然後發給路人。而且我們不是剛才給齊家那邊驅了鬼嗎?我們可以讓他們幫我們宣傳!他們是有錢人,社交圈廣,說話肯定也比我們有說服力多了。還有齊冰男神!齊冰男神在娛樂圈裏的地位廣,圈子也廣,他認識的人裏,肯定會有人想要算命驅邪的。而且,齊冰男神肯定會願意幫我們宣傳,因為他……”

廖鳴立刻閉嘴。

那句‘因為他喜歡師父’的這句話,他沒敢說完。

廖鳴說到這,眼巴巴的問:“師父你覺得怎麽樣?”

司降:“可以。”

廖鳴開心的舉起手,說:“保證不辜負師父的厚望!”

司降:“嗯。”

說完,廖鳴伸手揉了揉眼睛。

廖鳴小聲說:“師父我好困,我先回去睡覺了。師父你要是有事的話,就給我打電話,我馬上就到。”

司降:“嗯。”

廖鳴:“師父我走啦。”

司降:“快滾。”

廖鳴委屈巴巴的離開。

廖鳴離開,司降合上眼,再次睡下。

大概是因為在齊宅熬了整整一夜的緣故,他睡了一天,直到晚上才醒。

不過他不是自然睡醒的,而是被敲門聲給吵醒的。

有人一直不停的在門外敲門。

他本來打算忍一忍,忍到門外的人敲到直到覺得沒勁,自覺離開。

但是對方一直沒停。

好像頗有一種,不將他敲醒,就不罷休的架勢。

司降心情不快的睜開了眼。

果不其然,他一睜開眼,門外的那個敲門聲便就消失不見了。

司降黑著臉下床,推開了房門。

門外空無一人。

病房的走道外,安安靜靜,悄無聲息。

左側沒人,右側也沒人。

就好像是剛才的敲門聲是他的幻覺一般。

這個時候,頭頂上的白熾燈微微的閃爍了下。

白熾燈閃爍的同時,司降感覺到似乎有人站在他的身後,往他的脖子上吹了口涼氣。

這股陰冷的涼氣只出現了一瞬,很快消失。

司降慢慢的回頭,看了眼。

就在司降回頭的一瞬,一個鬼影站在了他的身後,慢慢的伸出手,準備朝他的脖子上掐去。

但因為司降轉過了身,所以他並沒有看見。

回過頭,卻什麽也沒看見,司降冷漠的收回視線,扯了扯嘴角。

……無趣。

司降轉過身,直接關上了房門。

房門關上的一瞬,鬼影跟著一同消失。

……

隔天。

護士一般會在將近早上八點的時候,去檢查病人的身體情況。早上七點五十分,護士拿著病歷本來到司降的房間,照例檢查身體情況。

就在她低頭記錄著數據的時候,司降淡淡的開口,說:“這個房間死過人?”

護士一楞。

護士詫異道:“……你怎麽知道?”

司降沒再說話。

護士等了一會,也沒等到他再繼續開口,於是只好納悶的轉身離開。

奇怪,他怎麽知道的……

護士離開沒多久,廖鳴提著早點趕到了。

廖鳴:“師父我來了!”

司降:“名片印了嗎?”

廖鳴沒料到自家師父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所以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廖鳴撓了撓頭,回:“還沒有……我打算等師父出院了,跟師父商量好了,就去弄名片。”

司降眼也不擡:“不用等出院,今天就去弄。”

廖鳴乖乖的說了聲好。

說完,廖鳴好奇的問:“電話和地址都有了,名字要印成什麽啊?師父是想印英文名還是中文名?還是單獨取一個高大上的名字?”

司降想了想。

青城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知道他的真名,所以司降這兩個字,絕不能用。

但其他的名字,他也一時間想不到。

當然,金志國的名字,他是絕不可能會用的。

對。

他嫌棄。

某只鬼想了又想,最後冷著臉回:“司。”

實在想不出來,也難得繼續想了,索性隨便用個司字算了。

雖然青城山的那些牛鼻子老道極為聰明,但司降不信,僅看這個司字,就能猜出是他。

廖鳴疑惑了下,問:“就一個si字?”

司降:“對。”

廖鳴哦了聲,又問:“但是,是哪個si啊師父?”

司降:“……”

司降黑了臉。

他冷聲道:“自己猜。”

廖鳴委屈:“……哦。”

過了會,廖鳴突然想起了什麽。

廖明問:“不過,師父。名片要是印好了,我們先到哪發啊?”

司降冷著臉:“這裏。”

廖鳴眨了眨眼,茫然。

……

晚。

恍若打卡一般,房門再次被人給敲響了。

‘扣扣——’

停下。

‘扣扣——’

再停下。

對方敲得十分的有規律。

也十分的令某只鬼煩躁。

司降睜開眼,下了床,直接倏的一下拉開了房門。

就和昨天晚上一樣,走道外空無一人。

悄無聲息,誰也看不見。

醫院裏空落落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人。

哦不,是一只鬼。

這個時候,頭頂的白熾燈突然又閃爍了下。

司降面無表情的擡頭,看了眼燈。

在他沒看到的方向,地上多出了一個黑影。

司降沒說話,直接轉過了身。

而就在他轉身的一剎那,印在地上的那個黑影倏的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猙獰著臉,飛快的沖到了司降的背後。

它伸出手,朝他的脖子上掐了過去。

同時間,它的嘴裏一直不停的念叨著: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它動作極快,而司降的動作更快。

在它的手即將要碰到司降脖子上的一剎那,司降先一步轉身,摁住了它的脖子。

它驚愕,傻住。

鬼沒有身體,按照道理來說,他的手應當是直接穿過它的身體,無法碰到它才對。

當然,這是的確是真的。

但問題是……這只對於人而言,對於同樣和它一樣是鬼的司降,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森冷陰涼的鬼氣從司降的體內冒出,宛如細密的絲線一般,慢慢的纏繞在了它的身上。

雖然之前的那只鬼降的確很難對付,但是不得不說,的確讓他的實力上漲了不少。

黑色的絲線一點點的將它纏繞,包覆。

看到司降身上的那些鬼氣,它驚恐的瞪大了眼。

它萬萬沒想到,他竟然是——

因為只是一直靠著嚇人來吸收陽氣的小鬼,所以不消一會,這只鬼便就徹底的被司降給煉化吸收了。

甚至是連血都不需要用。

鬼影徹底消失,司降冷著臉,不耐煩的嘖了聲。

司降:“吵死了。”

說完,就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轉身回房。

……

第三天。

第三天,在給某只鬼檢查身體狀況的時候,護士略有些開心的和他說道:“這幾個月裏,我每天晚上在這裏值班的時候,都會有人做惡作劇,大半夜裏的去敲我值班室的門,害的我嚇個半死。可是昨天晚上,居然沒人敲門了耶!”

護士為什麽會被那只鬼給纏上的原因也很簡單。

因為這個房間是她所負責的。

司降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司降:“哦。”

護士見他毫無動容,忍不住問:“你不覺得好奇嗎?”

以前,她和別的病人說起晚上總有人敲她值班室的門的這件事的時候,那些病人無一例外的都會好奇的追問仔細的詳情。

但他卻什麽都沒問,實在是太奇怪了。

司降冷著臉。

司降:“不。”

護士:“……哦。”

護士有些郁悶。

護士悶悶不樂的離開,廖鳴正好提著早點到了。

廖鳴:“師父我來了!”

和往常一樣,到了病房後,廖鳴屁顛屁顛的把早點擺好在自家師父的面前,然後乖乖的坐在一邊,看著自家師父吃完。

司降靜靜地吃了口,語氣沈重的開口:“明天換一家店吧。”

廖鳴聽著自家師父那沈重的語氣,一臉緊張的問道:“為什麽?”

司降:“……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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