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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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惡鬼慘叫,在司降的腳下掙紮。

惡鬼掙紮的力道極為劇烈,饒是司降,也忍不住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司降面無表情的將惡鬼死死地給按在地上,接著,沈著臉,對站在門口的廖鳴說:“去外面折兩根柳條。”

廖鳴呆了呆,沒反應過來。

廖鳴小聲問:“……師父,柳條是什麽?”

司降的臉黑了黑。

廖鳴瞅著自家師父那發黑的臉色,身子微微的向後縮了一縮。

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嘛。

司降額頭青筋一跳,耐著性子道:“柳樹枝條。”

廖鳴這才了悟。

廖鳴乖巧的哦了聲,轉身就去折柳條了。

柳樹雖屬陰,但因為是佛前的近身法寶,所以自身便無形攜帶著一股佛光和佛蔭,因此,魑魅魍魎一類的鬼物也便會十分懼怕。

在以前的某些村子,他們還會將柳條插在門沿上,用作於驅邪。

然而因為年過久遠,所以便也少有人知了。

而司降作為一只活了千年的厲鬼,這些東西,自然不可能會不知道這些。

廖鳴速度極快,他飛奔著到別墅前面的花園裏折了幾根柳樹枝條,然後轉身飛跑著回來。

不過,在跑到門口的時候,廖鳴猶豫了。

廖鳴站在別墅大門口前,不知道該進不該進。

剛才師父說大門被封住了,只能進不能出,如果他這會進去了,那豈不是就出不來了……

就在廖鳴站在門口猶疑間,只聽客廳內的司降不耐煩的開口喚道:“進來。”

廖鳴吶吶的哦了聲,立刻毫不猶豫的擡腳進入客廳。

既然師父讓他進去,那肯定就是沒問題了。

廖鳴一邊想著,一邊樂顛顛的跑到了自家師父的身側,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掌心內的柳樹枝條遞了過去。

司降擡手正要接過,結果伸手摸了把,感覺數量不太對勁。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了眼廖鳴的掌心。

只見廖鳴的掌心內放了一把的柳條,那數量,已經不是兩根了,而是將近二十根。

司降:“……”

廖鳴瞅著自家師父的神情,略有些靦腆的羞澀的小聲解釋道:“我……我怕兩根不夠用……”

然後……就‘不小心’折多了點。

司降默然不語的看了廖鳴一眼,收回視線。

他面無表情的拿起兩根枝條,另一只手抓住了惡鬼冰涼的手腕,然後順勢毫不留情的將惡鬼的兩只胳膊給強行的掰到了背後。

在這個過程裏,惡鬼極是不配合,劇烈的掙紮,甚至還想要轉身殺掉他。他懶得與對方糾纏,在這浪費時間,於是,他面無表情的直接惡狠狠的將惡鬼給摁在地板上,一只手硬生生的掰斷了對方的手臂。

不配合?那就掰斷。

骨頭被掰斷的同時,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廖鳴看著自家師父那淡然的神情,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發涼的手臂。

還好他沒被鬼給附身……

司降面無表情的將惡鬼的雙臂掰斷,然後就著這個扭曲的姿勢,將惡鬼的雙手摁在了身後,用柳條給系上了。

柳條纏的並不緊。

比起剛才的繩子,司降這會纏的要松多了。

廖鳴看著纏在惡鬼手腕上松松垮垮的一圈柳條,不禁有些憂心忡忡的問道:“師父,是不是有點太松了?要是它掙脫了……”

怎麽辦這三個字廖鳴還沒說出口,旁邊的司降就已經淡淡的丟出了‘不會’二字。

於是廖鳴乖乖的閉上了嘴。

既然師父說不會,那應該就是真的不會了。

柳條與繩子不同,柳條自帶佛蔭,被鬼所物畏懼。

就算纏的再松,只要有這層佛蔭在,一時半會間,它是絕對無法掙脫的。

系上之後,司降輕飄飄的從原地站了起來。

他涼涼的瞥了眼躺在地上低吼嘶叫的鬼物,漫不經心的收回了視線。

接著,他將目光轉至坐在廚房兩眼呆滯的左茗卓。

註視著對方呆滯的神情,司降忍不住嫌惡的皺起了眉。

……

嘖。

司降沈著臉開口,說:“還坐在那看著做什麽。”

左茗卓怔了怔,這才回神。

回神後,他面色漲紅的從原地站起了身,回到了客廳裏來。

然後,他神色略顯尷尬道:“多謝這位——”

一想到自己剛才的那句‘我看你估計也沒多大用處’,左茗卓越想,便不禁越尷尬。

未說罷,司降冷冷的將其截斷。

司降:“我不想聽廢話。”

左茗卓臉色青白的默默地閉了嘴。

司降話落,面無表情的朝惡鬼的方向擡了擡下巴。

司降:“自己處理。”

左茗卓順勢看去。

左茗卓垂眼,低頭看了眼那被柳條給纏住了雙手,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的惡鬼,一時間不禁有些心緒覆雜。

若是江湖騙子,是絕對不可能會做到的。

可是……

之前見到他的時候,他的一舉一動,的確不管怎麽看,都是一個江湖騙子啊。

難道是出了什麽問題?

不過仔細的瞧上一瞧,這人現在看起來,不管是態度還是表情,甚至是氣勢,都和上次見到的時候,完全的截然不同。

就好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左茗卓看著腳邊的惡鬼,暗忖。

看完,左茗卓重新將目光轉至面前的一人一鬼。

左茗卓再次尷尬的開口道:“……我現在該做什麽?”

他低頭凝視了惡鬼少頃,竟想不出下一步該做什麽。

廖鳴聞聲,跟著回頭去看自家師父。

然後,只見自家師父冷冷的掃了左茗卓一眼,一臉嫌惡的嗤了聲,一個字都沒回。

左茗卓神色僵硬,語凝。

一旁的廖鳴默默地擡頭望天。

如果給他師父一個許願的機會,他毫不懷疑,他師父肯定會許‘全天下的天師通通死光’。

司降一個字沒回,不屑於理左茗卓。

左茗卓尷尬的站在原地,詞窮。

左茗卓那不知該如何是好的尷尬模樣,完全與剛才那高高在上,對旁人頤指氣使的態度形成了兩相截然不同的兩極化對比。

就在左茗卓詞窮間,倒是他的小徒弟最先反應了過來。

小徒弟先是同護著自己的孫榕小聲的道了謝,然後邁著自己的小短腿走到自家師父的身邊,接著小心的扯了扯對方的袖子。

小徒弟伸手指了指旁邊不遠處的祭臺,聲音軟糯道:“師父,他指的是不是這個?”

左茗卓順著小徒弟的方向看了過去,這才終於恍悟。

恍悟過來後,左茗卓的臉一下子不由得更為的漲紅羞恥了。

他身為堂堂的一介天師,驅鬼的時候,竟要由外人來提醒他做什麽。

……

如果他知道司降不是人,而是鬼的話,恐怕會羞恥的想跳河自殺。

左茗卓心下覆雜,滋味不太好受。

不過這會,左茗卓完全可以確定,眼前的這人,絕對不是一般人。

更不可能會是什麽江湖騙子。

於是,左茗卓對著司降恭聲問道:“……這位可是道友?”

廖鳴咋了咋眼,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咦……道友?什麽意思?

廖鳴不明所以,一旁的司降在瞬間黑了臉。

司降:“滾。”

左茗卓沒料到他竟會如此回答,瞠目結舌的同時,一時間不由得再次漲紅了臉。

廖鳴雖不明白那個‘道友’的意思,但是看著左茗卓那憋屈的臉,廖鳴只覺自己的心下異常的舒暢。

哦對,有句土話叫什麽來著?

想起來了。

叫:曾經的我你愛理不理,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

現在這位天師大人,和他的師父,關系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左茗卓聽罷,表情憋屈又難以置信道:“若是不想回答那也就算了,你怎能如此……如此的……粗暴。”

天師身份尊貴,養尊處優,出門在外時,慣來被人奉為坐上賓。大概是被旁人給捧慣了,左茗卓幾乎還從未被人如此對待過。

左茗卓張口結舌,結巴了半天,才終於憋出粗暴二字。

如果說廖鳴剛才還不明白‘道友’這兩個字的意思,剛才在聽到自家師父那粗暴且毫不留情的回答之後,便就立刻的了悟了。

廖鳴在心中替左茗卓默哀了三秒。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位天師大人,大概也把他師父當成天師了……

生怕這位天師大人突然又冒出一句天師來,廖鳴小聲的插話道:“那個——”

左茗卓轉眼看向他。

廖鳴小心翼翼的提醒道:“我師父不喜歡別人叫他……天師。”

說到最後兩個字的時候,廖鳴的聲音小之又小,生怕自家師父突然動怒。

廖鳴話落,左茗卓奇怪的皺起了眉。

左茗卓反問:“為何?”

天師身份尊貴,受人敬仰,為何他會不喜歡被叫做天師?

左茗卓想不通。

還能因為什麽?

因為他師父是鬼啊!

——有哪只鬼喜歡被人叫成天師啊!

但這個原因,廖鳴說不出口,也不能說。

於是,廖鳴尷尬的笑,含糊的回道:“就……就……因為各種亂七八糟的原因……反正我師父就是……呃……不太喜歡別人這麽叫他……”

說完,廖鳴迅速的轉移話題。

廖鳴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祭臺,問:“那個,你還不過去嗎?”

左茗卓這才想起這件事來。

左茗卓:“哦對。”

左茗卓趕忙轉身回到祭臺那邊,拿起瓷碗,準備重新做法。

而這個時候,客廳裏的剩下幾人也終於回過了神。

客廳內的幾人註視著眼前的場景,心緒覆雜。

特別是保安。

保安剛才信誓旦旦,一口一個江湖騙子,然而誰知,對方壓根就不是什麽江湖騙子。

不止如此,甚至還要比現在客廳裏的這位真·天師左茗卓要厲害多了。

剛才他在門口親口否認自己不是天師,那也只是因為對方不喜歡被叫做為天師,而並不是因為自己是江湖騙子的緣故。

保安的心情覆雜難懂,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而別墅的女主人孫榕就開心多了。

孫榕怔楞了片刻,回神後,她驚喜的站起身,伸手便就想要去抓司降的手。

但被後者眼疾手快的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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