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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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穿著校服的男生坐在位置上瑟瑟發抖,旁邊幾個同樣穿著校服的同齡男生瞧見了,立刻想也不想的嗤笑道:“餵,寥鳴,又犯病啦?”

名叫做廖鳴的男生身子微微的瑟縮了下,沒敢說話。

因為陰陽眼的緣故,所以他在學校裏經常被其他的同學欺負。

寥鳴雖然的的確確的能見到鬼,但如今是二十一世紀,大部分的人們只信奉科學。因此,不管他說的再惟妙惟肖,再像真的,也沒人會信。

不僅沒人信,還會覺得他腦子有毛病。

那幾個男生見廖鳴縮著身子不說話,就和以往一樣,不管他們說什麽,都是一副任打任罵死不還口的模樣,一時間不免有些興味闌珊。

幾個男生又對著他冷嘲熱諷了幾句,見他縮在位置上還是沒什麽反應,便就立刻興致缺缺地調轉了話題。

“哎,房子,你作業做了嗎?”

“作業?作業是什麽?”

“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沒做!”

“對了,蔡周,我聽說三班有個女生跟你表白了?”

“嗨,別提了,想起來就晦氣……”

幾個男生嘰嘰喳喳的湊在一塊閑聊,嗓門極大。

廖鳴雖然覺得吵,但因為怕挨揍,所以即便他再覺得吵,他也不敢開口說些什麽。

但車上不止只有他一人,還有其它的人也在。

除開司機和售票員以外,車上有六人。

四個穿著校服的學生,兩個……哦,一個穿著西裝的成年人,和一只上車之後就沒什麽動靜了的鬼。

幾個男生在車上打打鬧鬧,聲音大的全車都聽得見,那個穿著西裝的成年男人耐著性子忍了會,結果忍了好一會還不見這幾個小男生收斂,於是一下子忍不住了。

西裝男驀地回頭,沖幾個小男生怒道:“小兔崽子,你媽沒教你在公眾場合要小點聲?”

幾個小男生慣來是欺軟怕硬的主,在寥鳴的面前向來不可一世,可要是碰到比他們厲害的,氣勢便就一下子弱了下來。

幾個男生聞言,訕訕的閉上了嘴。

西裝男的臉色這才好了點。

……

巴士內終於安靜了下來。

看著那坐在位置上敢怒不敢言的三個男生,廖鳴只覺心下無比舒暢。

但場面還沒安靜多久,耳邊便就又吵鬧了起來。

不過這次不是車裏吵,而是車外。

一陣響亮的敲鑼打鼓聲遠遠的從車外傳了過來。

幾個小男生這會正好閑來無事,不知道做什麽。因此,在聽到這個聲音後,於是想也不想的探出腦袋去瞧。

三個男生探出腦袋瞧了眼,當即臥槽了聲。

因為這個敲鑼打鼓聲,是從一個送葬隊那傳過來的。

只見巴士前的不遠處,一個和巴士呈相反方向的送葬隊正沿著路邊慢慢的前進。

送葬隊裏的所有人都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他們低著頭,頭上頂著一個尖尖的白色紙帽。一眼看過去,滿目的白色。

而因為這滿目的白色,所以送葬隊裏的那個黑色大棺材,也就變得異常的顯眼起來。

送葬隊裏,前面的人抱著牌位,慢慢的向前走,領路。

中間的人,便一起扛著一個黑色的大棺材。

隊伍末尾的人,也便就是敲鑼打鼓的人了。

送葬隊裏分工有序,異常和諧。但不知道怎的,整個隊伍卻無端的透著一股詭異感。

送葬隊慢慢吞吞的往前走,也不知道是要把棺材扛去哪。

三個男生探著腦袋往外看,好奇的瞧著不遠處的送葬隊,臉上一點害怕的意思也沒有。

其中一個男生回頭,對身旁的人說:“餵,房子,你說他們這是要去哪?”

被稱作為房子的男生聳了聳肩,回:“我怎麽知道。”

另一個男生先是瞧了眼送葬隊,然後又扭頭往車後的方向看了眼,回:“我猜應該是要送到祖墳裏去吧?不是說鄉裏的人一般死了之後,都會一塊埋進祖墳裏去嗎?”

第一個男生聽罷,擺了擺手,說:“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祖墳,我覺得應該不是。”

那個男生正要反駁,中間那個被稱作‘房子’的男生受不了了,嘖了聲,想也不想道:“有什麽好爭的?直接開口去問問不就好了?”

那個男生話落,場面滯凝了一瞬。

另外兩個男生像是瞬間被掐斷了話頭一般,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那兩人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那個頭發稍短一點的男生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說:“人家這在送葬呢……這樣問別人,好像不太好吧?”

另一個男生附和:“是啊,我也覺得。”

兩人說完,那個提出直接去問問的男生不屑的睨了兩人一眼,說:“不是,我說……不就是開口去問一問麽?多大點事,怕的跟什麽似的……你們平時的膽子呢?都去哪了?被狗吃了?”

兩個男生聞言,表情略顯尷尬道:“這不管怎麽說,在人家送葬的時候打攪別人,多忌諱啊……”

聽完,那個男生表情怪異了一瞬。

他表情怪異道:“不是吧……蔡周,魏成……這是二十一世紀了哎,別告訴我你倆還信什麽歪鬼邪說。你倆在學校裏讀的科學史呢?都還給老師了?”

蔡周和魏成尷尬的撓了撓腦袋。

雖然他們的確是不信什麽鬼神這類的東西,但是不知道怎的,看著這個送葬隊,兩人心下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背後就像是冷風刮過,毛毛的。

蔡周和魏成兩人看著房亞思一副完全不害怕的模樣,一時間不由得覺得有些沒面子。

於是,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十分默契的一同對房亞思說:“你不怕,那你現在就去問啊!不問就是孫子!”

房亞思儼然不怕,他一聲輕哼,回:“問就問,難道我還怕了不成?”

說完,便就真的說到做到,沖外面喚了一聲餵。

隨著房亞思的這一聲餵,送葬隊的腳步戛然而止,驀地停下。

接著,所有人一齊擡頭,朝巴士的方向看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陽光太烈,還是因為眼花了的緣故,房亞思瞇了瞇眼,竟有些看不清這些人的臉。

在他的視線裏,這些人的面孔都是黑乎乎的一團,模糊不清。

房亞思心下有些奇怪,不過很快,他就將這個疑問給拋到了腦後。

房亞思拔高聲調,沖送葬隊的方向喊:“你們這是要去哪啊——”

……

無人應聲。

送葬隊的所有人幽幽的看著房亞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車內的廖鳴在見到這個情景之後,一下子驚恐的瞪大了雙眼。

廖鳴看了眼送葬隊,就像是瞧見了什麽極為可怕的東西一般,迅速的收回視線,身子跟著往後縮。

他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胳膊,渾身不停的發抖。

因為送葬隊裏的這些‘人’,都不是活人。

……是鬼。

如果細看,可以發現,他們……都是踮著腳走路的。

而會踮著腳走路的,只有死人。

廖鳴坐在位置上瑟瑟發抖,幾個男生只當他又‘犯了病’,並未放在心上。

另一邊,房亞思身子探出窗外,等著對方回話,然而他等了好一陣,都沒等到對方回覆。

……

車漸漸的開遠。

眼見著送葬隊的隊伍離得越來越遠,房亞思有些郁悶的將腦袋收回。

在收回腦袋時,房亞思驀地像是想起了什麽,身子一僵。

是他記錯了嗎?剛才的送葬隊,好像……都沒有影子。

越想越心下發慌,於是房亞思重新探出頭,回頭朝送葬隊的方向望了過去。

然而,送葬隊消失了。

光天化日之下,就這樣詭異的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這裏是鄉村野嶺,只有一條正路,周圍都是空地。所以就算是離開正路去了別處,也不可能會一下子就這樣消失不見。

但是,送葬隊是真的就這樣消失了。

不是幻覺,而是現實。

雖然房亞思是無鬼神論者,向來信奉科學,以馬克思列寧主義為王道,但這會,也終於不得不承認剛才的那個送葬隊實在是太為的詭異了。

房亞思收回視線,生咽了口唾沫。

房亞思顫顫巍巍的問旁邊的兩人:“你們剛才有沒有註意到,那個送葬隊……好像……沒有影子。”

房亞思話落,兩人身子當即一個哆嗦。

哆嗦完,蔡周最先回道:“不可能吧?沒有影子,那不就是鬼了嗎?”

想到這個場景,魏成簡直嚇得已經腿軟了。

然後,魏成想也不想的回道:“肯定是你眼花了,怎麽可能會有人沒有影子呢?”

房亞思扯了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像是安慰別人,又像安慰自己似的,他自言自語的低聲說道:“應該是眼花了吧,呵呵。”

說完,三人陷入沈默。一時間,沒人再開口。

與此同時,車窗外的天色迅速的暗沈了下來。

坐在最前面的售票員看了眼車外的天色,納悶的掏出了手機,看了眼時間。

17:49:13

六點不到。

看完時間,售票員一時間更為納悶了。

奇怪。

這還六點不到,天怎麽就黑了?

但很快,售票員便就將這個疑惑給拋到了腦後。

因為新乘客到了。

不遠處,一個穿著破舊布衣,腰間挎著一個竹籃的中年女人站在路邊,擡起胳膊朝大巴車的方向招了招手,想要上車。

售票員見狀,想也不想的便要準備讓司機停車,放這中年女人上來。

但這個時候,剛才全程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寥鳴突然站起了身,對著售票員驚慌失措道:“別……別讓她上車!”

聽到這話,售票員不解的回頭,朝廖鳴的方向看去。

廖鳴望著車外的中年女人,面色蒼白,血色盡失。

廖鳴渾身發抖的開口說道:“千萬不能讓她上車,她……她是——”

不等他說完,坐在他身後右斜方的房亞思和魏晨兩人一臉嫌棄的將他給截斷,說:“你不用聽他的,他腦子有毛病。”

廖鳴結結巴巴的回:“我……我不是……”

但現在已經遲了。

售票員已經讓司機打開車門,將她放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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