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與太後談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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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裏往來的士兵是越來越多了,有朝廷的也有楚國的。空氣裏也好似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博望公每日逗留在宮中的時間變長了,至於他與皇帝討論了些什麽,夏雪始終探聽不出來。

這一日,她在房中抱著兔子玩耍,朱槿端了魚湯過來。

“木叔他們在府裏池塘中剛捕上來的鯽魚,聽他們說有手掌那麽寬,且魚肉肥嫩。因此夫人親自為您熬了碗魚湯來補補。”

她還沒靠近,夏雪就捏著鼻子,趴在床榻上幹嘔了起來。嘔得眼淚汪汪的,才擡起頭來:“這味道實在是太鮮了,你拿下去自己喝了吧。”

她手裏的兔子在她掌心裏蹭啊蹭的,夏雪會意地笑起來:“你這小東西也愛吃魚嗎?我怎麽覺得你不想兔子,倒像是貓啊狗啊的!”

說笑間,讓朱槿把兔子也抱下去餵點魚湯吃。

朱槿接過兔子之後,望著夏雪,欲言又止。

夏雪笑了,笑意未達眼底:“我知道你同宮裏必定還有聯系,不過朱槿,有些話該不該說,該怎麽說,這其中的分寸你可懂得把握?若是你不懂,那我便叫廚房燉了停在你屋檐上的鴿子,來幫你懂。”

朱槿出去之後,夏雪恢覆了一會兒,又喚了蕭餘進來。

這些日子蕭餘一直不敢靠近,只能遠遠地在夏雪屋外守著,小姐有什麽事也不願找自己,今日卻主動召喚。蕭餘心裏有些忐忑:不會是要趕我出去吧?

夏雪出聲道:“我思來想去,這事也唯有你去辦才行。蕭餘,勞煩你去甘泉行宮跑一趟,你就這麽跟太後說……”

又過了幾日,博望公從宮裏回來,一回府就聽奴仆說女兒在翰墨軒等自己。朝服還未換下就過去見女兒了。

一見著面,博望公先出聲問道:“阿雪,今日身子感覺怎麽樣?胃口好些了嗎?”

“我這裏一切都好。”夏雪替博望公脫下了外面的袍子,收好放在一旁,又道,“看您今日面帶喜色,宮裏有好消息了嗎?”

博望公疑惑地看了女兒好久,試探地問道:“莫非你在我身邊安了眼線?”

夏雪嗔了他一眼:“這叫做‘知父莫若女’!宮裏確實有好事了,對吧?”

博望公略一點頭:“太後從甘泉行宮回來了,振臂一呼,聚集了不少蕭家人供陛下差遣,連同我夏家以及朝廷自身兵力,與楚國對戰的勝算有多了些。更重要的是,太後親自去了禦史大夫家裏,請了這位老奸巨猾的言官出使邊疆,與蠻夷訂立協議。若是蠻夷敢與楚王聯手,那朝廷將不計一切代價先滅了蠻夷再來收拾楚國……”

夏雪總算松了一口氣:“好!畢竟是親生骨肉,兒子有麻煩,做母親的怎麽可能袖手旁觀。”說話間她的手又不自覺地捧上自己略微有些凸起的腹部,神色柔和。

博望公望著她也笑了:“所以啊,你在家好生養著,別再操心這操心那。”

“是是是,父親大人說得是!”

父女倆互相打趣了一會就各自回房了。

只是夏雪沒想到,太後回宮沒多久就找上了她。

來到太後約的朱雀街鬧市區的一家茶肆,早有茶童引著夏雪往樓上雅間裏去。

蕭餘一路小心地護衛著,尤其留神腳下樓梯。

太後做尋常婦人打扮已經坐在雅間裏,見到夏雪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約你出來當真是不容易,那個叫朱槿的如今榮升了,連我要她傳句話都敢推。還有你夏府周圍那些侍衛,將我派去傳話的人一個個都打了回來……若不是還有這個蕭家丫頭在,我可真請不動你啊。”

太後掃了一眼夏雪身旁的蕭餘,這“蕭家丫頭”說得便是她了。

夏雪微笑:“您也不是不知道我夏家經過多少明算暗算,如今這防備多些不過是擔心有人冒充您的名義行不軌之事。如有得罪之處,還望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她呷了一口茶,“普洱茶,香氣醇厚、回味亦是濃郁,好茶。”

“你也不怕我在茶裏下毒?”太後見夏雪面色變了變,這才嗤笑一聲,“放心吧,我若要害你,手段多的是,何必急在這一時。”

夏雪沒說話。

又聽太後終於說起了今日來了目的:“你讓蕭家丫頭來甘泉行宮通知我這一事,做的很對。其兒性子倔,若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他絕不會向我低頭,可若真是到了那時,便是我有心幫他也為時晚矣。”

夏雪依舊沒說話,她並不認為太後來是為了誠心誠意地誇自己的,她在等太後後面的一句“但是”了。

太後鬢間多了幾簇白發,笑起來的時候眼角露出細微的皺紋,卻並不能掩蓋她身上那股貴氣。

“蕭家和夏家的矛盾不可調和,可如今面對外敵,這一切都該放下。夏雪,我要你發誓,在全力攻楚時刻,你夏家絕不能在背後暗中使壞!”

這一句在夏雪意料外,卻又在情理之中。只因為太後心中放第一位的是她兒子,其次是蕭家……

夏雪笑了起來:“您或許從未了解過我,我對陛下的心意雖不如您這個母親來得無私、深厚,卻也是真心在付出。對他有害之事,我不屑於做,也不允許別人做。至於您的蕭家,不管是榮或是辱,確實根源都不在我,而在蕭家是擁君為重還是只求謀私……”

一言落下,太後心中也甚至震驚,以至於看著夏雪的臉竟然生不出一點的怒氣,反而露出疑惑的模樣,出神道:“若是我從前也能與你這麽坐下來談一談,或許就不會有那麽多事了……”

夏雪聳了肩:“即便我從前就與您說了今時今日的話,您也未必會信。況且,從前您與我那可真是話不投機,一句貼心話都說不上的……”

太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如今聽你這放肆的話,竟還覺察出幾分真性情。你這丫頭真是有魔力,如今連我都對你生不出怨念了。”

夏雪面色未變:“可我卻依舊恨著您。”

太後收了笑意:“恨便恨吧,等解決了楚王,想必我讓你恨的地方會更多。”

說完起身,走了幾步又回了頭:“夏家丫頭,你似乎圓潤了不少。”

一句話讓夏雪下意識地護住腹部,想起了什麽,她又將手放下,放松地笑了笑:“沒有您在,我自然是吃得好睡得好。”

太後離去後,她還在原地心驚肉跳。太後應當不會發現什麽吧?

不過即便是她看出了什麽,只要自己咬牙否認,她也不能強行驗證此事。況且目前最要緊的是解決楚王……

回去的路上夏雪這麽安慰自己。

只不過她沒想到還未到家門口,馬車就被人攔了下來。而當她掀開簾子,才發現攔車之人是——

“參商?你怎麽……”

只見參商一躍跳上了馬車,從蕭餘手中接過韁繩就把馬車往另一個方向帶。

蕭餘要去奪回,夏雪出聲了:“算了,由他去吧。”

夏雪看了一會就認出了這條路,那是通往冀王府的。

就這麽一路無話到了王府,還未進府,夏雪整個人忽然被打橫抱了起來。

蕭餘震驚了,斥道:“你在做什麽!還不快放下來!”

夏雪下意識地攀住參商脖子,面上一紅撇過頭去:“若是……你最好祈禱我待會下來不會劈死你。”

若是你嚇著我肚子裏的孩子……

參商一言不發地抱著她去了一間寬敞且裝飾華美的屋子,將她放在床榻上後迅速出了門,沒過多久就帶來一位手提藥箱的……大夫?

在夏雪疑惑的眼神裏,參商讓大夫為她診脈。一邊問道:“大夫,她沒中毒吧?”

這世上便真有那麽巧合的事,他正好見到蕭餘駕著馬車去一家茶肆,好奇之下跟過去看看,竟在屋頂聽到了太後和夏雪的對話。奈何太後四周防守太嚴,他就算闖進去也無法將人完好無損地帶出來。忍了好久,直到夏雪出來,他才火急火燎地帶著她就近來了王府……這才有了讓大夫查毒一事。

或許讓他知道,早點斷了對我的念頭,於他也許是好事?

這般想著,夏雪將手腕遞了過去。只是看著參商那一刻,眼裏有痛,可她並不後悔。

人心太小,容下了一個人,怎麽還能分出去給另一人?

因此,若是註定要辜負眼前這人和他這份拳拳深情,早一日辜負也許是早一日的解脫。

參商來回踱步不息,見大夫許久還未說話,著急問道:“大夫,怎麽樣?是否有中毒癥狀?”

大夫收起東西,立即跪在地上:“王爺,王妃她並未中毒,不過……”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就沒見過這麽上道的大夫……只不過大夫後面的話~~~~~~感覺又一不小心虐了某人一下下!

但我還是覺得自己萌萌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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