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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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個下午,顧默都躲在了屋子中,不敢見人,耳邊不斷回響夏大夫在吻過她後問她的話:“阿默,如此這般,可證明了你喜不喜歡我這個人?”

那時,她沒有回答,而是逃一般地離開了廚房。

喜歡麽?

是喜歡的吧。因為心跳從那時到現在,一直跳得厲害,比與夏雲歡在一起的那晚,跳得還要厲害。

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他的呢?從第一次看到他覺得他像夏雲歡時,還是聽吱吱說他為了她和師兄弟打架的時候呢?

那他呢?他是否喜歡她呢?明明一直對欣怡姑娘不曾忘懷,明明知道她是個嫁過人的女子,明明知道她心中也有喜歡的人……

可若是不喜歡,為何還要吻她?人真的可以用一顆心喜歡兩個人麽?

錯了麽?誤會麽?還是那時的一切以及現在莫名的心跳,都是夢,是幻覺?

“怎麽辦?明明答應了雲歡,此生只愛他一人的……”顧默被這莫名奇妙的心意為難地快哭了,忽地再次回想那時被夏大夫吻的感覺。

想起來了。那時,她之所以心跳得厲害,是因為那一刻,她覺得吻她的人不是夏大夫,而是夏雲歡。她是因著喜歡雲歡的心情,而誤以為是喜歡夏大夫。

除了這個理由,她實在拿不出像樣的理由來說服自己能夠用平常的心應對以後要與夏大夫生活的時光。

顧默這一想,便想到了天黑。

二喜來喊她吃飯,她因著還沒有做好如何與夏大夫見面的心理準備,而裝作睡著。

後來,娘來問她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她只是搖了搖頭,只道困得厲害,想多睡會。

不知又過了多久,她正昏昏迷迷要入睡時,房門再次被推開。

察覺到被褥被一雙手按得陷下去時,顧默不由得渾身顫了顫。

這次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夏大夫。

“你莫不是在生為師的氣?”他問。

顧默把頭蒙在被褥裏,悶悶地回答:“沒有。”

“沒有?那為何不吃飯?”

“午前在廚房吃多了,到現在都沒有餓的感覺。”

“……那你為何把自己蒙在被褥裏,不肯見為師?”

“……”

夏大夫忽地嘆了一口氣,“今日為師確實有些沖動了。阿默,對不起。”

忽地,院子裏傳來一陣鑼鼓聲,有人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山賊,外面來了好多山賊……”

察覺到夏大夫匆匆離開的腳步聲,顧默方連忙從床上爬起,拿起置在墻角的劍,沖出了屋子。

院子中此刻已經聚滿了人。擡起頭,可見迎著風向的的夜空下,有火光沖天,伴隨著滾滾濃煙。濃煙順著風向,瞬間肆延到天齊醫館。

顧默只來得及聽到有人大喊:“不好,是迷煙!”待想要捂住口鼻時,意識已經開始模糊,全身無力地倒在了地上。看到的最後一幕,是院子中人影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場景,其中包括那一襲白色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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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眼,隨著光芒進入視線,映入眼簾的是天邊紅彤彤的旭日。擡眼四周,滿是荒蕪,西河村的茅舍房屋早已化作了遠遠天邊的點點滴滴。待感覺到自己是靠在一個人的懷裏,而那個人的頭正靠在她的肩膀上,溫熱的呼吸潤濕了她的耳朵。顧默心頭一顫,熟悉的感覺告訴她,身後的人是師父。

而她和師父正被不知人士困在類似官府囚牢的牢籠裏,只露出個腦袋,身子被牢牢地捆在牢籠裏,動彈不得。

牢籠的四周,站著幾十個頭上纏著賊匪標志的黑鷹布。在他們的前面,一個體型要比一般人高大兩三倍的彪形大漢扛著一把看似足有百斤重的大刀,和兩個穿著官兵模樣的人交談。

“師父……”顧默忍著心頭的恐慌,輕輕叫了聲身後的人,卻沒有得到任何回覆。

夏大夫尚處於沈沈昏迷中,如何聽得到她的聲音。

突然思及師父正被朝天通緝的殺手聶龍的身份,顧默更為恐慌,不覺中放大了聲音:“師父,師父……”

“別叫了,他是不可能醒來的!”熟悉的聲音冷冷喝道。

是那個自進了這個村子便失蹤了的小師叔衛巖的聲音。可是……

顧默看著將將到達面前的,兩個帶著捂住裏了大半張臉的頭盔的官兵,一時間楞住:怎麽越看著倆人的身影越覺得眼熟,而且……連聲音也這麽耳熟……

用著像極了衛巖聲音的官兵接著道:“為了不讓他過早醒來殺了我們,我們可是給他吃了三顆三日不醒藥呢。”忽轉臉問另一個人,“要不要再餵他吃幾顆?他不僅厲害得像個怪物,連體質也像個怪物一樣。若是讓他醒來,我們可是真的會死……”

“死你妹啊死!”另一個官兵狠狠踹了一腳這個一副緊張兮兮神情的官兵,“給他吃那麽多不醒藥,你想毒死他啊!”竟是女子的聲音,而且明顯是故意憋著嗓門。

被踹了的人似有不甘地無奈嘀咕:“是是,沒把他送到朝廷手前,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什麽,把師父送朝廷……不行,不可以……”顧默慌嚇得臉色慘白,拼命晃動身體,企圖叫醒身後的人,“師父,不要再睡了,快醒來,快點醒來,再不醒來就來不及了……”

顧默這一折騰,將這兩個官兵也嚇懵了。男的擦著額頭的汗道:“怎麽辦?她再這麽折騰,真的會把大師……會把聶龍折騰醒的!”

女索性攀上了囚車,與顧默面對面威脅道:“你再不安分點,我可就也要餵你不醒藥了。這種藥一旦吃了,可是會不斷做噩夢的,是非常可怕的噩夢喲。老子一向憐香惜玉,別逼老子對你動粗!”

“會做噩夢?”顧默喃喃,感覺到背後的人呼吸越來越急促,夾雜著咬牙切齒的聲音,心中格外擔心,加大了聲音,“師父,師父,醒一醒,那是夢,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師父!”

後腦勺突然被重物重重一擊,顧默只來得及看到賊匪頭子滿臉橫肉,便眼前黑了下去。

賊匪頭子看著那倆個嚇呆的官兵,嗤笑:“看你們膽小的樣,還聲稱是高將軍的手下,真讓人懷疑!”轉向眾賊匪,喲呵道:“兄弟們,跟我回山頭拿黃金去!”

看著這群殺人不眨眼的賊匪大笑著離去的背影,衛巖背後早已汗了一片,脫下了頭盔,看著正興高采烈同賊匪揮手道別的紀蕓,無奈呵呵道:“有時真不敢相信你是個女兒家,竟能和這些人這麽愉快地打交道。”

紀蕓也摘下了頭盔,一頭黑色的長發如瀑布落了下來,覆蓋了半個身子。她揚了揚嘴角,白眼:“不是早和你說過,老子是投胎投錯了性別嘛!好了,我們得趕快把這兩個人運送到京城,給高將軍,在那些山賊發現那一箱箱金子是假的前……”

“餵……”衛巖心有餘悸道,“要是他們發現金子是假的,又找不到我們,會不會找天齊醫館的麻煩?”

“這……”紀蕓呆了呆,“應該不會吧……這群賊匪發過誓不會碰西河村的村民一根毫毛的。”

“但願他們遵守這個誓言。”衛巖嘆道,忍不住伸出手摸紀蕓的長發。

察覺到衛巖的手又不老實,紀蕓反感地揮起手,便給了衛巖重重一巴掌,柳眉倒豎:“他奶奶的,你是不是沒聽懂我之前的話,不要把老子當女人摸。還有,給老子記好了,你要是敢喜歡上我,老子會讓你吃不了兜著走!趕緊幹活!”

看著紀寧走向遠處拴著的兩匹馬,衛巖一個勁苦嘆:“我若不是喜歡你,鬼才願意同你做這種隨時會喪命的活……”又嘆:“大師兄啊大師兄,你可千萬別怪我啊,我也是為了女人。何況,您那麽厲害,又有著那樣厲害的身世,朝廷不會把你怎樣的。說不定此次回京還是你認祖歸宗的好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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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匹汗血寶馬在紀蕓揮舞的馬鞭下,拼命奔波了一天,直到夜色降臨,方得以休息。

為了避免遭人耳目,紀蕓特地要熟悉去京城路線的衛巖選擇了盡量沒有村莊或城鎮的路。因此,停歇的地方仍是荒無人煙的蕭條之地,二人不得不隨地露宿。

衛巖屁顛屁顛地到處拾柴點火時,紀蕓解下腰間的水袋,灑了一些在躺在地上的顧默臉上。

顧默正做著眼睜睜地看著夏大夫被朝廷官兵抓入天牢的噩夢,突然間天空就下起了暴雨,打在滿是淚水的臉上,清清涼涼的,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這噴嚏一打,人就醒了。她猛然做起,被方才的噩夢嚇得扔有些心神不定,當目光落到身邊穿著一身官兵一副的紀蕓臉上時,眼神一顫,隨即又看到同樣官兵穿著的衛巖抱著柴火大步走來,驚訝:“果然是你們!”

紀蕓嘿嘿一笑:“嗯,是我們。”

“師父……”顧默喃喃著,最後在火光下的馬車旁,尋到了夏大夫被捆成粽子的身影,惶恐道:“你們究竟是要做什麽?為什麽要害我和師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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