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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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阿陶企圖拔出匕首再往夏大夫的胸口刺上一刀時,顧默終於回過神,沖上前,一把抱住了阿陶,大步往後退,任著他在臂彎中掙紮,亂揮舞著匕首劃過她的手背。

“放開我,放開我……”阿陶哭著大喊,“我要殺了他,為姐姐報仇!”

顧默已然顧不了心中的疑惑,抱著阿陶沖出了屋子,看到端著藥正往這邊趕來的馬若,哭著大喊:“馬若師兄,您快……快來看看師父,師父他……師父他……”

馬若擡起目光看到顧默懷中亂掙紮的孩子時,神情狠狠地一顫,連忙跑進夏大夫所在的房間。

顧默抱著阿陶,顫抖地跪在了地上,因著擔心,心跳得厲害,甚至有想嘔吐的感覺。胳膊上手背上,被匕首劃了無數道口子,可是想著夏大夫胸前血傷,她已然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為什麽……為什麽,阿陶?為什麽要這麽做?”

阿陶突然安靜了下來,匕首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顫抖地捂住了臉,泣道:“顧默,你可知……可知師父他都做了什麽嘛?明知道朝廷恨不得將我和姐姐碎屍萬段,可是……可是他竟然命師兄們把我的姐姐交給將軍府的人。我哭著跪著求他們,不要帶走姐姐,不要帶走姐姐……可是,我再怎麽求也沒有用……姐姐被朝廷的人帶走後的這一個月來,我……我每天都夢到姐姐在朝廷的牢獄中掙紮,夢到她被朝廷的人用屠刀砍斷了脖子,就像我的爹娘一樣……我卻什麽也不能做……所以……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姐姐報仇!”

顧默將阿陶抱在懷裏,撫摸著他顫抖的臉頰,“你怎麽可以這麽傻,也不問師父緣由就說要為姐姐報仇……師父他既然曾經從那麽多朝廷官兵中救了你們姐妹倆,便不會再害你們。師父他不會有意害任何人……”

“什麽?”阿陶突然睜大了眼睛,淚珠一滴一滴落,茫然,“當年那個救了我們的俠客是……是師父?不……不可能……怎麽會是師父……怎麽會……”

灰蒙蒙的天,飄起了細雨,打濕了地上萬物。

**********

阿陶被聞聲趕來的醫館弟子趕出了醫館,道若不是師父一再交代無論他犯什麽錯都要原諒他,一定會把把他碎屍萬段。

夏大夫的大弟子大喜為顧默包紮好了傷口後,便讓顧默在房間裏好好休息,臨走前,側眼看了看失魂落魄模樣的顧默,道:“待師父醒來時,馬若師兄會來與你說。在此之前,你便不要去看師父了。”

惶惶的目光落在墻壁上掛著的一把佩劍上。

扯下胳膊上的繃帶,顧默緩步走過去,拔出劍,沖到屋外雨中,開始練習天地式第六十四式。

夏大夫的聲音無數次在耳邊回響:“出劍沖天,落劍沖地,以心相悟,天地無極……”

雨下了三天三夜,不曾間斷。醫館亦是關閉了三天三夜,不曾歇下一直練武的顧默經常聽到醫館中弟子影影綽綽的哭泣聲。

“師父……師父到現在都還沒有任何脈搏的跡象,師父快要死了……”

“不要胡說八道,師父不會死的,師父不會死的……”

“你們都不要再說了,不要再把師父和死字扯在一塊,我不想聽……”

醫館外,每天都有大批前來要來看望夏大夫的村子中的人,然而馬若吩咐不得將師父受傷之事透漏出去,眾醫館弟子便將那些個可人一一回絕了。期間,有一個道是要請夏大夫去參加選美比賽的人,被大喜三兄弟合力擡起,扔出了門外。

……

體力終於透支得拿不起劍,顧默摔倒在了雨中,趴在地上,動彈不得,心裏無數次呼喚:師父,師父……醒一醒,看一看弟子,一路上都沒有學會的第六十四式,如今已經可以練得很是熟練了……

**********

夏大夫醒來的時候,馬若匆匆跑來與顧默說:“師父一醒來便要見你,你快去……”

顧默跌跌撞撞地跑到師父的房間時,房間裏除了靜靜躺在床上的夏大夫,沒有其他人。

慌慌來到床前,看著夏大夫好似睡著的安靜的睡容,顧默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便悄悄坐在床邊,凝視著師父畫中仙般的容顏。

師父生得是這樣好看,若非從小被丟棄,當是個風流的貴公子。她這樣想著,突然又為這樣的想法感到羞笑,微微紅了臉頰。

手不由自主地伸了過去,在快要碰觸夏大夫的肌膚時,停頓了下,又縮了回來。思著現在四下無人,夏大夫又在沈睡中,摸一下下應該是無所謂的,於是,憋足了氣,下一刻手指點在了夏大夫的鼻梁上,順著鼻梁滑到了臉頰,接著是嘴唇,下巴。

這種感覺……好奇怪……陌生,又似曾相識。這張臉的觸感,真的好熟悉。

正當顧默認真地感受撫摸夏大夫臉頰的觸感時,床上一直裝睡的人終於忍不住,睜開了眼睛,然後不顧顧默驚訝的神情,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哈哈哈……”夏大夫笑得幾乎要從床上翻滾下來。

顧默則嚇得幾乎想滾床底下去。正當她不知所措地看著夏大夫大笑的模樣時,手卻被夏大夫一把抓住。

“你這乘著別人睡覺喜歡摸人家臉頰的習慣,果真是一直改不掉呢。”夏大夫笑道。

“啊?”顧默眨了眨眼,目光不安地低落下來,心中喃喃:我……我何時有這個毛病啊?我自己都不知道,師父……師父又如何知道?

忽地擡起頭,赤紅著臉頰,瞪圓的眼睛,定定看著夏大夫,“師父你……你方才一直在裝睡?”

夏大夫點了點頭,“如果不裝睡,怎麽知道你這奇怪的嗜好一直沒有改呢?”

顧默惶惶地縮回手,站起,後退了兩步,“那……那才不是我的什麽嗜好,方才只是……只是不由自主地……總之,就……就是手不受控制地……”

“阿默,”夏大夫終於恢覆往日的認真,“你沒有離開,真的太好了。你……願意永遠留在我身邊,不再去京城了嗎?”

回想至今尚還在昏迷的母親,以及還在天牢中受罪的哥哥,顧默咬著嘴唇,淡淡道了句:“我是一定要救哥哥的……師父……好好地養傷,不要想太多。”話說完,人已走到門邊,伸出手拉門。

“你給我站住!”身後,夏大夫突然喝道,忽而又冷笑,“顧默,你可知,這幾日,我在生死邊緣掙紮中,滿腦子都是什麽嗎?”

“……”

“我滿腦子都是想要如何如何地活下去。所以,我才能醒來。若不是……若不是因著這個執念,而是如平時那樣對生死不在乎,我便是真的死去了。而我之所以這樣強烈地想要活下去,阿默,是因你,是因我知道,這世上,除了我,再沒有人可以保護你。如此,你還不明白麽?”

顧默聽得心頭打顫:這算是告白嗎?不……不會吧?嗯,一定是師父病了,而且病得不輕,所以在胡說八道呢。

顧默轉身,三步並作兩步地來到夏大夫身旁,伸出手探了探夏大夫的額頭。

溫度正常,看來不是病啊,或是大腦的問題?嗯,應是因著受了重傷,意識還處在混亂中。

顧默拾起被褥,一邊為夏大夫蓋上,一邊微笑:“師父好好休息幾日,顧默這幾日哪也不去,會一直等到師父完全康覆。”

夏大夫:“……”

**********

大喜召集了醫館所有弟子,道是為了慶祝師父死裏逃生,要連連慶祝他個三天三夜。

負責醫館柴米油鹽的二喜可是犯愁了。一向醫館中夥食情況都是按照師父給的單子照做的,因著平時也沒有什麽慶祝活動,所以單子上列的夥食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家常便飯。如今,要開慶祝師父九死一生地活過來這麽重要的宴會,再弄個家常便飯定是大大地不行。但師父又剛剛醒來,不能去打攪師父,怎麽辦呢?

眼光瞥及匆匆從後院走過來的顧默,二喜眼睛一亮,便痛痛快快地拉著顧默上街購菜去了。

因著過了好些日子,村子的選美比賽已是落了尾聲。顧默到達菜市的這一路上,滿耳朵都是聽的路人談論選美比賽中榮獲了花魁的紀蕓姑娘。

什麽沈魚落雁,什麽閉月羞花,又此仙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當聽到有人道村子的人正打算將這花魁姑娘贈送給夏大夫做女人,以報答夏大夫的大恩大德時,顧默與二喜對視一眼,彼此都再淡定不下去了。

顧默思著紀蕓乃是那位外國公主紀寧的妹妹,也就是大禹國的七公主,那位紀寧身邊的丫鬟口中的最為漂亮也最為調皮的小公主,心中更是疑惑:夏大夫之前謊報了這個名字,便是有女子頂替了這個名字參加了選美麽?

當二人挎著滿滿的菜籃子,滿載而歸時,看著醫館門前擠滿了人,頭上齊齊落下黑線:莫不是路上所聽傳聞都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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