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兄長說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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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不等顧默開口,韓荊棘便火急火燎地將這一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楊氏:“娘,您肯定做夢都想不到,妹妹她被神醫夏大夫收為徒弟了!”

楊氏趴在木梯子上,往房梁上掛幹菜,聽到這一消息,腳下一滑,險些從木梯上掉下來,幸得地上的二人及時扶住了梯子。

從木梯上下來後,楊氏直接忽視了辛苦扶梯子的兒子,目光落到顧默的身上,拉起了顧默的手,兩眼發光,喘息著問:“孩子,這……這是真的嗎?”

顧默低下了頭,淡淡嗯了聲,將袖子中的木牌拿給了楊氏看。

楊氏幾近昏倒。

午膳時,飯桌上,楊氏問道:“默兒,你真打算留在這裏濟世救人了?若是一直治不好村子裏女孩的病,你豈不是永遠不能回家了?而且,就算能治好,村子裏那麽多女孩,一個一個治,什麽時候才能治得完?”

顧默其實也微微擔憂這個事情,然而,她還是選擇相信:“夏大夫是神醫,一定可以治愈村子裏女子的病的,應該……應該也不會花多長時間。”

韓荊棘突然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訝異地問:“妹妹,夏大夫給村子裏的女子治病,為什麽一定要你去幫忙呢?他那麽多徒弟,應該不至於缺人手要招一個急於回家的女子做幫手吧?”

顧默並不想把治病需要用她的血做藥的事說出來,她也知道自己一旦說出來,不僅讓娘和哥哥擔心,而且哥哥說不定會阻止她去給夏大夫幫忙。如此的思慮中,她便也裝作困惑的模樣,“我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韓荊棘突然興奮地叫道,“一定是夏大夫對妹妹你情有獨鐘,想把你留在身邊。”

顧默沒料到哥哥會朝那方面想,一時羞紅了臉,埋頭吃飯。

楊氏似乎很讚同兒子的說法,點頭大笑,笑著笑著,忽然一敲兒子的頭,道:“荊棘,默兒都有了夏大夫追求,你呢?明天跟我相親去!”

韓荊棘頓時哭泣了臉,“娘,夏大夫已經找到了治愈村子裏女孩子病的方法了,您就再寬限兒子一些時間嘛,待村子裏女孩的病都治好了,兒子再娶老婆也不遲。”

“不行!”楊氏拒絕得幹脆,並且當晚,再次給兒子來了個捆粽子。

翌日,顧默留在家中看家,韓荊棘被楊氏扛著去相親了。

相親的過程顯然不會愉快,而結果……看相親回來的母子黑沈沈的臉龐,似乎也能猜到。

楊氏一回到家,便揪住了兒子的耳朵,拿起掃帚便要打兒子的小屁屁。顧默嚇壞了,連忙上前,拉住了楊氏的手,“娘,打在兒身,痛在娘心,您不要打哥。哥他犯了什麽錯,坐下來慢慢訓就是了。”

楊氏這才放下了掃帚,渾身顫抖地訓道:“這個小兔崽子,真是太不懂事,太讓老娘不省心了。他都多大的人了,連尊重別人這最起碼地禮節都不懂,竟然當著人家的面說人家的女兒醜,說人家的女兒肥的像頭豬,比豬還醜!好好的相親會,生生就被他給搞砸了!得罪人不說,怕是連牽姻緣的月老都要被他給得罪了!默兒,你說你哥他以後要是娶不到妻子了,可怎麽辦喲!”楊氏幾乎要哭了。

韓荊棘因著耳朵被楊氏死死拽著,痛得咬牙切齒,卻仍舊不甘心地道:“要讓我娶那麽胖的女人,我寧願終身不娶!”

楊氏頓時嚎啕大哭:“我怎麽生了這麽個不孝的兒子啊!”

顧默看在眼裏,急在心上,她知曉哥哥那說一不二的脾氣,就算自己與娘一起勸他,也於事無補。正焦急著,她忽然想到了夏大夫身邊的那個阿陶,她的小師兄的姐姐。夏大夫說過,阿陶的姐姐因為吃了她的血,如今已經恢覆了正常的女兒身。想到這,一個主意爬上了心頭。“哥,只要女兒家沒有肥胖癥,你便願意立即娶她是嗎?”

韓荊棘連連點頭,“只要不是胖女人,我就願意娶。”忽而又沈下了腦袋,悲嘆,“村子裏估計除了妹妹你,現在也沒有哪家女兒是沒有肥胖癥的。依我們家的窮酸程度,也不會有外村的女孩願意嫁進來。何況,村子裏有肥胖癥這麽個詛咒,外村的人躲避還來不及呢,哪會願意把女兒嫁到這邊來。”

楊氏抽了抽鼻子,嘟囔:“原來小兔崽子也是明白這個理的。”

“我知道村子裏有家女兒沒有肥胖癥。”顧默連忙道。

母子二人頓時目光齊刷刷地轉到顧默身上,不約而同道:“你說的是真的?”

顧默點頭,“夏大夫說他曾經治愈過一個女子的肥胖癥。”

“是誰?”母子再次齊聲問。

顧默卻令二人大失所望地搖頭,“不知道。”又道了句讓母子二人從地獄瞬間升到極樂世界的話,“我只知道她是阿陶的姐姐。”

於是,母子開開心心中過了一夜。第二日上午,一家三口盛裝出發,前往阿陶的姐姐家。

楊氏告訴顧默,阿陶與其姐姐瑞柳是一對孤兒,四年前,瑞柳與弟弟阿陶來到這個村子裏,聽說是因為被什麽人追殺而逃到了觀音廟裏。當時,村子裏吳天承和他的妻子,夫婦二人已經年過半載卻還沒有子嗣,就到觀音廟裏求子,正好看到了這一對姐弟,便收留了他們。

“阿陶那個孩子從小就聰明,特別喜歡醫術,經常偷跑進天齊醫館,纏在夏大夫身邊,求學醫。夏大夫收徒一般要考驗三關,一關考手,二關考眼,三關考心,每一關都極其嚴苛,據說能通過這三關者寥寥無幾。阿陶尚是個七竅都還沒有開的孩子,自然也沒有通過,可夏大夫卻破例收了他為徒,大抵是因為看上了阿陶的聰明好學罷。”

路上行了近半個時辰,方到達吳家。

開門迎客的是阿陶。

進屋後,楊氏拽住阿陶,笑問:“孩子,你的爹娘呢?”

阿陶卻虛了一聲,壓著嗓子道:“小一點聲,師父正在屋內給姐姐看病呢。爹娘他們出去做生意去了,中午才會回來。”

“啊?”楊氏也壓低了聲音,“夏大夫也在啊?”

韓荊棘憋著嗓子喃喃:“沒想到,夏大夫不僅對妹妹熱情,原來對每個女子都熱情。”

知道夏大夫也在,顧默心頭一跳。

阿陶搬來了椅子,讓三人先坐著,然後又跑去後屋倒茶。顧默去幫忙端茶時,無意透過門縫,看到了裏屋內夏大夫為床上一青衣女子把脈的背影,不知為何,心頭為之一動。恍惚間,她竟有種異常熟悉的感覺,仿佛在哪裏,見過那樣一個背影。就像第一次聽到夏大夫的聲音時,心頭泛起莫名的熟悉感。只是,她始終想不起來這種熟悉感來自哪裏。

或許,是因為兩年的昏迷中,夏大夫也曾這樣坐在床邊為她看病,與她說話,所以,她才會覺得熟悉?

廚房內,阿陶悄聲說:“姐姐昨天因為給我們送吃的,著了風寒,晚上回來就生了大病。本來爹娘是想請別的大夫來給姐姐看病的,師父卻自己來了。師父說,因為要通知全村的女孩治病的事,醫館所有人都出動給村子裏的女孩做思想工作去了,醫館這三天也不開了,閑著也沒事幹,就親自來給姐姐看病了。”

說著阿陶拽了拽顧默的衣袖,緊張兮兮道:“我聽師父說給村子裏的女孩子治病,是要用你的血做藥的。你不怕嗎?要是血被用完的話,會死人的。”

顧默微微一笑,“師父他是神醫,是大夫,只救人。所以,沒必要害怕。”

阿陶點了點頭,人小鬼大地拍了拍胸膛,“聽師弟這麽說,師兄我也就放心了。”

一家三口在正堂默默喝了很久很久的茶。

夏大夫一直沒有從裏屋出來。

到了晌午時分,阿陶的父母提著大空籃子回來,見到聞名村子的媒婆楊氏時,大喜。吳天承道:“不知楊媒婆來我家是為何事?莫不是想為小女說個婚事?”

楊氏笑道:“果然什麽都瞞不過您,被您一語就說中了!”

吳天承的妻子吳氏見這麽多客人,放下手中的籃子,吟笑著,“你們聊著,我去廚房做些飯菜。”

阿陶連忙攔住,“娘,今個不用您下廚了,師父他已經幫我們做好飯菜了。”

“啊?”吳氏吃了一驚,連忙跑入了後屋廚房。

韓荊棘與顧默聽到了阿陶方才的話,面面相覷:夏大夫竟然會下廚!

不久,吳氏與夏大夫一同端著飯菜走了出來。

吳氏一家似乎對於夏大夫的廚藝早有領會,對於那一桌子的美味沒有多少驚訝。然而,顧默等人卻是頭一次吃到這麽美味的菜,心中叫絕,震撼不已。

韓荊棘一邊與對面的夏大夫敬酒,一邊嘆道:“記得村子裏兩年前來過一個叫君赟的廚神,一年只做四盤菜。菜式各有不同,盤盤人間美味,價格簡直是天價,只有大官能吃得起。依我看,夏大夫的廚藝絕對可以與那廚神一較高下了,而且絕對穩勝。”

夏大夫淡然一笑,並未回答。喝完一杯酒後,道了句:“醫館有事,我先回去了。”見眾人站起,又道:“各位留步,屋外有徒弟馬車等候,不用相送。”話音剛落,便聽到有馬蹄聲從屋外傳來。

然而,眾人還是離開了飯桌,一起來到了屋外,目送夏大夫的馬車遠去。阿陶拽著顧默,待顧默彎下腰,伏在顧默耳邊小聲道:“告訴你個小秘密,這個秘密只有師父的弟子知道,外人是不能知道的,我告訴你,你可要保密哦。”見顧默點頭,方道:“其實,君赟就是我們師父。師父他有好幾個名字。”

“君赟?”顧默默念著名字,看著那遠去的馬車,心中對於夏大夫的崇拜感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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