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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要看看,祁王府能做出什麽勾當來!”

唐曉找到穆劍平道:“穆兄,有件事,希望你代我走一趟。”

“你說!”

“我與冰兒隱居的地方,你認識的。”唐曉神色轉瞬黯淡下來,“想麻煩你去趟那裏,替冰兒立一個衣冠冢以寄哀思。”

“你為何不自己去!”穆劍平搖著頭。

唐曉眼眶濕潤,“我一想到那裏便會心如刀絞,懸崖邊我和冰兒說,如果我與她走散,便在那裏匯合。。。如今只有我一人茍活,我根本沒有勇氣再回到那裏。。。穆兄。。。”

穆劍平嘆息道:“罷了,我去一趟便是。”

陸霜看著穆劍平離開的背影,輕聲說:“你這個時候支開穆劍平,是不想他與祁王一戰?”

唐曉垂下頭,“莫意濃武功盡失已是離不開我,反正我也是走不了,又何必多拉一個人冒險!穆劍平肩上那麽重的擔子,不管是重回天山,還是去嶺南鄧家,總還有出路。”

“你也可以回蜀中!”陸霜勸道,“唐門盤踞蜀中,一切可以從長計議!”

“你替我救下冰兒和莫意濃,我又怎麽能棄陸家不顧,別說了,祁王設計逼死冰兒,這個仇我一定要報!”

京師祁王府

霍玥翻看著各地門派送來的回帖書信,悠悠的念了出來:“通達鏢局宋老夫人獻上東南地圖一卷,崆峒派代掌門鄭茗煙獻上了平城布防圖,嶺南名劍山莊獻上幹將莫邪寶劍一對。。。”

霍玥笑吟吟的放下回帖,“王爺,這些人倒也算是識時務!”

祁王幽幽一笑,“他們大多也知道本王要些什麽,如今看來,只等本王振臂一呼他們必會在各處響應,除非他們想自己的至親再也踏不出祁王府半步!”

“早上,臣妾看到崔文和寧鈺帶著人馬出去了,可是去追捕唐曉和穆劍平?”

“區區一個陸家莊,還保不住他們!”祁王滿不在乎道,“唐家父子心機頗深,不似其他人那樣好駕馭,你也看到了,剛剛的回帖裏,偏偏就差那一個唐門!看來唐門自認為盤踞蜀中,是不打算臣服本王了!”

“那王爺可得好好教訓下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唐少主!”霍玥依偎在祁王身邊柔聲道,“不知下面王爺有何打算,何時起事?”

祁王摩挲著她柔滑的玉手,“跟我來!”

祁王站起身,輕輕轉動著身後案椅上的一尊佛像,案椅後的墻壁緩緩打開,一個暗格映入眼簾,霍玥撫住心口才沒有喊出聲來。她跟在祁王身邊前後也有幾年,幾乎寸步不離其身,可也從不知道書房竟有這樣的暗格!

祁王打開暗格,一尺見方的格中只放著一本書。

“這是。。。”霍玥疑道,“這麽隱蔽的暗格,就放著這個?”

祁王像是沒聽見霍玥的疑問,小心的拿起暗格裏的書,愛惜的撫摸著仿若珍寶。

“愛妃有所不知,雖只是一本薄薄的書,卻值黃金千兩不止!更是搭上幾百條人命。。。”祁王露出笑來,“你說,是不是應該好生收著!”

霍玥眉間微動,臉上卻是若無其事一般,伸手從祁王手中接過此書,一眼便窺見《太公亂謀》四字,霍玥隨意翻了翻,又還到祁王手中,“臣妾愚昧,也看不出此書到底為何值那個價錢。”

祁王笑道:“《太公亂謀》亂世之謀術,得此兵法者便可得半壁天下。前朝聖祖皇帝便是靠這《太公亂謀》平定天下,成就霸業!後來此書被燕城慕容家先祖慕容烈所得,一直藏於坊清閣之中,若不是本王與慕容閣主暢飲之時,慕容老頭多喝了幾杯,一時失言說出此書所在,本王還一直以為此書早已經被焚毀。”

“燕城慕容家?”霍玥若有所思道,“就是被摘星七刺客一夜之間滅了滿門的慕容家!”

“不錯!”祁王也不再隱瞞,“本王一向以仁厚示人,又怎麽能公然向慕容老頭開口要這《太公亂謀》,堂堂一個王爺要這書做什麽?謀逆之心還不是人人皆知!可慕容家在燕城極具勢力,要潛進去偷出此書也並非易事,更何況慕容父子精明,一定會想到是本王所為。所以。。。本王便去找摘星樓接下了這筆買賣!滅門偷書!”

見霍玥沒有言語,祁王攬住她問:“愛妃怎麽不做聲,可是覺得本王過於殘忍!”

霍玥搖了搖頭,“自古得天下哪個不是血流成河,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區區三百條人命又算什麽!”

祁王哈哈大笑道:“還是你懂我!可惜,本以為此事做的天衣無縫,可還是被那寧鈺猜到幾分。慕容老頭也真是狡詐,居然把本王知道此書藏在坊清閣的事透露給了寧鈺!寧鈺也夠狠,竟來京城向我打聽這事,虧的本王這些年積下不少口碑,寧鈺就算是半信半疑可也沒有真憑實據,只得悻悻走了。”

“本王得到此書也有半年多,時機未到也一直沒有認真翻閱過,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本王這裏,也是時候用上此書了!”祁王眼中閃出欲望的光來,“本王會以勤王為號,起兵誅殺逆賊!昌平寧俊桐,東南李氏兄弟,西北南宮觴!覬覦我大晉江山的,一個不留!待平息叛亂,我大哥自會退位讓賢,本王便可以順理成章繼承大統,也不會落個亂臣賊子的名聲!如此看來豈不是甚好!”

“甚好甚好!”霍玥笑盈盈道,“可臣妾還有一事不解!”

“你說!”

“此書並非只有寧鈺知道。。。”霍玥說,“幫王爺偷書的摘星樓主豈不是也知道!他們肯定也知道此書的奧妙,又怎麽會甘心只收了黃金!”

聽霍玥此言,祁王微微變色,隨即又大笑了出來:“好你個小玥,看不出你心思如此細膩呢!”

霍玥臉一紅,“是不是臣妾說錯了什麽。。。”

祁王雙目凝視著窗外,良久才慢悠悠道:“你既然已經是本王的正妃,也是我最愛的女人,本王要成大事,也不打算瞞你。。。摘星樓主確實不止要那千兩黃金,他還要與本王共享江山!”

霍玥驚得癱坐在椅子上,祁王只料她是一介女流被嚇破了膽,不禁笑了出聲,輕撫著霍玥的背安慰道:“愛妃別怕,本王心中自有打算!”

霍玥抖抖霍霍的站了起來,看向祁王道:“王爺可是有毀約的打算。。。摘星樓主兇殘,如果王爺不依,只怕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今時今日本王還會怕摘星樓!”祁王大笑不止,“摘星樓主眾叛親離,鳳舞裴芊芊也已經投靠寧俊桐,他門下還有何人可用?只怕本王要取他性命也不難!”

“王爺知道摘星樓主是何人?”霍玥試探道。

祁王收住笑,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嘴角泛起若隱若現的笑意來,“一直以來,除了七刺客,無人可以近摘星樓主之身,如果想與他交易,只需在各地城外的荒廟中點起七根香燭,在煙灰裏埋下字條,自會有就近的摘星樓人接了去交給摘星樓主,再由樓主開好價錢買賣。當年洛英要殺你,用的也是這套法子。”

祁王放下茶碗繼續道:“本王自然也不例外,可待七刺客完成任務,如意神環玉焱竟找到了祁王府,本以為他是來送《太公亂謀》,不料說是摘星樓主想見我一面,本王也猜到摘星樓主看到此書也很難不動心,自然是要加些價碼才甘願,也就隨玉焱一道去了。”

“那他到底是什麽人!王爺見到了麽!”霍玥有些失態,急問道。

祁王講到興起處,也並未覺察出霍玥的急促,“玉焱蒙住本王的眼睛,本王只知道走了約莫兩個時辰,那是一個破舊的小樓,昏暗詭異,明明是白天,可卻像夜晚一樣點著燭火,到處都是潮濕發黴的氣息,本王與樓主之間隔著約莫兩丈,還有道屏風擋著,因此看不清他的容貌,只知道他是個大概三十多歲的男子。”

霍玥略顯失望之色,遺憾道:“世間這個年紀的男子眾多,見不到相貌也沒有用。。。”

“非也非也。。。”祁王笑道,“雖然並未見到他的真容,可本王卻探知了摘星樓的藏匿之處,也算是一大收獲!”

“摘星樓藏匿在哪裏”霍玥追問道。

祁王瞥過霍玥微紅的臉龐,“愛妃怎麽好奇這個?”

霍玥一楞,故作輕松道:“臣妾才不是好奇這個,還不是擔心王爺。。。”

“愛妃別急,待到時機成熟,本王自會將他們一網打盡!這天下,終歸只會是本王一個人的!”

若冰和莊澈霖走小路疾馳了數日,總算是趕在崔文追兵的前頭進了江北的地界。

見若冰長途跋涉臉色也不大好,莊澈霖很是心疼,勸道:“晝夜趕路你也累壞了,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兩個人,不許再趕路了,趕緊歇一晚再說!”

若冰也覺得身子有些虛弱,見離睢冉村不遠,別處歇息只怕萬一遇上祁王府的人,崔文他們可是認識自己的。。。“我在就近有個老住處,我們歇一晚就是!”

木船搖曳,若冰抱著膝蓋坐在床沿邊發呆,莊澈霖在船艙等了許久不就她進來,掀開簾子走了出來,太陽已經漸漸落山,夜風襲來,吹開了若冰的面紗,那對憂傷的眸子忽閃忽閃撩人心魄,莊澈霖想說些什麽,想了想又咽了下去退回了船艙,她既有滿腹心事,不如就讓她好好靜一靜。

二人上了岸,莊澈霖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寧靜的村落,說道:“一路過來還難得見到這樣寂靜的村子,倒有幾分無聲谷的模樣。”

若冰微笑道:“你從京師方向過來,自然一路都是熱鬧非凡,谷主可有被這世間喧嘩吸引?”

莊澈霖搖頭說:“世間繁華非我所羨,我還是喜歡無聲谷的與世無爭,平安淡泊一世才是幸福。你在這裏有住處,可見你的心和我一樣喜靜不喜鬧。”

若冰低下頭,帶著他往自己院子走去。

穆劍平建好衣冠冢,天色也已經暗下來了,知道渡船停開,也只有在這裏過夜。凝視著院中新建的墓冢,眼眶又抑制不住的濕潤。

“冰兒。。。你怎麽可以這樣離開我!”穆劍平從懷中摸出那縷斷發,貪婪的呼吸著上面僅存的餘香。

離小院還有些路,若冰已經覺察到小屋的亮光,“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

☆、無相青玉簫

離小院還有些路,若冰已經覺察到小屋的亮光,“有人?”

莊澈霖眼睛一亮,“難道是唐曉?”

若冰心中知道並非不可能,他們逃難至此,也許真的暫時躲在這裏也不一定,“去看看再說。”

二人走近小院,只見一個悲傷寂寥的身影倚靠在院中新建的墳冢邊,手執一壺烈酒獨自飲著,仿佛世間只剩下他一人活著般絕望。

“他。。。就是唐曉?”莊澈霖有些看不清他的模樣。

“不是。。。”若冰鼻子一酸,“穆大哥。。。”

若冰註視了許久,穆劍平的手緩緩垂了下來,像是醉倒在院中。若冰緩緩推開柵欄,迎面便是自己的衣冠冢,墓碑上寫著“愛妻冷若冰之墓”,只是這一眼,若冰掩面失聲哭了出來。

莊澈霖俯下身子去看醉倒的穆劍平,雖是緊閉雙目,可仍能窺見此人劍眉星目英俊不凡,手邊那把赤霄劍伴在主人身旁,更顯出他幾分英雄模樣。再看他左手緊攥著一縷斷發像是永遠也不會松手一般。

“穆大哥。。。他就是你口中的穆劍平麽?”莊澈霖擡起頭。

若冰點點頭,輕輕擦拭去他腮邊的淚痕,哽咽道:“懸崖一別,以為今生已經生死兩隔,如今再見,仿若隔世。”

穆劍平隱約聽見身邊有人說話,猛的睜開眼睛拉住若冰的手,癡癡道:“冰兒。。。你是留戀這裏回來找唐曉麽?”

若冰握著他的手,抽泣道:“穆大哥,冰兒一樣舍不得你!”

穆劍平一把將若冰摟入懷中,抱得那樣緊,只怕一松手,便是人鬼殊途永不再見。

“冰兒!別走!是不是天一亮你又會離我而去!”

莊澈霖這才知道穆劍平以為眼前的冰兒是魂魄之身,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卻是把穆劍平笑醒了過來,穆劍平揉了揉懷中的身子,分明還有熱氣,衣襟濕了一片不正是冰兒的淚水。。。這。。。穆劍平托起冰兒的面龐,狠命的揉了揉眼睛,“冰兒。。。你。。。你還活著!?”

“當然活著!”莊澈霖笑道。

“你是誰!”穆劍平抽出赤霄劍指著他警覺道。

“穆大哥!”若冰按住他的劍,“他是我的救命恩人,莊澈霖莊谷主!”

三人走進屋裏,雖是坐著,可穆劍平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若冰,“如果唐曉知道你沒死,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麽樣子!”

莊澈霖幽幽道:“朋友妻不可欺!不知道如果唐曉知道你這樣對他妻子,又會氣成什麽樣子!”

“你。。。”穆劍平急道,“我不過是一時忘情才會如此!”

“穆大哥!”若冰拉住他,“莊谷主救了我的性命,你別往心裏去!”

莊澈霖見若冰站在穆劍平一邊,心中泛起一股子酸意,起身道:“我看我還是出去的好,這裏我也說不上話!”

見若冰也不挽留他,莊澈霖更是有些惱,可一只腳已經邁了出去也是收不回了,只得悻悻的走到院子裏。

活了二十多年,這還是他從未有過的感覺,只覺得心裏堵得不是滋味,看那穆劍平也是怎麽也不順眼,難得這樣心煩意亂,趁著皎潔的月色,莊澈霖從腰間抽出一支青玉簫來湊近了唇邊。

簫聲漸響,回旋婉轉,音色清麗,忽高忽低,忽輕忽響,漸漸低音中偶有珠玉跳躍,清脆短促,此伏彼起,繁音漸增,先如鳴泉飛濺,繼而如群卉爭艷,花團錦簇,更夾著間關鳥語,彼鳴我和,漸漸的百鳥離去,春殘花落,但聞雨聲蕭蕭,一片淒涼肅殺之象,細雨綿綿,若有若無,終於萬籟俱寂。

“是他在吹簫。。。”穆劍平面露不悅,“難得與你坐下說說話,他還真是不給清靜!”言罷推開窗戶,正巧莊澈霖也看向他,目光中似乎還帶著些許挑釁。

穆劍平打量著他,一身藍衣溫文爾雅,手執一支青玉簫頗有幾分玉樹臨風之態,看著並不像是絕頂高手,“你。。。治了冰兒的寒毒?”

莊澈霖微微笑道:“在下也就逼得出她體內九成的寒毒,餘下的還需她慢慢調養。”

“那莊谷主的內功一定深不可測,肯定是個難得的高手了?”穆劍平說,“不知莊谷主使什麽兵器?”

“不過是手中一把玉簫而已!”莊澈霖輕輕擦拭著手中玉簫。

“我最喜歡以武會友,不如。。。你我試一試身手!”穆劍平道。

“穆大哥!”若冰拉了拉他的衣角,“莊谷主武功蓋世,算了。。。”

見若冰待穆劍平親厚,莊澈霖又是一股子酸勁兒上來,應聲道:“既然穆莊主有這麽好的興致,那就切磋切磋!”

穆劍平拔出赤霄劍,月色下,劍刃青光淩厲,光是看上一眼就仿佛可以感知它的凜冽難擋。

“赤霄可開山劈石,只怕莊谷主的玉簫難以抵擋,若是碎在我劍下可實在是可惜了。。。”

“不怕不怕!”莊澈霖笑著說,“我這青玉簫雖然遠不如你的赤霄劍,可擋上幾招應該也不難,姑且試一試吧!”

穆劍平急於讓莊澈霖見識見識自己的穆氏劍法,一出手便是三招殺手鐧,莊澈霖也不去接招,腳步虛晃幾下硬是躲了過去,穆劍平見他不出手,心裏暗惱,又是一招劍指飛星刺向他的心口,若冰見穆劍平下手挺狠,不禁皺緊了眉頭。

莊澈霖微微一笑,手腕輕轉玉簫擋開了赤霄劍,本以為這一擊玉簫定是斷成幾截,沒想竟是完好無損,脆聲回響,一聽便是絕世神物,絕非普通玉器。穆劍平驚得怔在那裏,“這是什麽蕭,竟能擋住我的劍!”

莊澈霖笑了笑沒有回答,“還是穆莊主的劍厲害,一般人還擋不住我的蕭!”

言罷腳尖一點,身形微動,一人化作三形手握三蕭沖穆劍平而來,穆劍平縱身躍起,反手執劍刺向他的後門,二人鬥了三四十回合,莊澈霖已經看出穆氏劍法的道道,翻轉玉簫逮到一個破綻直奪他的赤霄劍。

若冰知道穆劍平好勝又有些自負,要是赤霄脫手只怕是要很不好受,情急之下甩出銀弧刃朝玉簫而去,三件利器同時相碰,銀弧刃穿過玉簫和赤霄劍直直刺進院中大樹裏,若冰用力不小,銀弧刃生生只剩一個劍柄露在外面。

見若冰出手,穆劍平和莊澈霖同時收回了兵器。

穆劍平知道若冰幫他,也明白眼前這個莊澈霖武功驚人,自己並非敵手,若冰沒讓自己難堪他心裏也很是感動。穆劍平走到樹邊拔出銀弧刃,拭去劍刃上的木渣遞給了若冰。

“多年前在鑄劍峰我就見過剛鑄成的銀弧刃。”穆劍平仿佛回到當年,“我註視著它,是不是就像你暗中看著我一樣。。。”

“當時看著穆大哥少年英拔,我只羨慕鄧小姐有那麽好的家世可以和穆大哥一起。”若冰接過銀弧刃,“長楊河畔,你對我說的那一番話,讓我知道即使我那麽卑微冷血,也並非是只有殺人一條路,蒙穆大哥錯愛,我也可以有鄧小姐的福氣。”

穆劍平垂下頭,“你我的緣分,還是被我自己錯失了。。。”

莊澈霖聽得不太明白,又不好意思開口問,躊躇的踱到一邊,覺得自己實在有些多餘。

穆劍平平覆著心情,轉身朝莊澈霖走去,抱拳道:“莊谷主,多謝手下留情!”

莊澈霖沒想到他竟願意認輸,心中多了幾分好感,“哪裏。。。你劍法精妙,天賦過人,年紀輕輕劍法有這樣的造詣,讓我大開眼界!”

“哦?”穆劍平好奇道,“不過幾十招,你看出些什麽?”

“穆莊主使的劍法我並未見過,其中頗有天山劍法的精髓,卻又獨具陽剛之氣,剛柔相容相生相促。此劍法六十四式,其中十六式應該是剛加進去不久,雖融匯的還不算自然,可其精妙讓人稱讚,不但修補了原先四十八式的不足,還使整套劍法威力大增。你加進招式的時候是不是心中多有怨念,好像多了些殺氣。不過赤霄劍本就有帝王的霸氣,在你的手中更是相得益彰了。”

聽莊澈霖一番話,穆劍平不禁回頭看了看若冰,若冰抿嘴笑道:“我早說過,莊谷主深不可測,這下你見識到了?”

“穆莊主,還不知道你使的是什麽劍法?”莊澈霖問。

“是家父自創的穆氏劍法,家母是天山派弟子,我自幼去天山苦學七年,學成後便將天山劍法與穆氏劍法相容,自以為加進去的十六式已經沒有破綻,想不到還是被你看出。。。真是好眼力!”

“怪不得沒見過劍譜,原來是你父親自創的。。。”莊澈霖沈思著,“虎父無犬子,你與你父親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奇才!”

“既然你看得出這麽多,不知。。。能不能指點一二。。。”

“指點不敢。。。”莊澈霖揮著手,“不如我試一試,你看看如何!”言罷以玉簫為劍,回憶著剛剛的招式慢慢重覆著。

穆劍平退到若冰身邊,目不轉睛的凝視著,眼睛越睜越大,莊澈霖不過才見了一次穆氏劍法,居然一招不差的比劃出來!

“我自認為已是天賦異稟。。。沒想到。。。”穆劍平臉一白,“所謂高人。。。這才是高人。。。我又算得了什麽!”

穆劍平瞧著他使出的招式,比起自己的確實流暢自然了許多,暗暗記下,不由得對他又多出不少敬佩來。

莊澈霖收回青玉簫,剛要塞回腰間,穆劍平問:“還不知道你那支玉簫到底有多神奇,怎麽會面對赤霄劍也毫無遜色。。。”

莊澈霖大大方方的將玉簫遞給他,穆劍平遲疑片刻接了過去,看了許久,也沒看出什麽不尋常。莊澈霖笑道:“這是無聲谷聖物無相青玉簫,用冰山寒剛玉制成,所以可擋千鈞之力,不過,我還是更喜歡它作為一支普通玉簫,閑來取樂就好。”

“無相青玉簫。。。”穆劍平喃喃道,“我師父說過,百年前無聲門主莊雲燕使的就是這無相青玉簫,縱橫江湖數十年無敵手!後來風雲突變,莊雲燕忠肝義膽救走摯友之子獨孤旗,無聲門一夜之間絕跡江湖。。。無聲谷莊谷主。。。你。。。就是莊雲燕的後人吧!”

莊澈霖神情自若道:“是誰的後人都不重要,如今都不過是閑雲野鶴罷了。”

穆劍平心中已有大概,知道眼下仍是大晉周氏天下,莊澈霖也不便言明自己獨孤遺脈的身份,想不到眼前這個淡泊隨性的人,竟是大晉國獨孤先祖的血脈。

作者有話要說:

☆、與子同袍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兩三章描寫幾個男主角的文戲多了一些,情節推進有些慢,希望大家理解啊!

因為看過《浮生離》的讀者也許知道,在我的構思裏,穆、唐、陸、莊四大世家日後的關系非比尋常牢不可破,是大晉國滅後武林最強最新的勢力,而這幾人為什麽會結下這樣的情義,也不太好一筆帶過,所以寫的多了一些,可能多多少少會影響劇情發展速度。

不知道讀者更中意哪位男主,其實我。。。嘿嘿嘿。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猜出來我最喜歡誰!!

後面玉焱也會有戲,霍玥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謝謝大家一直的支持!!

穆劍平心中已有大概,知道眼下仍是大晉周氏天下,莊澈霖也不便言明自己獨孤遺脈的身份,想不到眼前這個淡泊隨性的人,竟是大晉國獨孤先祖的血脈。

見時候也不早了,若冰起身去給他倆收拾床鋪,“就兩個房間。。。只能委屈二位少俠擠一擠了。。。”

“我不要和他睡一屋!”二人異口同聲的說,言罷都是臉一紅。

若冰忍住笑,“那我就熬上一晚,你們一人一屋!”

“別。。。”莊澈霖急道,“罷了,我吃點虧。。。穆少主,你去睡吧!”

“我幹嘛要收你這個人情?”穆劍平也不甘示弱,“我不困!”

若冰看著固執的兩人也是無可奈何,“隨便了,我累了,你們徹夜長談也好,擠一張床也好,我都不管了。”說完走進自己房間關上了門。

穆劍平有些不高興,瞥向莊澈霖,“還想多和冰兒說些話。。。”

“讓她歇著吧。”莊澈霖幽幽道,“她有孕在身,我們趕了幾晝夜的路,她也累了。”

“身孕?”穆劍平有些失態,“這。。。”

莊澈霖站起身,“我們進屋再說。”

“什麽?”穆劍平急道,“這孩子保不住!?”

莊澈霖點了點頭,“小聲些!她被寒冰掌重傷,雖僥幸保住性命可身體損害巨大,之後歷經波折又被梅花刺所傷,我替她把脈時已經看出一二,胎像虛弱難保,至少我是沒有這個本事。。。若冰姑娘本已心灰意冷,不想再去見唐曉,是腹中骨肉讓她才想重新回到唐曉身邊。我也希望他們夫妻團聚,這才。。。沒有告訴她。。。”

“莊谷主的胸襟讓人欽佩!”穆劍平由衷感嘆著,“換做我是你,也許只會想著趁此機會把她留在身邊。。。和你相比,我實在是無地自容!”

“你別這麽說!”莊澈霖擺手道,“我一向愛成人之美。對了,不知那位唐少主是什麽樣的人物,竟能得到若冰姑娘的芳心!”

“他?”穆劍平笑道,“這位唐少主。。。風流多情,放蕩不羈。。。在蜀中可是出了名的浪蕩子。”

莊澈霖皺眉道:“雖說他得了你的心上人,可你也不能這樣說他。。。”

穆劍平眼睛一瞪,“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你大可以隨處打聽去!只不過。。。在他遇到冰兒。。。就不再是昔日那個人了。。。與他相比,我能做的實在太少。他是真的可以為冰兒拋下一切。。。唐門基業,自己的性命。。。”

頓了頓,莊澈霖苦澀一笑,“你我也真是可笑,剛剛居然還為她鬥氣,不過是別人的妻子,又怎麽會是我倆可以覬覦的。”

穆劍平也跟著笑了起來,“你說得對。。。如此看來,你我倒是難兄難弟了!”

二人同時哈哈大笑,莊澈霖笑道,“好一個難兄難弟,不知穆莊主今年多大了。”

“二十有一!”

“這樣看,你得管我叫一聲大哥!”莊澈霖笑嘻嘻的說,“我比你年長兩歲。”

“我可沒有和你結拜的意思!”穆劍平歪過頭。

莊澈霖也不與他計較,翻身倒在床上,“大哥就不與你客氣了,你自個兒找個地方打盹吧!”

“你!”穆劍平見著了道,只得搬起兩張長凳將就了一夜。

清晨起身,見穆劍平一副沒睡好的模樣,莊澈霖一陣偷笑,故意心滿意足的從他面前經過,存心氣氣他。

穆劍平打著哈欠推開房門,見他們一前一後出來,若冰笑出了聲,“穆大哥怎麽瞧著睡得不太好?”

穆劍平窘道:“莊谷主占著床,那長凳實在是磕得慌。。。”

“別這麽說!”莊澈霖打斷了他,“明明是因為我是大哥,你尊重我來著!”

“你。。。誰和你稱兄道弟!”

若冰見他倆關系緩和了不少,心裏也松了口氣。

“事不宜遲,我們得趕緊去陸家莊。希望崔文不要已經到了我們前頭!”若冰催促著。

“他們已經來了?”穆劍平想起了什麽,“怪不得唐曉讓我來這裏,是為了支開我。。。”

“陸家與我和蘇師姐都有大恩,唐曉為我們報恩絕不會棄陸家不顧,穆大哥身上還有血海深仇,你娘還要指望你!”若冰看著他的眼睛。

“朋友有難,坐視不理豈是我穆劍平所為!”穆劍平怒道,“穆氏劍莊又何曾得罪過誰,竟接二連三被人算計,寧俊桐殺我父親,祁王設計囚禁小姝和穆昕,這仇不報,我還算是人麽!我和你們一起去陸家莊!”

江北 陸家莊

唐曉與柳慕青在翠竹林中細致的布好暗器,柳慕青拍拍手道:“陸家和唐門聯手,保準祁王府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

陸霜擦拭著青萍劍,輕聲說,“我有生以來,青萍劍還未沾過血,而今為護莊見血也算是值得!”

擡頭看見紀冥和蘇虹齡出來,陸霜不屑道:“陸家莊怕要惹上是非,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

紀冥走近陸霜,“陸莊主,我答應過你,虹齡傷愈,我這條命就是你的。就算你即刻要我死,我也絕不會後悔!眼下祁王人馬要來陸家莊,我和虹齡也能助你們一臂之力。。。”

“不敢!”陸霜打斷了他,“別讓我再落一個窩藏摘星刺客的罪名!這樣死得更快!”

“唐少主。。。”蘇虹齡看見唐曉過來。

“你們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這條命是冰兒換來的。”唐曉揮了揮手,“你們走吧。”

“唐少主。。。”蘇虹齡還想說些什麽,唐曉卻不願再看她,看到她,便會想起那日慘烈的種種,每次想起冰兒與他斷發絕情,他的心都會一陣陣的劇痛。

蘇虹齡回望陸家莊,遲疑道:“陸家大難臨頭,我們就這麽走。。。”

“陸霜說得對!”紀冥說,“如果祁王發現陸家救了你我,更可以大做文章說陸家與摘星樓勾結而除之!陸家莊在江北一帶頗具口碑,祁王要真狠心血洗陸家,少不了被千夫所指,以祁王的心思,不一定會屠莊,威逼利誘的可能性大些。。。你我已經公然背棄主人,能保的自己周全已經不容易。。。算了!”

蘇虹齡面露哀傷之色,可眼下也只有如此了。

這一路崔文是大為惱火,途經數城,皆被守將文臣以各種緣由拖著行程,本想三日到陸家莊,這生生的走了五天才進江北。

寧鈺裝作隨意道:“崔總兵也能看出來,這一路的官員,多多少少都受過陸家的恩惠,聽說當年文丞相重病,宮中太醫也是束手無策,無奈之下托人求助陸文亭,陸文亭晝夜不息奔赴京師,救下了文丞相性命。更別提江北方圓百裏的百姓,陸家年年贈衣施藥,若遇天災更是不知救下了多少性命。沿途官員雖然無力攔下我們,可都竭盡所能拖住我們的步子,都是為了給陸家自救爭取時間,此情此意不知崔總兵可有感悟。”

崔文冷冷道:“既不能為王爺所用,留著也是便宜了別人!不如除去,以免日後成了王爺的絆腳石!”頓了頓,崔文看向寧鈺,“怎麽。。。寧小姐是想為陸家求情麽?”

寧鈺笑道:“我即為王爺所用,自然事事要為王爺籌謀。要真是血洗了陸家,王爺少不了被天下口誅筆伐,王爺是要成大事的人,崔總兵,您可別壞了事才好!”

崔文臉色一陰,“那你有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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