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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所難，穆家還有的忙，我們可別占了人家辦喪事的地方，走！”
裴芊芊緊跟著寧俊桐身後，鳳舞款款的轉過身，對若冰笑道：“冰兒，你我都已經不容於世，希望你身邊這個人，可別也像穆劍平那般薄情寡義。”
穆夫人蘇醒了過來，鄧小姝忙去扶起她，見丈夫已經殞命，穆夫人悲慟欲絕，痛哭不止，穆劍平的心都快要被哭碎了。
若冰攙扶著唐曉走進大廳，唐曉癱坐在椅子上，傷口的血已經止住，可疼痛仍然難忍，唐曉緊皺著眉頭大口的喘著氣。
“你怎麽樣了？”若冰扳開他捂著傷口的手，扯開他的半身上衣，只見傷口約莫兩寸深，雖傷不及骨，可傷的也不輕。若冰撕開自己的裙角，簡單的包紮住傷口。“先這樣吧，回去再給你療傷。”
唐曉微微一笑，“沒事，還死不了！”
若冰徑直走到穆劍平跟前，鄧小姝猛的拔出赤霄劍指著她，怒道：“妖女！又是你！今日的事也有你的份吧！”
“小姝！住手！”鄧奕天大聲喊道。
“爹！是銀弧雪容！”鄧小姝含著眼淚。
“要不是她，我和你娘已經死在玉顏羅剎手上了！”鄧奕天上前拉住女兒，“若冰姑娘。。。小女不懂事。。。”
鄧小姝極不情願的放下赤霄劍，“爹，穆莊主他。。。走了。。。”說著止不住的哭了出來。
鄧奕天輕嘆一聲，拍了拍穆劍平的肩膀，“劍平，別太難過了！穆氏劍莊以後還要靠你撐著，你爹就你一個兒子，他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傷心。”
穆劍平緩緩擡起頭，僵硬的站起身來，轉身看著若冰，那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對不起，我們還是救不了穆莊主。。。”
“冰兒。。。”穆劍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唐曉有傷，我們。。。先走了。。。”若冰說著便去扶唐曉起來。
穆劍平看唐曉臉色發白，衣衫上已經是一片血汙，“唐曉，謝謝。。。”
唐曉搖著頭，“誰知道寧國候是這樣的人。。。”
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穆劍平伸出去的手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回到暗屋中，若冰打開櫃子翻出金瘡藥和紗布，“你忍著點！”
金瘡藥敷在傷口上，唐曉疼的一個哆嗦，“你輕點兒。。。”
若冰也不理睬他，給傷口包上紗布，想了想，抽出唐曉懷中自己的白絲帕，去院中擰了一把井水，便要去擦他身上的血漬。
“別。。。”唐曉急的拉住她，“那麽好看的絲帕。。。別弄臟了！”
若冰怔了片刻，還是用沾水的絲帕輕輕拭向他血跡斑斑的上身，井水冰冷，唐曉只覺得周身微涼，傷口也減輕了不少痛楚。
擦去身上的血漬，白絲帕上已經沾滿了血跡，唐曉心疼的嘆著氣，“說了你也不聽。”
若冰起身走到院中，打起一桶井水，將帕子放進水中揉搓著，唐曉站起身，倚在門邊靜靜的看著她，要是就在這小宅中一生一世，只要身邊人是她，怎麽都是好的吧。。。
夜空中月朗星稀，若冰擡頭看著夜色，幽幽道：“這一夜，穆氏劍莊肯定覺得很漫長。。。”
“總算你我還活著！”唐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將若冰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懷裏，若冰驚得轉過身，錯愕的看著他。
“還記得去穆家前我和你說過的話麽？”唐曉凝視著她，“我不想你成為我一生的遺憾 。。。去穆家之前我就想好，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活著。鳳舞要殺你的那一刻，我只知道，如果你有什麽事，我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冰兒。。。”唐曉用右手摟住了她，“就算穆劍平恨我，我也顧不得了。”
若冰抽出身來，背對著他，“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
“就算我做再多事，我永遠都是銀弧雪容，就算我今日能救的了穆睿，還是沒辦法抹殺摘星刺客殺了李蓉母子的事實。”若冰擡頭看著明月，那清冷的月光如同她此時的心境一般，“唐少主還有大好的前程，偌大的唐門都在你的肩上，我不值得唐少主為我犧牲。”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唐曉扳過她的身體，貼緊她的額頭，“我唐曉說過，只要是我喜歡的女人，就算天下人都容不下她，大不了我負天下人就是了！”
“穆劍平也和我說過，今生絕不對我放手，可最後放手的還是他。。。”
“是不是今天裴芊芊的峨眉刺直中我的心口，你才會相信我真的可以連命都不要！”唐曉抱住她，“冰兒，說我自毀前程也好，說我奪人所愛也罷，我唐曉什麽都不要，就要你！”
月色滄涼，鎖住了兩個人最親近的姿勢。
穆劍平從未覺得夜晚可以這樣的看不到頭。
偌大的穆氏劍莊，搭上了三十六條人命，其中還有名震中原的穆睿穆莊主。院中的泥土滲入無盡的鮮血，黃土都被印紅，血腥味經久不散，每一口呼吸，都讓穆劍平的心裏刺痛不已。
“穆大哥！”鄧小姝端著飯菜站在他身後，“你一天都沒有吃喝，吃點東西吧！”
“你走。。。”穆劍平冷冷的回應著，“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穆大哥。。。”鄧小姝流下淚來，“你別這樣。。。”
仿佛是等了一世那麽漫長，第一縷陽光才照射進來，穆劍平凝望著東升的旭日，昨日被奪走的一切，我穆劍平都要加倍的拿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生之約
屏風前，只剩下紀冥，蘇虹齡，秦昊三人。
摘星樓主冷冷笑道：“真是本事見長，居然一個個都反我！”
紀冥不屑道：“自不量力！主人，我早料到鳳舞和裴芊芊心懷叵測不可信任，果不其然她們從了寧國候。”紀冥拍了拍手，門外進來四個少年，兩男兩女，十六七歲的模樣，跪倒在屏風前，齊聲道：“屬下見過主人！”
“這是你新選出來的？”
“正是！”紀冥自信的說，“他們武功不俗，在江湖上又面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看著是還可以。他們有本事殺了鳳舞裴芊芊還有。。。命大的冰兒？”
“背叛主人的，都必須死！”為首的少女細聲細氣道。
屏風內笑了出來，“口氣倒是不小。”
“主人，要不要派人去洛陽！”紀冥問。
“不急。。。寧國候初捷，正是得志的時候，自然有人恨他入骨，我們急什麽？”
“主人英明！”
“秦昊！”
“屬下在！”秦昊單膝跪了下來。
“我來考考你，如今寧俊桐，南宮觴，李浩兄弟都已經起事，依你之見，這三人中誰的勝算更大？”
“這。。。”秦昊面露難色，想了想答道，“南宮觴盤踞北方，遲遲進不了中原，李浩李翰勢力在東南一帶，要取天下，還得看誰先入主中原。。。寧俊桐這次取了洛陽，與昌平已經連成一線，直指京師。。。依屬下拙見。。。也許，是寧俊桐更有把握些。。。”
“虹齡，你覺得呢？”
蘇虹齡心底一顫，“虹齡不懂這些，秦昊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屏風內沈默了，蘇虹齡與秦昊面面相覷，不知道主人是什麽用意。
“你們散了吧！”屏風內的人站起身，“暫時不要動作，有什麽事我會再找你們，希望下次見面，人不要又少了幾個。。。”
蘇虹齡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不解的看著秦昊，“主人好好的問你天下之勢做什麽？”
秦昊低下頭，“誰知道呢！主人的心思豈是我們猜得透的。”
為首的少年打量著蘇虹齡的鬼面，咯咯笑道：“蘇姐姐，你年近三十了吧，還打打殺殺不覺得累麽？”
“淩雀，她怎麽說也是你師姐。”紀冥淡淡一笑。
叫淩雀的少女像是沒聽見一樣，“不過也是，師姐容貌毀了，要不再替主人賣命，哪裏去找容身之處！”
“你！”蘇虹齡臉漲得通紅，“放肆！”
“灼然你看，蘇姐姐急了！”淩雀拉過身邊的另一位少女，兩人捂嘴笑個不停。
“紀冥，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蘇虹齡氣的臉色發白。
秦昊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江山代有才人出，這麽計較做什麽！紀師兄，我先走了。”
蘇虹齡看了看紀冥冷漠的面龐，轉身去追秦昊了。
“秦昊！”蘇虹齡喊住了他。
秦昊回過頭，“怎麽，還有事？”
蘇虹齡四下看了看，小聲說：“寧鈺沒死！”
“什麽！”秦昊驚呼著，“這不可能！”
“你小聲點！”蘇虹齡慌亂的看著四周，“千真萬確。我這幾天沿路找過，可還是沒有寧鈺的蹤跡，也許是躲起來了。。。但她沒死的事，你一定要信我。寧鈺應該知道自己朝不保夕，不敢貿然露面。主人現在還不知道此事，你我都帶著留意些，寧鈺生死事關重大，若是她重現人間。。。你我怕是也沒好下場。。。”
“寧為玉碎瓦方全。。。”秦昊喃喃道，“秦昊啊秦昊，你沒事偷看主人的卦象做什麽。。。”秦昊像是明白了什麽。
“事已至此，只有早些找到寧鈺殺了她！”蘇虹齡看了看秦昊，“秦師弟。。。如果有好的去處，多為自己籌謀吧。。。”說完便轉身走了。
秦昊的心跳得極快，脊梁骨泛起一陣涼意。
穆氏劍莊辦完了喪事，穆劍平頭紮白帶，一身素服，鄧小姝久久註視著他，面龐蒼白消瘦，可俊朗英氣不減，眼神冷漠卻是深藏力量。
“冰兒姑娘！”穆昕遠遠看見門外的若冰，驚呼道，“您怎麽不進來？”
穆劍平眼神微動，循聲望了過去。若冰遲疑的走了進來，鄧小姝雖然沒有拔劍，可眼神仍然帶著敵意，戒備的看著她。
“我是來和你說一聲，我要離開洛陽了。。。”
“離開？”穆劍平有些失態，“為什麽不留在洛陽！”
“這裏又不是我的地方，留下來做什麽？”
“冰兒。。。”穆劍平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你一個人。。。還是和唐曉。。。”
若冰咬了咬嘴唇，“唐曉會和我一起離開這裏。”
穆劍平心中一痛。
“劍平！”穆夫人從後院走了出來，鄧小姝瞧見忙去扶著她。若冰擡起頭，數日不見，穆夫人像是蒼老了十歲，發髻中白發忽現，眉眼也滿是滄桑。
“銀弧雪容。。。”穆夫人看著若冰，“那天的事，還沒謝過你和唐少主。”
若冰看著這個昔日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女人，心中只覺得替她悲涼，“穆夫人客氣了。”
“劍平，人家要走是留不住的。”穆夫人走到兒子身邊，“他日有機會再感人家的恩情。”
“娘。。。”穆劍平怎麽會不知道母親的意思。
若冰看了看鄧小姝，“鄧小姐與穆少主真是佳偶天成。。。若冰告辭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冰兒姑娘！”穆昕忍不住喊道，“少爺。。。她。。。走了。。。”
穆劍平長嘆一聲，走到大廳的靈堂前跪下，“爹，劍平一定不負您所托，照顧好母親，光覆穆氏劍莊！”
“娘知道你還是心心念念冷若冰。。。”穆夫人走進穆劍平房中，穆劍平雖是看著劍譜，可卻是一頁都沒有翻過。
“雖然你與鄧小姝還沒有拜堂，可這次你爹的喪事，名劍山莊可是以親家之禮待之，幫了不少忙，小姝前前後後也是張羅了很多，這份情誼，你可有看在眼裏？”
穆劍平點了點頭，“劍平知道。”
“穆氏劍莊不過十餘年的根基，與唐門名劍山莊不同，如今你爹過世，莊中又遇重創，今後的路都要靠你走下去，你忍心看著我與你爹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這樣毀於一旦！”
見兒子沈默不語，穆夫人繼續說道：“難得鄧小姝對你一片癡情，非你不嫁，不然以穆家如今的狀況，哪個門派不是避而遠之，唯有名劍山莊對我們不離不棄，還幫了我們許多，這一切，都是看在鄧小姝對你的情意上。”
“我知道該怎麽做。。。”穆劍平神色黯淡，“待劍平守完孝，自會娶鄧小姝為妻。”
“你知道就好！”穆夫人眼中淚光閃動，“娘知道你喜歡的是冷若冰。。。這次穆家有難，她能挺身而出，娘也深受觸動，也許她本性確實善良，可。。。可她畢竟曾經是摘星刺客，就算你再喜歡她，也絕對不能和她一起。。。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是整個穆氏劍莊！”
穆劍平眼角泛紅，“娘，別說了。。。”
穆夫人擦了擦眼角，“也許你倆就是有緣無分。。。小姝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好好待她！”說完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若冰回到暗屋，見唐曉正逗著水池裏的魚，聽見動響擡起頭，“你回來了，我們什麽時候離開洛陽？”
“你怎麽知道我要離開這裏，你不覺得這裏住的也挺好？”若冰故意說。
唐曉笑道：“知你者莫若我，冰兒不是會藕斷絲連的人，你一定是去和穆劍平告別，就要跟我走了！”
若冰忍住笑，徑直朝屋裏走去，唐曉拉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我知道，你就要帶我去你選好的那個地方！”
洛陽城墻上已經豎起了“寧”字的旗號，唐曉回頭遙望著，微微蹙眉道：“寧俊桐行事毒辣，只怕祁王也想不到，眼下京師已經是岌岌可危，天下所屬難道真的是寧氏！”
“與你我何幹！”若冰瞧也不瞧那面大旗，“誰做皇帝都是滿手別人的鮮血，都說摘星樓兇殘，寧俊桐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又有什麽人敢找他尋仇！為了江山，連自己親妹妹都忍心下手。”
唐曉嘆了嘆氣，二人往城外去了。
約莫走了三日，唐曉覺著並不是往江北走，咧開嘴笑了出來，“看來我想的沒錯，你是想要拴住我，今生都陪著你，是不是！”
又坐了半日的船，眼前出現了一個避世的村莊來，雖然不過十餘戶人家，可是個個神情溫柔，見到生人也不畏懼，笑盈盈的招呼著。
“冰兒，這裏就是你想隱居的地方！”
“你敢說出去，我就殺了你！”若冰嚇唬道。
唐曉笑了出來，“這裏怎麽被你找到的，如今正值亂世，處處兵荒馬亂危機四伏，可這裏倒是平靜的很。”
“三年前我無意中經過這裏，睢冉村離江北不算遠，但知道的人卻極少，村民溫和也不管是非，我覺得喜歡就打算把這裏置成我以後生活的地方。”若冰帶著唐曉來到村邊一處小院，輕輕的推開柵欄，“就是這裏了。”
唐曉看著四周，院中有幾塊田地，現在雖然是生了不少雜草，可要是收拾收拾種些蔬菜也不錯，還有個一米見方的水池，與洛陽暗屋裏的差不多，幾尾小魚在池中游著，甚是悠閑自得。再進裏屋，桌椅上布著灰塵，一看就是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裏確實很隱秘，不知道的人怎麽也不會找到這裏來。”唐曉讚嘆著。
唐曉見有兩個廂房，笑道：“你是想好有一天會帶我來麽？”
“美得你！”若冰眨了眨眼，“本來是想如果師姐能放下一切，就能跟著我一起住在這裏，可惜她放不下紀冥。。。”
夜已深，兩人背靠在院中的臺階上，唐曉仰靠在若冰肩上，看著繁星點點，螢火蟲在院子裏縈繞著，仿若仙境一般。
“明天。。。你自己走吧！”若冰悠悠道。
“什麽？”唐曉直起身子，“我自己走？你不和我一起去陸家莊麽！”
若冰搖著頭，“我不想走了。卦象既然已經問到，你去告訴寧鈺和陸霜就行，我去不去並不重要。”
“冰兒！”唐曉急道，“要走一起走！你和我回蜀中，等我向我爹說明一切，我陪你再回這裏，一生一世都在這裏！”
若冰苦笑道：“唐少主，我能和你回蜀中唐門麽？穆睿一掌沒打死我，你是想我被唐掌門毒死，還是被暗器射死？”
“冰兒。。。”唐曉轉過身抱住她，“我爹和穆睿不同，穆睿頑固不化，唐門並不是故作姿態的名門正派，我爹也是個極為開明的人。。。”
“當初穆劍平也是這樣說的。。。”若冰怔怔道。
唐曉的手滑落下來，“冰兒，你知道嗎，我娘是靈鳩派的毒女，兩家是世仇，可她卻和我爹相愛，我爹能喜歡一個毒女，自然也沒理由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可你娘因他早逝，讓唐掌門抱憾終身。”若冰黯然的說，“所以唐掌門更知道，為了你的幸福，絕不可以讓你步他的後塵，情愛固然重要，可平安一世才最重要，不然就算愛過一場，也是空留遺憾痛苦一生。”
唐曉一時啞然，落寞的說不出話來。
“洛陽一戰，他們都知道我沒有死，主人定然不會放過我，我好不容易才撿回這條命，也不想再參合什麽恩怨紛爭，雖然我也很好奇主人到底是誰，但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若冰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你要是真的想陪我留在這裏，等你回到蜀中稟告了你爹，再來這裏找我吧。。。”
“你覺得我不會再回來？”
“唐少主說過，你從不對人許諾。。。”若冰凝視著唐曉的眼睛，“你要是真的回來這裏，我今生都不會再離開！”
“好！”唐曉站起身來，“人人都不信我，我自己也不信自己，不如就拿一生賭一次，看看我是不是個你值得托付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若能重來
天才蒙蒙亮，唐曉睡不著起了身，輕輕推開窗，只見冰兒獨自坐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的發著呆，看樣子像是已經坐了一整夜，唐曉看著心疼不已，關上窗背過身去，冰兒，我一定會回來！
“我這就要走了，你不送送我？”唐曉輕撫著她的面龐。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倒不如不送的好。”若冰扭過頭去不看他，“唐少主，一路走好！”
唐曉淡淡一笑，轉身朝江北方向去了。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初升的陽光下，若冰的眼睛不可自制的濕潤了。
“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冰兒呢！”柳慕青驚道。
唐曉喝了口茶，緩緩將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話說。。。我也不大相信唐少主會為冰兒舍棄唐門基業。。。”柳慕青玩弄著手指，“不是看不起你，只是唐掌門就你一個兒子，放你為個女子浪跡天涯隱秘江湖。。。我是唐掌門我也決不答應。”
“穆劍平你信，我你就不信？”唐曉面色有些不悅，“他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就是小人樣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慕青結巴著不知該怎麽解釋。
“好了好了！”陸霜打著圓場，“既然你們無恙，其他都是後話。洛陽穆家的事。。。我也聽說了，穆劍平家中突變，他。。。能扛得住麽？”
唐曉嘆了口氣，“換誰只怕都沒那麽容易接受，好好的喜事，變成了喪事。。。穆家弟子死傷數十人，穆夫人也是身負重傷，當時要是寧俊桐下令屠莊，我和冰兒也是難逃一劫。”
“穆睿創立穆氏劍法，也算是一代豪傑，就這樣死在摘星刺客手裏，真是太可惜了。。。”陸霜惋惜道， “聽說你也被裴芊芊的峨眉刺傷到。。。”
唐曉臉有些紅，“傷不重，不要緊。。。”
一旁聽著的寧鈺緊鎖眉頭，拳頭攥著滋滋作響，“血洗穆氏劍莊！為了一個洛陽他居然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小姐！”藺寒勸道，“侯爺行事一向狠辣，只圖結果不管方式。。。”
“唐少主，你和冰兒姑娘。。。問到了麽？”寧鈺躊躇著。
眾人齊刷刷看向唐曉，唐曉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寧為玉碎瓦方全，南海浩瀚奈何天！”
“這就是卦象的內容？”寧鈺驚道。
“正是！”
寧鈺冷冷笑道：“此卦不難解，不就是寧鈺一死成全他人麽！”
藺寒臉色大變，“小姐，未必是這樣！”
“東南李氏兄弟勢如破竹，就算得不到天下，半壁江山已經歸於囊中；西北南宮觴遲遲無法踏入中原，退守塞外也難說，眼下有實力逐鹿中原的只有祁王和寧國候，依照柳綏的卦象，只要殺了我寧鈺，便可以與李氏兄弟對分天下，難怪哥哥要殺我。。。”寧鈺有些失神，聲音也難掩哀傷。
“可小姐沒有死！”藺寒說道，“小姐還活著，誰得天下還說不定！”
“那我又能如何！隱姓埋名做一個活死人？”寧鈺黯然神傷，“只怪我是個女人，空有抱負卻是無力逆轉，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容不下我！”
“小姐，您別忘了，還有小少爺！他可是你同父同母的胞弟！他也是姓寧的！”
“樊兒。。。”寧鈺喃喃自語，“還有樊兒。。。”
“寧為玉碎瓦方全！”藺寒重覆著，“依照祖制，嫡子繼承先祖爵位，若是嫡子不在，膝下又無所出，庶子便可繼承。。。侯爺如今還沒有子嗣，寧國候不是只能由寧俊桐當。。。”
柳慕青聽得嚇出一身汗，陸霜與唐曉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寧小姐！”唐曉擺著手，“既然卦象內容你們已經知道，剩下的事你們就自己張羅，我唐曉只會當什麽都不知道。陸家行醫濟世，也是指望不上什麽。。。”
寧鈺微微一笑道：“唐少主倒是很會撇清關系呢，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
唐曉看了看柳慕青和陸霜，“我下半生只怕你們都找不到我，這不省的你們惦記？”
不等陸霜開口，寧鈺說：“陸莊主，您能在危難之時收留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剩下的事我不會再讓陸家莊為難。我和藺寒明天便會離開陸家莊，不勞陸莊主費心了！”
這話一說，陸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泛起紅來，“那不知道寧小姐後面什麽打算？”
寧鈺苦澀一笑：“能有什麽打算，不過是走一步算一步，如果非要我死，我寧可為樊兒謀一個前程，無論如何也不會便宜那個殘暴的寧俊桐！”
次日，陸霜和柳慕青將唐曉寧鈺等人送出了莊外。唐曉往南面蜀中走，寧鈺和藺寒卻是朝北的方向，他們是要去昌平？唐曉心中有些疑惑，可想想也和自己無關，也沒有多問。
“陸莊主，柳姑娘，後會有期！”唐曉抱拳道。
“你不是說後半生都找不到你！那不是應該說後會無期？”柳慕青打趣道。
“就算是找不到我們，我們也可以來江北找你啊！”唐曉嬉笑道，“來陸家討些延年益壽的神藥也好！”
柳慕青不禁輕哼了一聲，“但願唐少主還能路過江北，可別躲在蜀中不敢出來了。”
“走了！”唐曉不再多說，揮了揮手。
“寧小姐，保重！”陸霜說。
“該來的始終會來。”寧鈺淡然道，“既然天下所屬會有我寧鈺的名字，就算死也總不會輕於鴻毛，我應該高興才是。”
“呸呸呸！說什麽死啊！”柳慕青急道，“都不會死的！”
寧鈺被柳慕青認真的模樣都笑了出來，“真是羨慕柳姑娘，無憂無慮天真可愛。陸莊主，難得江北還有陸家莊這一片凈土，有機會我還會來打擾您的。”
“陸家莊的大門會一直為您開著！”陸霜懇切道。
“藺寒，我們走！”心中雖是空空蕩蕩，可寧鈺的神情卻很堅定。
“小姐，我們是要去哪裏？”藺寒問。
“京師！祁王府！”
“少主回來了！”唐家堡一陣沸騰。莫意濃上氣不接下氣的沖到院中，看見多日未見的唐曉，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唐瓚也親自來到院中，看著月餘不見的兒子，像是成熟了一些。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唐瓚嚴肅道，“看來還算齊整，沒有缺胳膊少腿。”
唐曉笑了笑，“兒子就算再沒用，還是知道保全自己的。”
父子坐了下來，唐瓚見唐曉眉眼之間少了些昔日的輕浮桀驁，多了幾分穩重來，心裏也有有些歡喜，“說說，為父在蜀中也聽說了，唐少主在洛陽力挺穆氏劍莊，好像還被摘星刺客所傷？”
“怎麽都不傳些我英勇殺敵的場面，盡是說我被裴芊芊所傷。。。”唐曉皺著眉頭，“好像顯得我技不如人一樣。”
唐瓚笑著搖頭道：“在摘星刺客手下能活著就已經很不簡單，又有什麽人敢笑話你。穆睿被鳳舞所殺？就是當年夜闖唐家堡的玉顏羅剎？”
唐曉點了點頭，“羅剎手兇殘狠毒。。。一招直中心口。。。”
“真是寧國候下的狠手？”
“不錯！”唐曉眼前仿佛重現當日的血腥場景，“如今洛陽已經姓寧了，爹，祁王要是再不動手，寧俊桐直搗京師指日可待。”
唐瓚面色凝重，“我又何嘗不知道。。。可祁王仍然按兵不動，我也不知道他在等什麽。”
“爹，您真的也想插手天下紛爭。唐門已經有這樣的勢力，誰主天下對我們都沒什麽壞處，不知隔岸觀望就是。。。”
“你會這樣想？”唐瓚打量著兒子，“你剛從洛陽回來，還沒有看懂麽！穆睿一早就擺明立場不插手這些是非，結果呢，還不是被寧國候所殺！如今已經不是為誰所用的問題，光是你擋道就可以引來殺身之禍，唐門在蜀中舉足輕重，不管是誰要奪這個天下，到了蜀中都要讓唐門三分，爹可不想唐門步穆家的後塵。。。”
見唐曉沈默不語，唐瓚又說道：“爹還聽說。。。你和那個銀弧雪容在一起？”
“又是莫意濃說的？“唐曉急道。
“你別什麽事都賴在意濃身上。”唐瓚說，“洛陽一事鬧的這麽大，冷若冰沒死已經世人皆知，你和他一起幫穆家抵抗寧國候也已經傳遍武林。。。”
“既然您都知道了。。。”唐曉咬了咬牙，“冰兒重情重義，為了穆氏劍莊不惜重現江湖。。。這份情義讓穆睿在最後一刻也是感慨不已，懊惱自己當初用寒冰掌傷了她。。。”
唐瓚怎麽不知道兒子所想，“別和我兜圈子。。。說你想說的！”
唐曉臉有些發熱，心裏雖然忐忑不安，可還是說了出來，“爹。。。孩兒。。。我與冰兒兩情相悅。。。還請爹成全！”
“兩情相悅？”唐瓚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初她被擒在唐家堡，與她兩情相悅應該是穆劍平才是，怎麽現在又變成你了！摘星樓出來的人真是心思叵測。。。”
“爹！”唐曉聽父親這樣說，已經有些不高興，“您是性情中人，您應該明白我對冰兒的心意，就和當年你對我娘一樣。。。”
想到早亡的妻子，唐瓚心中一顫，轉頭凝視著面前年輕的兒子，唐曉的面容很像他的母親，那個為了他背叛師門靈鳩派的毒女阮荃，那一段不管不顧的日子縱然快樂，可隨之而來的噩夢摧毀了一切，靈鳩派怎麽會讓欺師滅祖的弟子存活在世上，阮荃中靈鳩劇毒而死，留給他一個繈褓中的兒子唐曉。
“我與你娘又有什麽好下場？”唐瓚陰冷道，“你還記得你母親的樣子麽！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不曾見過你母親。”
“可那幾年的幸福日子您一生都不會忘記。。。”
唐瓚閉上雙眼，“用幾年的幸福換來是一生的遺憾，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麽？”唐曉看著父親，“值不值得，您心中自然是清楚的，不然為何二十多年您都不曾再娶！因為您對母親的愛永遠都沒變，就算當年您可以再選一次，您還是會和她在一起。”
“穆劍平一個熱血男兒，當初與她也是海誓山盟吧，可後來呢？”唐瓚繼續說道，“還不是要娶鄧奕天的女兒鞏固自家的基業！穆劍平都能想得通的事，你這麽固執做什麽？”
“因為我是您的兒子。。。”唐曉鎮定道，“現在的我，就是當年的您。。。”
唐瓚沒有再說話，揮了揮手道：“你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唐曉沒有再堅持，轉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李氏梟雄
唐曉緩緩退了出來，莫意濃尾隨在他身後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跟著，唐曉皺著眉頭轉過身，“想問什麽就問。。。”
“少主。。。您的傷。。。”莫意濃怯怯道。
“就知道。。。”唐曉無奈的搖著頭，“我這不好好的麽！”
“少主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莫意濃含淚道，“意濃該死，不應該把您一個人留下。少主，以後您去風月閣意濃再也不多事了，只要留在蜀中，總比在外頭讓大家牽腸掛肚的好！”
“不關你的事。”唐曉見她眼中含淚，聲音也軟了下去，“我累了，回頭再和你說。”
“少主真的和銀弧雪容。。。”唐門長老褚詢欲言又止。
唐瓚臉色陰沈著沒有言語，褚詢頓時明白傳言是真的，“掌門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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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芊芊緊跟著寧俊桐身後，鳳舞款款的轉過身，對若冰笑道：“冰兒，你我都已經不容於世，希望你身邊這個人，可別也像穆劍平那般薄情寡義。”
穆夫人蘇醒了過來，鄧小姝忙去扶起她，見丈夫已經殞命，穆夫人悲慟欲絕，痛哭不止，穆劍平的心都快要被哭碎了。
若冰攙扶著唐曉走進大廳，唐曉癱坐在椅子上，傷口的血已經止住，可疼痛仍然難忍，唐曉緊皺著眉頭大口的喘著氣。
“你怎麽樣了？”若冰扳開他捂著傷口的手，扯開他的半身上衣，只見傷口約莫兩寸深，雖傷不及骨，可傷的也不輕。若冰撕開自己的裙角，簡單的包紮住傷口。“先這樣吧，回去再給你療傷。”
唐曉微微一笑，“沒事，還死不了！”
若冰徑直走到穆劍平跟前，鄧小姝猛的拔出赤霄劍指著她，怒道：“妖女！又是你！今日的事也有你的份吧！”
“小姝！住手！”鄧奕天大聲喊道。
“爹！是銀弧雪容！”鄧小姝含著眼淚。
“要不是她，我和你娘已經死在玉顏羅剎手上了！”鄧奕天上前拉住女兒，“若冰姑娘。。。小女不懂事。。。”
鄧小姝極不情願的放下赤霄劍，“爹，穆莊主他。。。走了。。。”說著止不住的哭了出來。
鄧奕天輕嘆一聲，拍了拍穆劍平的肩膀，“劍平，別太難過了！穆氏劍莊以後還要靠你撐著，你爹就你一個兒子，他也不想看到你這樣傷心。”
穆劍平緩緩擡起頭，僵硬的站起身來，轉身看著若冰，那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可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對不起，我們還是救不了穆莊主。。。”
“冰兒。。。”穆劍平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唐曉有傷，我們。。。先走了。。。”若冰說著便去扶唐曉起來。
穆劍平看唐曉臉色發白，衣衫上已經是一片血汙，“唐曉，謝謝。。。”
唐曉搖著頭，“誰知道寧國候是這樣的人。。。”
看著他們二人離去的背影，穆劍平伸出去的手又緩緩的落了下來。
回到暗屋中，若冰打開櫃子翻出金瘡藥和紗布，“你忍著點！”
金瘡藥敷在傷口上，唐曉疼的一個哆嗦，“你輕點兒。。。”
若冰也不理睬他，給傷口包上紗布，想了想，抽出唐曉懷中自己的白絲帕，去院中擰了一把井水，便要去擦他身上的血漬。
“別。。。”唐曉急的拉住她，“那麽好看的絲帕。。。別弄臟了！”
若冰怔了片刻，還是用沾水的絲帕輕輕拭向他血跡斑斑的上身，井水冰冷，唐曉只覺得周身微涼，傷口也減輕了不少痛楚。
擦去身上的血漬，白絲帕上已經沾滿了血跡，唐曉心疼的嘆著氣，“說了你也不聽。”
若冰起身走到院中，打起一桶井水，將帕子放進水中揉搓著，唐曉站起身，倚在門邊靜靜的看著她，要是就在這小宅中一生一世，只要身邊人是她，怎麽都是好的吧。。。
夜空中月朗星稀，若冰擡頭看著夜色，幽幽道：“這一夜，穆氏劍莊肯定覺得很漫長。。。”
“總算你我還活著！”唐曉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將若冰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懷裏，若冰驚得轉過身，錯愕的看著他。
“還記得去穆家前我和你說過的話麽？”唐曉凝視著她，“我不想你成為我一生的遺憾 。。。去穆家之前我就想好，無論如何我們都要活著。鳳舞要殺你的那一刻，我只知道，如果你有什麽事，我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冰兒。。。”唐曉用右手摟住了她，“就算穆劍平恨我，我也顧不得了。”
若冰抽出身來，背對著他，“不可能的。。。”
“怎麽不可能！”
“就算我做再多事，我永遠都是銀弧雪容，就算我今日能救的了穆睿，還是沒辦法抹殺摘星刺客殺了李蓉母子的事實。”若冰擡頭看著明月，那清冷的月光如同她此時的心境一般，“唐少主還有大好的前程，偌大的唐門都在你的肩上，我不值得唐少主為我犧牲。”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願不願意！”唐曉扳過她的身體，貼緊她的額頭，“我唐曉說過，只要是我喜歡的女人，就算天下人都容不下她，大不了我負天下人就是了！”
“穆劍平也和我說過，今生絕不對我放手，可最後放手的還是他。。。”
“是不是今天裴芊芊的峨眉刺直中我的心口，你才會相信我真的可以連命都不要！”唐曉抱住她，“冰兒，說我自毀前程也好，說我奪人所愛也罷，我唐曉什麽都不要，就要你！”
月色滄涼，鎖住了兩個人最親近的姿勢。
穆劍平從未覺得夜晚可以這樣的看不到頭。
偌大的穆氏劍莊，搭上了三十六條人命，其中還有名震中原的穆睿穆莊主。院中的泥土滲入無盡的鮮血，黃土都被印紅，血腥味經久不散，每一口呼吸，都讓穆劍平的心裏刺痛不已。
“穆大哥！”鄧小姝端著飯菜站在他身後，“你一天都沒有吃喝，吃點東西吧！”
“你走。。。”穆劍平冷冷的回應著，“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穆大哥。。。”鄧小姝流下淚來，“你別這樣。。。”
仿佛是等了一世那麽漫長，第一縷陽光才照射進來，穆劍平凝望著東升的旭日，昨日被奪走的一切，我穆劍平都要加倍的拿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一生之約
屏風前，只剩下紀冥，蘇虹齡，秦昊三人。
摘星樓主冷冷笑道：“真是本事見長，居然一個個都反我！”
紀冥不屑道：“自不量力！主人，我早料到鳳舞和裴芊芊心懷叵測不可信任，果不其然她們從了寧國候。”紀冥拍了拍手，門外進來四個少年，兩男兩女，十六七歲的模樣，跪倒在屏風前，齊聲道：“屬下見過主人！”
“這是你新選出來的？”
“正是！”紀冥自信的說，“他們武功不俗，在江湖上又面生，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看著是還可以。他們有本事殺了鳳舞裴芊芊還有。。。命大的冰兒？”
“背叛主人的，都必須死！”為首的少女細聲細氣道。
屏風內笑了出來，“口氣倒是不小。”
“主人，要不要派人去洛陽！”紀冥問。
“不急。。。寧國候初捷，正是得志的時候，自然有人恨他入骨，我們急什麽？”
“主人英明！”
“秦昊！”
“屬下在！”秦昊單膝跪了下來。
“我來考考你，如今寧俊桐，南宮觴，李浩兄弟都已經起事，依你之見，這三人中誰的勝算更大？”
“這。。。”秦昊面露難色，想了想答道，“南宮觴盤踞北方，遲遲進不了中原，李浩李翰勢力在東南一帶，要取天下，還得看誰先入主中原。。。寧俊桐這次取了洛陽，與昌平已經連成一線，直指京師。。。依屬下拙見。。。也許，是寧俊桐更有把握些。。。”
“虹齡，你覺得呢？”
蘇虹齡心底一顫，“虹齡不懂這些，秦昊說的好像有些道理。。。”
屏風內沈默了，蘇虹齡與秦昊面面相覷，不知道主人是什麽用意。
“你們散了吧！”屏風內的人站起身，“暫時不要動作，有什麽事我會再找你們，希望下次見面，人不要又少了幾個。。。”
蘇虹齡長長的舒出一口氣，不解的看著秦昊，“主人好好的問你天下之勢做什麽？”
秦昊低下頭，“誰知道呢！主人的心思豈是我們猜得透的。”
為首的少年打量著蘇虹齡的鬼面，咯咯笑道：“蘇姐姐，你年近三十了吧，還打打殺殺不覺得累麽？”
“淩雀，她怎麽說也是你師姐。”紀冥淡淡一笑。
叫淩雀的少女像是沒聽見一樣，“不過也是，師姐容貌毀了，要不再替主人賣命，哪裏去找容身之處！”
“你！”蘇虹齡臉漲得通紅，“放肆！”
“灼然你看，蘇姐姐急了！”淩雀拉過身邊的另一位少女，兩人捂嘴笑個不停。
“紀冥，這就是你找來的幫手！”蘇虹齡氣的臉色發白。
秦昊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江山代有才人出，這麽計較做什麽！紀師兄，我先走了。”
蘇虹齡看了看紀冥冷漠的面龐，轉身去追秦昊了。
“秦昊！”蘇虹齡喊住了他。
秦昊回過頭，“怎麽，還有事？”
蘇虹齡四下看了看，小聲說：“寧鈺沒死！”
“什麽！”秦昊驚呼著，“這不可能！”
“你小聲點！”蘇虹齡慌亂的看著四周，“千真萬確。我這幾天沿路找過，可還是沒有寧鈺的蹤跡，也許是躲起來了。。。但她沒死的事，你一定要信我。寧鈺應該知道自己朝不保夕，不敢貿然露面。主人現在還不知道此事，你我都帶著留意些，寧鈺生死事關重大，若是她重現人間。。。你我怕是也沒好下場。。。”
“寧為玉碎瓦方全。。。”秦昊喃喃道，“秦昊啊秦昊，你沒事偷看主人的卦象做什麽。。。”秦昊像是明白了什麽。
“事已至此，只有早些找到寧鈺殺了她！”蘇虹齡看了看秦昊，“秦師弟。。。如果有好的去處，多為自己籌謀吧。。。”說完便轉身走了。
秦昊的心跳得極快，脊梁骨泛起一陣涼意。
穆氏劍莊辦完了喪事，穆劍平頭紮白帶，一身素服，鄧小姝久久註視著他，面龐蒼白消瘦，可俊朗英氣不減，眼神冷漠卻是深藏力量。
“冰兒姑娘！”穆昕遠遠看見門外的若冰，驚呼道，“您怎麽不進來？”
穆劍平眼神微動，循聲望了過去。若冰遲疑的走了進來，鄧小姝雖然沒有拔劍，可眼神仍然帶著敵意，戒備的看著她。
“我是來和你說一聲，我要離開洛陽了。。。”
“離開？”穆劍平有些失態，“為什麽不留在洛陽！”
“這裏又不是我的地方，留下來做什麽？”
“冰兒。。。”穆劍平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來，“你一個人。。。還是和唐曉。。。”
若冰咬了咬嘴唇，“唐曉會和我一起離開這裏。”
穆劍平心中一痛。
“劍平！”穆夫人從後院走了出來，鄧小姝瞧見忙去扶著她。若冰擡起頭，數日不見，穆夫人像是蒼老了十歲，發髻中白發忽現，眉眼也滿是滄桑。
“銀弧雪容。。。”穆夫人看著若冰，“那天的事，還沒謝過你和唐少主。”
若冰看著這個昔日想要置她於死地的女人，心中只覺得替她悲涼，“穆夫人客氣了。”
“劍平，人家要走是留不住的。”穆夫人走到兒子身邊，“他日有機會再感人家的恩情。”
“娘。。。”穆劍平怎麽會不知道母親的意思。
若冰看了看鄧小姝，“鄧小姐與穆少主真是佳偶天成。。。若冰告辭了！”說完便轉身離去。
“冰兒姑娘！”穆昕忍不住喊道，“少爺。。。她。。。走了。。。”
穆劍平長嘆一聲，走到大廳的靈堂前跪下，“爹，劍平一定不負您所托，照顧好母親，光覆穆氏劍莊！”
“娘知道你還是心心念念冷若冰。。。”穆夫人走進穆劍平房中，穆劍平雖是看著劍譜，可卻是一頁都沒有翻過。
“雖然你與鄧小姝還沒有拜堂，可這次你爹的喪事，名劍山莊可是以親家之禮待之，幫了不少忙，小姝前前後後也是張羅了很多，這份情誼，你可有看在眼裏？”
穆劍平點了點頭，“劍平知道。”
“穆氏劍莊不過十餘年的根基，與唐門名劍山莊不同，如今你爹過世，莊中又遇重創，今後的路都要靠你走下去，你忍心看著我與你爹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就這樣毀於一旦！”
見兒子沈默不語，穆夫人繼續說道：“難得鄧小姝對你一片癡情，非你不嫁，不然以穆家如今的狀況，哪個門派不是避而遠之，唯有名劍山莊對我們不離不棄，還幫了我們許多，這一切，都是看在鄧小姝對你的情意上。”
“我知道該怎麽做。。。”穆劍平神色黯淡，“待劍平守完孝，自會娶鄧小姝為妻。”
“你知道就好！”穆夫人眼中淚光閃動，“娘知道你喜歡的是冷若冰。。。這次穆家有難，她能挺身而出，娘也深受觸動，也許她本性確實善良，可。。。可她畢竟曾經是摘星刺客，就算你再喜歡她，也絕對不能和她一起。。。你不是一個人。。。你身後是整個穆氏劍莊！”
穆劍平眼角泛紅，“娘，別說了。。。”
穆夫人擦了擦眼角，“也許你倆就是有緣無分。。。小姝是個難得的好孩子，好好待她！”說完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若冰回到暗屋，見唐曉正逗著水池裏的魚，聽見動響擡起頭，“你回來了，我們什麽時候離開洛陽？”
“你怎麽知道我要離開這裏，你不覺得這裏住的也挺好？”若冰故意說。
唐曉笑道：“知你者莫若我，冰兒不是會藕斷絲連的人，你一定是去和穆劍平告別，就要跟我走了！”
若冰忍住笑，徑直朝屋裏走去，唐曉拉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中，“我知道，你就要帶我去你選好的那個地方！”
洛陽城墻上已經豎起了“寧”字的旗號，唐曉回頭遙望著，微微蹙眉道：“寧俊桐行事毒辣，只怕祁王也想不到，眼下京師已經是岌岌可危，天下所屬難道真的是寧氏！”
“與你我何幹！”若冰瞧也不瞧那面大旗，“誰做皇帝都是滿手別人的鮮血，都說摘星樓兇殘，寧俊桐的手段有過之而無不及，又有什麽人敢找他尋仇！為了江山，連自己親妹妹都忍心下手。”
唐曉嘆了嘆氣，二人往城外去了。
約莫走了三日，唐曉覺著並不是往江北走，咧開嘴笑了出來，“看來我想的沒錯，你是想要拴住我，今生都陪著你，是不是！”
又坐了半日的船，眼前出現了一個避世的村莊來，雖然不過十餘戶人家，可是個個神情溫柔，見到生人也不畏懼，笑盈盈的招呼著。
“冰兒，這裏就是你想隱居的地方！”
“你敢說出去，我就殺了你！”若冰嚇唬道。
唐曉笑了出來，“這裏怎麽被你找到的，如今正值亂世，處處兵荒馬亂危機四伏，可這裏倒是平靜的很。”
“三年前我無意中經過這裏，睢冉村離江北不算遠，但知道的人卻極少，村民溫和也不管是非，我覺得喜歡就打算把這裏置成我以後生活的地方。”若冰帶著唐曉來到村邊一處小院，輕輕的推開柵欄，“就是這裏了。”
唐曉看著四周，院中有幾塊田地，現在雖然是生了不少雜草，可要是收拾收拾種些蔬菜也不錯，還有個一米見方的水池，與洛陽暗屋裏的差不多，幾尾小魚在池中游著，甚是悠閑自得。再進裏屋，桌椅上布著灰塵，一看就是許久沒有人來過了。
“這裏確實很隱秘，不知道的人怎麽也不會找到這裏來。”唐曉讚嘆著。
唐曉見有兩個廂房，笑道：“你是想好有一天會帶我來麽？”
“美得你！”若冰眨了眨眼，“本來是想如果師姐能放下一切，就能跟著我一起住在這裏，可惜她放不下紀冥。。。”
夜已深，兩人背靠在院中的臺階上，唐曉仰靠在若冰肩上，看著繁星點點，螢火蟲在院子裏縈繞著，仿若仙境一般。
“明天。。。你自己走吧！”若冰悠悠道。
“什麽？”唐曉直起身子，“我自己走？你不和我一起去陸家莊麽！”
若冰搖著頭，“我不想走了。卦象既然已經問到，你去告訴寧鈺和陸霜就行，我去不去並不重要。”
“冰兒！”唐曉急道，“要走一起走！你和我回蜀中，等我向我爹說明一切，我陪你再回這裏，一生一世都在這裏！”
若冰苦笑道：“唐少主，我能和你回蜀中唐門麽？穆睿一掌沒打死我，你是想我被唐掌門毒死，還是被暗器射死？”
“冰兒。。。”唐曉轉過身抱住她，“我爹和穆睿不同，穆睿頑固不化，唐門並不是故作姿態的名門正派，我爹也是個極為開明的人。。。”
“當初穆劍平也是這樣說的。。。”若冰怔怔道。
唐曉的手滑落下來，“冰兒，你知道嗎，我娘是靈鳩派的毒女，兩家是世仇，可她卻和我爹相愛，我爹能喜歡一個毒女，自然也沒理由阻止我和你在一起！”
“可你娘因他早逝，讓唐掌門抱憾終身。”若冰黯然的說，“所以唐掌門更知道，為了你的幸福，絕不可以讓你步他的後塵，情愛固然重要，可平安一世才最重要，不然就算愛過一場，也是空留遺憾痛苦一生。”
唐曉一時啞然，落寞的說不出話來。
“洛陽一戰，他們都知道我沒有死，主人定然不會放過我，我好不容易才撿回這條命，也不想再參合什麽恩怨紛爭，雖然我也很好奇主人到底是誰，但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若冰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你要是真的想陪我留在這裏，等你回到蜀中稟告了你爹，再來這裏找我吧。。。”
“你覺得我不會再回來？”
“唐少主說過，你從不對人許諾。。。”若冰凝視著唐曉的眼睛，“你要是真的回來這裏，我今生都不會再離開！”
“好！”唐曉站起身來，“人人都不信我，我自己也不信自己，不如就拿一生賭一次，看看我是不是個你值得托付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若能重來
天才蒙蒙亮，唐曉睡不著起了身，輕輕推開窗，只見冰兒獨自坐在臺階上一動不動的發著呆，看樣子像是已經坐了一整夜，唐曉看著心疼不已，關上窗背過身去，冰兒，我一定會回來！
“我這就要走了，你不送送我？”唐曉輕撫著她的面龐。
“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倒不如不送的好。”若冰扭過頭去不看他，“唐少主，一路走好！”
唐曉淡淡一笑，轉身朝江北方向去了。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初升的陽光下，若冰的眼睛不可自制的濕潤了。
“你怎麽一個人回來了！冰兒呢！”柳慕青驚道。
唐曉喝了口茶，緩緩將事情始末說了出來。
“話說。。。我也不大相信唐少主會為冰兒舍棄唐門基業。。。”柳慕青玩弄著手指，“不是看不起你，只是唐掌門就你一個兒子，放你為個女子浪跡天涯隱秘江湖。。。我是唐掌門我也決不答應。”
“穆劍平你信，我你就不信？”唐曉面色有些不悅，“他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我就是小人樣兒？”
“我不是這個意思。。。”柳慕青結巴著不知該怎麽解釋。
“好了好了！”陸霜打著圓場，“既然你們無恙，其他都是後話。洛陽穆家的事。。。我也聽說了，穆劍平家中突變，他。。。能扛得住麽？”
唐曉嘆了口氣，“換誰只怕都沒那麽容易接受，好好的喜事，變成了喪事。。。穆家弟子死傷數十人，穆夫人也是身負重傷，當時要是寧俊桐下令屠莊，我和冰兒也是難逃一劫。”
“穆睿創立穆氏劍法，也算是一代豪傑，就這樣死在摘星刺客手裏，真是太可惜了。。。”陸霜惋惜道， “聽說你也被裴芊芊的峨眉刺傷到。。。”
唐曉臉有些紅，“傷不重，不要緊。。。”
一旁聽著的寧鈺緊鎖眉頭，拳頭攥著滋滋作響，“血洗穆氏劍莊！為了一個洛陽他居然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小姐！”藺寒勸道，“侯爺行事一向狠辣，只圖結果不管方式。。。”
“唐少主，你和冰兒姑娘。。。問到了麽？”寧鈺躊躇著。
眾人齊刷刷看向唐曉，唐曉靠在椅子上，點了點頭，“寧為玉碎瓦方全，南海浩瀚奈何天！”
“這就是卦象的內容？”寧鈺驚道。
“正是！”
寧鈺冷冷笑道：“此卦不難解，不就是寧鈺一死成全他人麽！”
藺寒臉色大變，“小姐，未必是這樣！”
“東南李氏兄弟勢如破竹，就算得不到天下，半壁江山已經歸於囊中；西北南宮觴遲遲無法踏入中原，退守塞外也難說，眼下有實力逐鹿中原的只有祁王和寧國候，依照柳綏的卦象，只要殺了我寧鈺，便可以與李氏兄弟對分天下，難怪哥哥要殺我。。。”寧鈺有些失神，聲音也難掩哀傷。
“可小姐沒有死！”藺寒說道，“小姐還活著，誰得天下還說不定！”
“那我又能如何！隱姓埋名做一個活死人？”寧鈺黯然神傷，“只怪我是個女人，空有抱負卻是無力逆轉，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容不下我！”
“小姐，您別忘了，還有小少爺！他可是你同父同母的胞弟！他也是姓寧的！”
“樊兒。。。”寧鈺喃喃自語，“還有樊兒。。。”
“寧為玉碎瓦方全！”藺寒重覆著，“依照祖制，嫡子繼承先祖爵位，若是嫡子不在，膝下又無所出，庶子便可繼承。。。侯爺如今還沒有子嗣，寧國候不是只能由寧俊桐當。。。”
柳慕青聽得嚇出一身汗，陸霜與唐曉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寧小姐！”唐曉擺著手，“既然卦象內容你們已經知道，剩下的事你們就自己張羅，我唐曉只會當什麽都不知道。陸家行醫濟世，也是指望不上什麽。。。”
寧鈺微微一笑道：“唐少主倒是很會撇清關系呢，我還沒開口，你就知道我要說什麽？”
唐曉看了看柳慕青和陸霜，“我下半生只怕你們都找不到我，這不省的你們惦記？”
不等陸霜開口，寧鈺說：“陸莊主，您能在危難之時收留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剩下的事我不會再讓陸家莊為難。我和藺寒明天便會離開陸家莊，不勞陸莊主費心了！”
這話一說，陸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泛起紅來，“那不知道寧小姐後面什麽打算？”
寧鈺苦澀一笑：“能有什麽打算，不過是走一步算一步，如果非要我死，我寧可為樊兒謀一個前程，無論如何也不會便宜那個殘暴的寧俊桐！”
次日，陸霜和柳慕青將唐曉寧鈺等人送出了莊外。唐曉往南面蜀中走，寧鈺和藺寒卻是朝北的方向，他們是要去昌平？唐曉心中有些疑惑，可想想也和自己無關，也沒有多問。
“陸莊主，柳姑娘，後會有期！”唐曉抱拳道。
“你不是說後半生都找不到你！那不是應該說後會無期？”柳慕青打趣道。
“就算是找不到我們，我們也可以來江北找你啊！”唐曉嬉笑道，“來陸家討些延年益壽的神藥也好！”
柳慕青不禁輕哼了一聲，“但願唐少主還能路過江北，可別躲在蜀中不敢出來了。”
“走了！”唐曉不再多說，揮了揮手。
“寧小姐，保重！”陸霜說。
“該來的始終會來。”寧鈺淡然道，“既然天下所屬會有我寧鈺的名字，就算死也總不會輕於鴻毛，我應該高興才是。”
“呸呸呸！說什麽死啊！”柳慕青急道，“都不會死的！”
寧鈺被柳慕青認真的模樣都笑了出來，“真是羨慕柳姑娘，無憂無慮天真可愛。陸莊主，難得江北還有陸家莊這一片凈土，有機會我還會來打擾您的。”
“陸家莊的大門會一直為您開著！”陸霜懇切道。
“藺寒，我們走！”心中雖是空空蕩蕩，可寧鈺的神情卻很堅定。
“小姐，我們是要去哪裏？”藺寒問。
“京師！祁王府！”
“少主回來了！”唐家堡一陣沸騰。莫意濃上氣不接下氣的沖到院中，看見多日未見的唐曉，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唐瓚也親自來到院中，看著月餘不見的兒子，像是成熟了一些。
“你終於知道回來了？”唐瓚嚴肅道，“看來還算齊整，沒有缺胳膊少腿。”
唐曉笑了笑，“兒子就算再沒用，還是知道保全自己的。”
父子坐了下來，唐瓚見唐曉眉眼之間少了些昔日的輕浮桀驁，多了幾分穩重來，心裏也有有些歡喜，“說說，為父在蜀中也聽說了，唐少主在洛陽力挺穆氏劍莊，好像還被摘星刺客所傷？”
“怎麽都不傳些我英勇殺敵的場面，盡是說我被裴芊芊所傷。。。”唐曉皺著眉頭，“好像顯得我技不如人一樣。”
唐瓚笑著搖頭道：“在摘星刺客手下能活著就已經很不簡單，又有什麽人敢笑話你。穆睿被鳳舞所殺？就是當年夜闖唐家堡的玉顏羅剎？”
唐曉點了點頭，“羅剎手兇殘狠毒。。。一招直中心口。。。”
“真是寧國候下的狠手？”
“不錯！”唐曉眼前仿佛重現當日的血腥場景，“如今洛陽已經姓寧了，爹，祁王要是再不動手，寧俊桐直搗京師指日可待。”
唐瓚面色凝重，“我又何嘗不知道。。。可祁王仍然按兵不動，我也不知道他在等什麽。”
“爹，您真的也想插手天下紛爭。唐門已經有這樣的勢力，誰主天下對我們都沒什麽壞處，不知隔岸觀望就是。。。”
“你會這樣想？”唐瓚打量著兒子，“你剛從洛陽回來，還沒有看懂麽！穆睿一早就擺明立場不插手這些是非，結果呢，還不是被寧國候所殺！如今已經不是為誰所用的問題，光是你擋道就可以引來殺身之禍，唐門在蜀中舉足輕重，不管是誰要奪這個天下，到了蜀中都要讓唐門三分，爹可不想唐門步穆家的後塵。。。”
見唐曉沈默不語，唐瓚又說道：“爹還聽說。。。你和那個銀弧雪容在一起？”
“又是莫意濃說的？“唐曉急道。
“你別什麽事都賴在意濃身上。”唐瓚說，“洛陽一事鬧的這麽大，冷若冰沒死已經世人皆知，你和他一起幫穆家抵抗寧國候也已經傳遍武林。。。”
“既然您都知道了。。。”唐曉咬了咬牙，“冰兒重情重義，為了穆氏劍莊不惜重現江湖。。。這份情義讓穆睿在最後一刻也是感慨不已，懊惱自己當初用寒冰掌傷了她。。。”
唐瓚怎麽不知道兒子所想，“別和我兜圈子。。。說你想說的！”
唐曉臉有些發熱，心裏雖然忐忑不安，可還是說了出來，“爹。。。孩兒。。。我與冰兒兩情相悅。。。還請爹成全！”
“兩情相悅？”唐瓚笑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當初她被擒在唐家堡，與她兩情相悅應該是穆劍平才是，怎麽現在又變成你了！摘星樓出來的人真是心思叵測。。。”
“爹！”唐曉聽父親這樣說，已經有些不高興，“您是性情中人，您應該明白我對冰兒的心意，就和當年你對我娘一樣。。。”
想到早亡的妻子，唐瓚心中一顫，轉頭凝視著面前年輕的兒子，唐曉的面容很像他的母親，那個為了他背叛師門靈鳩派的毒女阮荃，那一段不管不顧的日子縱然快樂，可隨之而來的噩夢摧毀了一切，靈鳩派怎麽會讓欺師滅祖的弟子存活在世上，阮荃中靈鳩劇毒而死，留給他一個繈褓中的兒子唐曉。
“我與你娘又有什麽好下場？”唐瓚陰冷道，“你還記得你母親的樣子麽！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不曾見過你母親。”
“可那幾年的幸福日子您一生都不會忘記。。。”
唐瓚閉上雙眼，“用幾年的幸福換來是一生的遺憾，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麽？”唐曉看著父親，“值不值得，您心中自然是清楚的，不然為何二十多年您都不曾再娶！因為您對母親的愛永遠都沒變，就算當年您可以再選一次，您還是會和她在一起。”
“穆劍平一個熱血男兒，當初與她也是海誓山盟吧，可後來呢？”唐瓚繼續說道，“還不是要娶鄧奕天的女兒鞏固自家的基業！穆劍平都能想得通的事，你這麽固執做什麽？”
“因為我是您的兒子。。。”唐曉鎮定道，“現在的我，就是當年的您。。。”
唐瓚沒有再說話，揮了揮手道：“你去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唐曉沒有再堅持，轉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李氏梟雄
唐曉緩緩退了出來，莫意濃尾隨在他身後也不說話，只是默默的跟著，唐曉皺著眉頭轉過身，“想問什麽就問。。。”
“少主。。。您的傷。。。”莫意濃怯怯道。
“就知道。。。”唐曉無奈的搖著頭，“我這不好好的麽！”
“少主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莫意濃含淚道，“意濃該死，不應該把您一個人留下。少主，以後您去風月閣意濃再也不多事了，只要留在蜀中，總比在外頭讓大家牽腸掛肚的好！”
“不關你的事。”唐曉見她眼中含淚，聲音也軟了下去，“我累了，回頭再和你說。”
“少主真的和銀弧雪容。。。”唐門長老褚詢欲言又止。
唐瓚臉色陰沈著沒有言語，褚詢頓時明白傳言是真的，“掌門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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