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列斯拉夫能總是死皮賴臉的占別人便宜，還沒有被打斷腿的原因，就是他大部分時間，都知道進退。

和亨利的三次戰爭，雖然每次都占到便宜，但哪次不是鬧得國內部落造反，民不聊生？德意志好歹家底厚，幾個公國輪翻抗總能過去，但波蘭家小業小，一不小心就是翻船的悲劇。波列斯拉夫能踩著小舢板和大貨船拼正面，沒有兩把刷子怎麽可能。

別人興許不太知道，但二兒子密思科，三兒子奧托，大抵是清楚的。

波蘭王國向西擴張的道路，已經基本斷絕。

只剩下獨立的邁森王國和盧薩尼亞王國，以及還在波利尼西亞地區蹦跶的異教徒露蒂奇聯邦這兩個地方還有的聊。就算德意志四分五裂，那也是薩克森王國左顧右盼，饕餮一頓的盤中餐。波蘭王國撿一些湯湯水水就不錯了。

所以波蘭王國必須向東、向南擴張。除了東北方一大堆比波蘭還要窮的窮鬼，只有羅斯大公國守著‘瓦蘭吉到希臘商路’這一條肥得流油的商路過好日子。

但這個美好的暢想，也隨著索菲的征服而破滅。

在南方，原本該在幾年前就被波蘭奪取的大片地區，紛紛落到了索菲手中。摩拉維亞、斯洛瓦尼亞，這些波列斯拉夫預定的擴張地域都隨著瑞恩斯坦和普林這一對執政官的北上而變成別人家的嬌妻。

在東方，索菲一舉搗毀弗拉基米爾的老巢，把他的帝國打的四分五裂，只剩下邊緣湯水留給波列斯拉夫自慰。

雖然那土地還是別人的，但在波列斯拉夫的心中，在他的意淫裏，這土地已經是自己的了！

你索菲搶我的土地，不給我留一半？

這種流氓邏輯，正是波列斯拉夫之流的流氓君王的所感所想。不要和他討論什麽正義不正義，拳頭大他什麽都想要。

現在只是拳頭小。

“不是，那咱爹能招誰撈錢？”三兒子還是不理解。

機靈的老兒拍他腦袋：“這還用說？當然是南方那些富佬！”

波蘭南方的克拉科夫，或者說小波蘭公國，原先並不是波蘭的領土。

它是原大摩拉維亞帝國的維斯瓦部落公國。在帝國崩塌以後，被波蘭公爵波勒斯勞斯一世搶占，由其兒子密思科一世完全攻克克拉科夫，並入波蘭王國。密思科一世就是現任波蘭國王的爹。

所以從這個時間線就可以看出來，小波蘭公國徹底並入波蘭也沒幾十年，波蘭未能將其徹底消化。波茲南、格涅茲諾等城市都在北方，和克拉科夫的維斯瓦河流域完全沒有幹系。

而大摩拉維亞帝國，好歹是比波蘭更早開化的斯拉夫霸權，以克拉科夫為首的小波蘭地區比北方更富裕，無論是宗教還是經濟都更有潛力。當地人多為波西米亞人，與波蘭人的差異較大。地方部落公國勢力，也常常與中央對抗。

這一系列的不同，都讓波列斯拉夫一直想找個借口，去增強對南方的控制權（並最終實現遷都克拉科夫的目的，約等於從臨潢府搬到析津府）。

這就是密思科王子口中的，借‘對抗羅馬來斂財奪地’。

波列斯拉夫完全沒有和索菲正面對抗的心思，在兒子面前口嗨，也只是維持自己的‘驕傲’形象。

果不其然，在獲悉索菲軍隊將抵達弗拉基米爾·沃倫斯基城，繼而統治整個東歐的半壁江山時，波列斯拉夫就點起北方上萬兵馬，到南方邊境去抵抗入侵。

理由完全正當。

南方的部落們還真就怕索菲打沃倫斯基城的時候，順手把他們也一起做了，於是沒有阻攔國王的到來。

王師來了，克拉科夫就有救了！

王師來了，青天…

抱歉，這個沒有。

王師也是人，王師也有七情六欲。

吃你家面包蔬菜不過分吧？住你家房子不過分吧？

既然都住你家了，吃你面了，那睡你女兒老婆什麽的，也可以原諒吧？

從北方來的王師，和當地人迅速激化出一系列矛盾。包括且不限於當面NTR、奪家入戶、上街零元購、下鄉搶劫等傳統曲目。

而本地人……

當然是跪在地上乖乖的求黃老爺給點面子，不要做的太過分。

波列斯拉夫也知道自己帶的軍隊到處禍害本地人的劣跡斑斑，不好遮掩，便大手一揮，喊道：“這都是為了抵抗羅馬人，你們怎麽就不能為王師體諒體諒呢？”

須知道，在波蘭王國給國王當兵，那是沒軍餉還要自備軍糧的。

這就是一群部落軍隊的集合，大家有事一起上，戰利品一起分。真打硬仗，還得國王帶頭賞賜，否則誰樂意去送死。

這也是蠻族初次文明開化後，短時間內能保持戰鬥力的關鍵之一。延續部落時代傳統，不發軍餉，就沒有巨大的財政壓力，只要能一直打勝仗，一直分戰利品，軍隊也不會很反感。

波列斯拉夫已經許多年沒有在戰場上戰敗過了。

大家委屈委屈，和王師與老婆先暫且睡一個被窩。

……

但問題在於，烏拉諾斯在得悉索菲的憂慮後，拉開地圖一看，發現只要打通克拉科夫所在的維斯瓦河谷，就能與在摩拉維亞的瑞恩斯坦連成一線，從基輔到維也納水路發達，完全可以實現舟車連轉，保證對匈牙利的完全控制。

也就繞開了喀爾巴阡山脈的阻攔。

他便緊急上書，希望和索菲商量一下，要不幹脆一事不勞二主，由索菲親自率領大部分主力，從基輔一路西征，走陸路征服克拉科夫後再轉水路，進入多瑙河流域，最後在維也納或者普雷斯堡乘船，走多瑙河再回君士坦丁堡。

反正打波蘭這種小角色對索菲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別說，這個提議讓索菲心動了。

索菲長期憂慮匈牙利未靖的戰局會引發游牧肆虐，如果能徹底並吞，倒是個安心的好事。而且到奧地利後，還可以影響波西米亞和巴伐利亞。走多瑙河回家也不難。

要不，就西征一波？

從東歐大走廊，一直打到德意志？

真正的王師蠢蠢欲動。

作者的話：估計除夕夜是寫不完了，波蘭、德意志與西班牙，還有小部分北歐，再緊湊幾天這幾天也整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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