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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這就叫情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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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一個社會發展比較完善的國家來說,人們的生活可能更多的是蠅營狗茍,因此才會去暢想遠方的邊疆故事。想象那些快意恩仇,生死一線的俠義生活。把庸俗忙碌的生活寄托於不存在的理想之鄉。

但對於真正的邊疆落後社會來說,像君士坦丁堡、色雷斯地區這樣發達而安穩的城市與農村生活,才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夢中幻境。

就比如在基輔。

沒有俠義,沒有生活,也不存在什麽理想。

大家就是最純粹的野獸,死者必須學會接受自己被野狗啃食的事實。

不接受也無所謂。

雅羅斯拉夫清晨走出房間,走了兩步,發現腳下有些光溜溜。低下頭才發現,這是一個女子的手臂。吃得很幹凈,連關節處的軟組織都沒了,潔白的像是玉。

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他皺了皺眉,想起自己昨夜允許一對母子睡在自己家門口。

大概是被誰抓去吃了吧。

“這真是千古奇觀。敵人還沒進攻過來,我們卻好似畫地為牢,幾萬人聚在一座城裏自生自滅,各個公國幾乎都瀕臨崩潰的邊緣!”弟弟鮑裏斯跟在後面怨罵起來,“父親真是傻昏了頭。哪有畫地為牢,自己空耗費幾個月錢糧的道理?”

有的。

只要能讓弗拉基米爾不感到恐懼,耗費多少都無所謂。

兄弟幾個來到父親所在的王宮。

其實就是一座長屋大廳。

路上還能看到一大群的草原游牧部落或蠻族的酋長,他們來自五湖四海,有北方的林中白色野人,有黑發黃皮或白皮藍眼的各種突厥氏族,也包括一些連爹娘都不知道是誰的雜種。

而他們,還吃著弗拉基米爾的糧食。

很諷刺的是,為了讓這些白眼狼不跑路,弗拉基米爾在周邊搜刮來的糧食,大都餵給了他們。雖然表面上維持的戰鬥力,但對國家秩序的破壞又比誰都重。

雅羅斯拉夫知道,這些人還時常偽裝作羅馬人的獵犬,佩切涅格騎兵去洗劫附近村落。

可那又怎麽辦呢?

羅馬人主動放棄了對這些土雞瓦狗的吸引力,弗拉基米爾就必須把他們拉扯過來,維持一個表面上的團結。

否則他們回去舔烏拉諾斯的屁股,不比在基輔吃窮光蛋掙得多?

這就是羅斯大公國的悲哀現實,戰鬥力不弱,經濟根基卻太過虛弱。農業孱弱,商業依賴君堡的貿易,貿易卻也被索菲暴力斷絕。北方商人不再南下,南方商人無法北上,住在中間抽水自肥的羅斯公國,瞬間變成了涸轍之魚。

涸轍之魚也就罷了,如果連躺在涸轍裏等死都不夠安穩,那怎麽辦?

兄弟們剛進門,便聽到老爹斬釘截鐵的聲音:“所有有封地的,都再上供三個月的軍糧!這是命令,不行就給我滾下來,換人。”

室內一片安靜。

今年弗拉基米爾的兒子們就沒有安生過,先上供,再服兵役,現在國內動蕩,竟然又上交三個月軍糧?

這可是好幾萬人的軍糧,夏天就已經下鄉‘搶’過一次,鬧得國內雞飛狗跳,領主激憤,人民震怒。現在再征繳?

當兄弟們政通人和呢?

再說,如雅羅斯拉夫之流的公國,全國實際人口都沒幾萬,哪有這根基?

瘋了,真是瘋了。

兒子們也顧不得父親的臉面,最北方的維謝斯拉夫,領土廣大,更依賴北方的波羅的海貿易,對黑海貿易路線中斷尤為憤怒,但也更能容忍,他就霍的站起來,怒罵道:“老子沒有,不打了。”

維謝斯拉夫帶著幾十個護衛,踹開前來阻攔的使者光棍的離去。他一出門就直奔軍營,點齊自己的兵馬趁著秋天河水還沒封凍,天氣還能走路回家。

老二兒子造反,弗拉基米爾氣得直罵:“殺了他,殺了他!”

但喊的越是起勁,兒子們的反應越是冷漠。

“我也不幹。”

波洛茨克親王,伊賈斯拉夫冷漠的站了起來。他的母親本就是被弗拉基米爾強暴的,他對父親沒啥親情。他的領土也在北方,不樂意跟著瘋老爹發瘋。

有一有二,就有三。

斯默棱斯克親王,斯坦尼斯拉夫也二話不說的起身就走。

到這裏,弗拉基米爾的威權統治崩塌了。

崩的無聲無息,莫名其妙。

雅羅斯拉夫作為聰明人,帶著兄弟們混在人群裏一起跑了出來。

“快,我們帶上人馬,往東跑,去伏爾加保加利亞部落。”雅羅斯拉夫這樣說。

弟弟們不解。

他道:“基輔缺糧,各路人馬都要回家過冬,路上不吃其他人,難道吃草喝尿嗎?我們不能跟著大部隊北上,那樣就是人家的糧食。去保加利亞部落,找我們母親的親族借道回家。”

雅羅斯拉夫的判斷十分正確。

老二、老四等人一起跑路,但軍隊糧食完全不夠。

毋寧說連普通人這種人形軍糧都開始稀缺起來。

大家回家跑沒幾天,就只能靠剝樹皮、打獵維生。於是北歸的各支隊伍不免互相仇殺,斷骨食肉維生。

弗拉基米爾聚集起的那些‘狐朋狗友’,那些草原上、森林裏的酋長蠻邦,也隨著這波解體,在基輔城中少啥搶掠,然後四散回家。

回家路上,也同樣是強者食弱者血肉,弱者變成人形軍糧。

但雅羅斯拉夫的判斷也不太準。

他父親權威崩潰的實在太快了,以至於東歸的游牧騎兵等,也抓著他們當軍糧。

等雅羅斯拉夫跑到娘舅家時,軍隊已經折損過半。

他感慨著:“不行,索菲果然不可為敵!”

……

“這就是所謂疲敵之計。”

得到基輔動亂的消息,烏拉諾斯殊為感慨的說:“其實不瞞你說,我在巴格達囚禁的那八年裏,經歷過白益王朝動亂。首相薩沙爾帶著突厥軍人包圍達拉姆軍官的住處,不給糧食不給水,熬了幾日後,達拉姆軍官無法忍受,只能主動後退回北方山中。我早就猜到,弗拉基米爾控制不住那些雜魚,但沒想到他的兒子們首先站出來叛父。”

這也是一種‘亂倫’,違背父子綱常。

“立即進攻?”馬庫斯已經急不可耐。

這一年,等的他手都癢了。

“不行。先給陛下報信,請陛下……禦駕親征基輔。”烏拉諾斯深深的望了一眼太陽。

這就叫情商。

作者的話:關於新書,目前是基本有個框架,但我想寫的東西太多了,也就得仔細刪減,把沒必要的剃掉。目前犯了拖延證,先讓我把拜占庭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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