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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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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東歐大草原和東北歐大森林,都在乏味單調而方生方死的生活中,關註起令人腎上腺素激增的羅馬與羅斯大戰。

兩羅之間,只隔著一片黑海。從君堡到基輔,乘船也不過一周。

所有人都想知道,是手執三叉戟的弗拉基米爾大公強,還是笑容和善,貌似沒有侵略力的索菲更勝一籌。

哦,他們對索菲的印象,全都來自於全新發行的新諾米斯瑪。正面是索菲帶有溫和笑容的大頭像,左右兩邊分別是‘上帝保佑’和‘聖母賜福’的首字母,背面上方是鑄幣廠的字母縮寫,正中央則是帝國的龍旗。更進一步的制作工藝和配方,讓它閃閃發亮,不易磨損。

這種貨幣在‘瓦蘭吉到希臘貿易路線’上廣受歡迎。意大利商人、瓦蘭吉商人最遠把它們帶到了波羅的海與挪威,令索菲的名聲廣播北方。

但問題是,大家通過觀察貨幣,都以為他是與君士坦丁七世一樣的和善角色。

和善角色在東歐,差不多和失敗者是同義詞。

況且從涅瓦河到第聶伯河,偉大的征服者弗拉基米爾遠比索菲來的恐怖。所以大家嘴上稱讚索菲的仁慈,實際上卻都認為弗拉基米爾必勝。

與此同時,烏拉諾斯帶著軍隊繼續前進,在跨越了摩爾達維亞後,於希臘人的殖民城市希斯特利亞(即今敖德薩港)落腳。這是一座希臘人的商業殖民城市,在這幾個世紀的發展中,自然混入大量異族人士,城市的名稱也比較混亂。

烏拉諾斯直接將敖德薩更名為‘奧托克拉托波利斯’,即‘帝皇堡’,然後向全東歐大走廊發布募兵令。

“今日,我要募兵五萬,舉兵五萬,征兵五萬,合計十五萬人,一起北上將基輔城付之一炬。是為此前羅斯野蠻人一系列南侵行為、屠殺行為之懲戒。仁慈的上帝會保佑來投者,賜予他土地、耕具和糧食。而不信者將被煉獄焚燒,死於痛苦的饑寒困苦。”

這份命令一發,德雷夫裏亞殘存的斯拉夫部落急忙往西南狂奔,前來向烏拉諾斯索求耕地與安寧。

但更多的人,卻是向弗拉基米爾靠攏,不想在這場非彼即我的競爭中落入下風。

六月初。

烏拉諾斯凝聚大批人馬後,再次向全東歐表示:“我已有人馬強兵六萬餘,鐵甲成山,槍刀如海。更有戰船鐵艦無數,隨時都可以沿河而上,把弗拉基米爾抓起來送上烤型架。如果再不歸順於我,那就再無仁慈可言。”

但實際上,帝皇堡確實有六七萬人,但絕大多數都是青壯婦孺,負責建設城市、港口,耕田,織布,沒有立即上戰場的可能。烏拉諾斯也沒有武裝他們的意思。真正的兵馬,僅僅是一個步兵戰團,一個騎兵戰團,還有一萬牧民騎兵。各方真正來應募為戰士的,編組為一個雜牌營。

來投奔的斯拉夫人絕大多數都不老,烏拉諾斯倒是很有慈善心,給他們吃,給他們安排開墾耕地,在帝皇堡外的黑土地上展開軍事農莊的墾殖。

然後沒了。

大張旗鼓的宣傳,都是假的。

都是塑料的空城計。

“這一招可真夠陰損的。你說好勝心極強的弗拉基米爾,會上我們的當嗎?”馬庫斯很是感慨。

能想出這種歪招的人,到底經歷過什麽?

烏拉諾斯微笑:“弗拉基米爾此人,色厲內荏,貌似大度實則小氣,看似勇武其實膽怯。我們越是大張旗鼓,他就越是爭強好勝,但又沒有輕兵與我羅馬大軍決一死戰的決心。你說,他會怎麽反應?”

“他會召集各地的軍隊勤王,在基輔大擺宴席,準備依仗他那座破木堡壘和我們城下決戰。”

目前為止,烏拉諾斯的判斷都是對的。

馬庫斯相信,他之後的判斷也不會太差。所以馬庫斯就說:“那我們該如何讓這些人聚集在基輔呢?”

“過幾天,再發新通告。”

……

六月末,基輔城中傳揚出了烏拉諾斯的新通告。

“我已集結羅馬西部十萬精銳,並各地來民十萬,合計二十萬大軍,枕戈待旦,隨時準備北上基輔。此次還不歸降者,視為弗拉基米爾的同黨,將大加懲戒,剝奪土地,禁止貿易,加重收稅,以為警告。”

同時,烏拉諾斯在派遣‘林中人’殘部,組成歸鄉團,沿著帝皇堡一路向東、東北方向的老家組建墾殖莊園和警戒哨。

被屠殺幸存的佩切涅格牧民,也牽著馬前出百裏,跑到圖羅夫、基輔一代試探。

這被弗拉基米爾視為一場大戰的預兆。

頭皮發麻的弗拉基米爾這才真的相信,烏拉諾斯有可能派十萬以上的軍隊進攻基輔。

但自視己身,弗拉基米爾沒有十萬軍隊,也沒有石鑄城墻。

怎麽辦?

找兒子們上供。

冷酷的弗拉基米爾要求所有有封地的孩子必須準備5000人以上的軍隊到基輔參拜,還要自備軍糧;沒封地的也必須送上禮物,表示忠誠。

對於事實上只有一兩座城的親王們來說,這個數字簡直要了親命。

但弗拉基米爾就是要他們的親命,否則他就要被烏拉諾斯奪走親命。

雞飛狗跳的東歐,迎來了全民大征兵的瘋狂時代。

每個親王都想盡辦法,去鄉下村莊裏面掠奪人口,強壯的女人也被迫踏上前往基輔的征程。

完全不考慮秋天耕種的收獲。

完全不考慮社會的繼續運行。

也完全不在乎人民的生死疾苦。

數以萬計與其說是戰士,不如說是奴隸的人口被迫聚集在基輔狹窄的城凹裏,睡無住處,只能與居民們爭搶床鋪,謀殺、犯罪,每天都有發生。商貿之城變成了蛇鼠豺狼的居所。北來的野蠻人才不在乎臉面和法律,拳頭最大。他們互相廝殺,爭奪最後的生存空間。

一片面包,一桶幹凈的水。

一開始弗拉基米爾還出手管制,但隨後他力不從心,也有意放縱戰士的野性,就完全無視了這座城市瀕臨毀滅的邊緣。

他打開府庫,拿出搶奪村民的糧食,取出珍藏的酒釀,一邊養著六萬多的民兵,一邊等著羅馬軍隊北上。他不敢與羅馬軍隊野戰。

從夏天,等到秋天。

從林中落雨,等到盛夏入暮。

烏拉諾斯他…

鴿了。

作者的話:不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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