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多姆的雷諾，法蘭西宮相憂心忡忡的離開羅馬。

在路上，他還看到狗男女,阿爾勒執政官狄裏昂與巴塞羅那夫人埃爾梅辛德二人膩在一起。

真想知道巴塞羅那伯爵看到這一幕會怎麽想。

但綠烏龜的外號肯定是沒跑了。

不過話說回來，埃爾梅辛德一點沒顧忌的討好獻媚狄裏昂，分明就是算好了她有本事說服丈夫，接受這頂綠帽子的事實。

這比貴族亂德，出軌偷奸更讓雷諾憂心不已。

這說明西法蘭克王國的君臣體系，隨著羅馬的強勢插入，已經瀕臨崩潰。

這可不是雙方共同愉悅的高潮，更可能是西法蘭克單方面已經快玩壞了。

作為法蘭克封建體系的邊緣，巴塞羅那、圖盧茲、哥特等領地全都落入羅馬人手中。法王不能再制。

阿基坦公爵威廉五世被教會忽悠壞了腦子，不但宣誓忠貞，而且決定死後捐獻所有領地、財產給克呂尼派教會。這不就約等於把偌大的阿基坦公國直接塞給索菲嗎？傾國之半，威廉五世簡直是國賊。但若雷諾指著威廉五世的鼻子這麽罵，恐怕威廉五世還會覺得雷諾有病，竟然敢讓阿基坦臣服於王室。

王室算個錘子？敢對我執手劃腳？

下次選舉把你踢下去。

雖然讚同克呂尼派，讚同貴族向教會捐贈財富，但當大家站在對立的戰壕時，雷諾卻感到糾結萬分。

他不得不讚同這一切的行為，也不得不讚許索菲的偉大。

可基於自身立場，他也不得不反對這一切，反對索菲。

這讓他十分矛盾。

如果他傾心於索菲的事業，轉為索菲效力，或許對法蘭克教會來說更好？

帶著這種給法王戴綠帽般的糾結心情，雷諾來到阿爾勒城。

雖然是獨立王國的王都，但所見所往，全都掛滿羅馬的龍旗。

還是索菲的紅黑配色。

即便在路邊遇到平民，他們也會自稱是羅馬的勃艮第國民，而非是阿爾勒人。阿爾勒只是一座大都市而已。

到了阿爾勒港，這股現象更加嚴重。

意大利和南法蘭克的商人在這裏集市貿易，雙方使用的語言都是源出拉丁語的各種方言，互相能聽懂個大概，就這樣比手畫腳，順利的完成溝通。而旺多姆的雷諾是巴黎附近的居民，既聽不太懂南法蘭克人的奧克語，更聽不懂意大利人的各種方言。

這便是雷諾更驚恐的另一部分。

索菲在鞏固其希臘語區優勢的前提下，大肆通過意大利、南法蘭克拓展對拉丁語範圍內的國土的控制。

雖然雷諾本人不懂語言相通的優勢，但大概意思他能懂。

讓索菲就這樣繼續搞下去，對拉丁語地區將形成絕對控制力。不只是勃艮第，加斯科涅、阿基坦，乃至於伊利裏亞半島上的幾百萬基督徒，都將自然而然的歸附於索菲。

這樣想的時候，碼頭上傳來好消息。

“大好事。阿爾勒將設立阿爾勒學院，並專門設立語法專業。我聽我舅舅說，將以羅馬正音與地方方言結合，規範正統拉丁語的文法發音，是為標準拉丁語。從此以後，在羅馬西部只要學習標準拉丁語，就能在所有的官署和商業行會裏做生意，不用找翻譯了。”

有消息靈通的商人，以拉丁語在碼頭宣揚這大好消息。

好事啊！

這是雷諾的第一反應。

但旋即，當他想起自己是法蘭克宮相時，他再次陷入深深憂慮。

“羅馬語呢？”有好事者問。

“我聽說，將在君士坦丁堡重建君堡大學，也要規範出一個標準羅馬語，從書寫到讀音都有標準。羅馬東部各地區的學院都要教習。”

都是好事。

但如此一來，一個帝國有兩個官方語言？

自然有好事者直接建議：“那幹脆把兩個語言合二為一，搞一個就好了？”

也有人反駁：“你說拉丁語在西海上暢通無阻，你說希臘語能行嗎？反過來說，你去東部，你不講希臘語？”

總之，妄圖搞二語合一是不可能了，但一東一西兩個官方語言，卻是方便可行的。

畢竟大家原本就是這樣過的。

雷諾心緒覆雜，趕緊坐船北上，想逃離這由索菲營造的揪心氛圍。

只是沿著羅訥河北上，看到的情景越是讓他痛苦。

他在阿維尼翁，看到修道士們捧著繪有索菲模樣的聖像和神龕，和人民信徒們一起環繞城市巡禮，歡呼耶路撒冷歸附。

他在瓦朗斯，看到本城市民幾乎與意大利生態無二。

他在裏昂，看到來自日內瓦和洛桑的瑞士山民軍隊鐵血鎮壓叛軍，勢力向西擴張至以溫泉著名的度假勝地，維希城。

他在第戎下船，這裏卻已經是諾曼系軍隊的天下。

索性再往下走，就不用受苦了。

因為這邊全都是各種貴族的同盟。他們的混亂生活狀態，簡直是不可理喻。

雷諾轉道去已經獨立的上洛林王國，從凡爾登堡轉道向西，走蘭斯回到巴黎城。

剛回來，還未來得及向法王匯報行程，就聽聞了一件大事。

諾曼底公爵理查德二世，越來越恣意妄為的他，在居城魯昂豎起了羅馬旗幟，並自稱‘羅馬皇帝之親’與‘皇帝之友’。含義不言而喻。

在以前，羅貝爾二世和理查德二世，可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兩人在宗教上有許多談得來的話題。這次連聯系都沒有的突然背刺，令羅貝爾二世的處境雪上加霜。

雷諾大驚失色，還來不及跑到魯昂去說服理查德二世悔過，又得知理查德二世帶著諾曼底和布列塔尼的軍隊，去英國幫妹夫幹架了。

原來，英國國王，‘無準備者’埃塞爾雷德繼9年前，聖布裏斯節大屠殺針對丹麥人後，再次與丹麥人發生矛盾，來自北歐的維京軍隊再次集結，準備到舊鄉來，把埃塞爾雷德吊起來打。

作為埃塞爾雷德的大舅哥，理查德二世不敢懈怠，急忙帶領兩個公國的軍隊，給這傻子擦屁股。

而在九年前，埃塞爾雷德還曾經進攻過諾曼底。

這不免讓雷諾懷疑，理查德二世恐怕對英格蘭王位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這邊廂的瓜還沒消化，那邊又打的熱火朝天。

西法蘭克所屬的佛蘭德斯伯國，與獨立出的弗裏斯蘭王國，這兩個低地國家幹了起來，只因為北海貿易上，從屬兩方的商人互為海盜。

薩克森王國趁丹麥人襲擊英格蘭的功夫，也在邊境集結軍隊，丹麥國王表示譴責。

種種消息，把雷諾雷的外焦裏嫩。

這是戰國亂世啊。

我明明才離開三個月而已。

作者的話：在1111章這個好節點上，我依然單身。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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