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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明月與憂思,養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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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爆炸的消息,巴西爾卻好像扔出一張紙片一樣,輕輕的落地。

它是如此的輕盈,以至於大家紛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至還要互相探聽,以證實自己的耳朵沒有背叛的靈魂。

它更如此的沈重,冷酷地終結了巴西爾時代持續不停的儲君危機,巴西爾統治以來第一次正式敲定羅馬的繼承。如果讓索菲就這樣輕易的確立正統,那麽兩位叛亂的巴爾達斯,面對如今破敗的斯科萊魯與福卡斯家族,又會是什麽心情呢?這個名單裏還有長長的受害者。索菲的岳丈雷克索俄斯·普拉西斯;索菲的對手,如今一死一貶的西帕愛斯父子;索菲鐵哥們喬治亞的家族,一頭撞死在曼加納宮的米海爾·布爾特斯;在一連串的政治鬥爭中暴露出水準低下的羅勒與利奧兄弟;莫名其妙被逼反叛,枉死在軍陣前的克西菲亞什……

有太多太多值得一說的人和事,都將在這一次的遠征中,變成不值一提的過往灰燼。

那些家族的血與淚,人的悲壯與淒涼,在修道院裏、在荒島上、在骨灰盒中、在荒野外、在城墻上,在無數地方留下名績的失敗者們,全都不名一文,還不如人們茶餘飯後拿索菲與貴婦的傳聞有談資。

無疑問,凡是有心角逐皇位人選的人,哪怕只想茍到最後卻意外喜從天降的羅曼努斯·阿吉魯斯,都吃驚的許久未能說出話來。

哐當。

禁衛軍大元帥,理論上一統全國軍事的大將軍,尼基弗魯斯·西菲亞斯,暗中也曾妄想過像尼基弗魯斯二世一樣,娶皇後或皇女而後繼承大統,被稱為‘蒼白死神’,建立征戰世界的不世功業。甚至已經暗戳戳的準備把侄子們都宰掉,免得被老婆聯合侄子給自己戴綠帽不說,還將自己按死在洗浴室裏。

現在希望都沒了。

但他手中的劍已落地,心中的哀傷卻無處盛放。

站在旁邊看戲的羅曼努斯全沒有自己可能喜從天降的準備,反倒笑嘻嘻的幫西菲亞斯提起劍來:“老元帥,你這劍不穩啊。”

簡簡單單一句話,把西菲亞斯打擊的臉色如土,心亦成灰。

其餘禁衛軍將領們,以及大臣們,也各自表情暗淡,強顏歡笑。

至於歐多齊婭公主自己,也是慌張失措,沒有想到自己會被指認為索菲的妻子。在排除母親與索菲半被強迫的不倫關系以外,眾人一致認定的與索菲結婚的人選,也不過是差點陰差陽錯與已死的德皇奧托三世結婚的佐伊公主。

“你曾經是索菲的主保人,我相信聖母賜福與你的仁愛,將播撒到羅馬的每一個鄉村。”巴西爾看著荒亂的歐多齊婭,狀若和善的給出一個勉強的答案。

沒錯,當年是歐多齊婭保舉索菲,讓索菲有在帝國內更進一步的根基。

這個種子,是歐多齊婭給的。而今,歐多齊婭也是31歲的老處女了。

大家口是心非的給歐多齊婭送上言不由衷的祝福,哪怕是已經嫉妒到變形的佐伊公主氣呼呼的離去,也不影響大家假裝其樂融融。

庫拉什抽空逃了出來,在角落裏看到一位皮膚黝黑的男人,正傻呵呵的求皇帝的秘書代為寫信。

曼努埃爾·科穆寧,早年與索菲一起征戰的年輕將領。但在朝中一直沒有什麽人脈,導致一直在帕弗拉戈尼亞轉圈。人都四十多歲了,還是個將軍。要知道他早在978年第一次巴爾達斯叛亂時就參軍了,989年第二次巴爾達斯叛變時,他已經是一位有身份的貴族,曾作為使者出使叛軍。到如今,反不如當初。

“您幫我寫封信吧,我剛找人幫忙,說和我大兒子伊薩克·科穆寧與保加利亞大貴族,克拉卡拉兄弟的女兒訂婚。哎呀,這些年好不容易能結個婚,我出發前我的小兒子約翰也生了。喜上加喜啊。”

老實,普通,有點油滑的口才,但沒特別強。

庫拉什正好無事,看在索菲的面子上,幫科穆寧寫了封家書。

信中,庫拉什了解到,科穆寧的兒子,一直沒找到門當戶對的對象,所以懸著沒結婚,但其實伊薩克年齡不大,只不過受限於貴族門閥的等級,才高高掛起。成了老大難。與他訂婚的女性家長,是克拉卡拉兄弟的子嗣,這對兄弟曾被認為,是能為保加利亞流盡最後一滴血的忠臣,卻在滅國時率先投降。門第本高於科穆寧,大概是沾染這層灰,才答自降門第訂婚。(歷史上,大伊薩克·科穆寧娶的是伊萬的女兒,約翰·科穆寧就是阿萊克修斯的父親)

拿到信,樸實的科穆寧高高興興的離去,找了個親隨,就近送回帕弗拉戈尼亞的家中。其實,科穆寧家是色雷斯本土的良門來著。如今也隨著駐地變更,遷往荒涼的山區。

再回首,科穆寧樸實的快樂,大兒子訂婚,小兒子出生,恰好與索菲和大公主訂婚,和大公主他媽的孩子也快降世匹配起來。

只不過帳篷裏的公主眼神迷離,心慌意亂。祝賀者們言不由衷,強顏歡笑。

還有一位如鷹隼般俯瞰一切的陛下。

到底哪一邊,才更快樂呢?

庫拉什才三十歲出頭,突然有了像老爹一樣趕快退休,逃離兇險的羅馬宮廷的想法。回大賽理斯堡的家,當快樂的寓公。

走了幾步,低頭看到身上的絕美華袍,又戀棧不舍。

躊躇踱步,直到月上天空,愁滿心頭。

……

同一個月亮,不同的水畔。

在庫拉什憂傷的北方,平靜流淌的多瑙河邊,馬庫斯與烏拉諾斯兩位權貴,在尼科波利斯要塞旁邊漫步。

“多瑙河水真養人啊,許久不見,你也胖了。”烏拉諾斯羨慕的看著逐漸長寬的馬庫斯。

“主要是我老婆,每次…唉。”馬庫斯也有自己的苦衷,他的妻子瓦爾達·史高比自從劫難存生後,就有了做飯如‘餵豬’的習慣。馬庫斯天天吃,再加上處理政務不運動,長胖自然。

“這是幸福的胖。不像我,我都快被煩死了。”

二人相處自然,馬庫斯沒有把烏拉諾斯被貶當回事,烏拉諾斯也沒有把馬庫斯當做後備。

隨著月上天明,從屬的佩切涅格騎兵紛紛警惕起來,他們聽到了同胞的哨聲。

而在河對岸,已經聚集了數以千計,與羅馬人仇視而對立的佩切涅格部落騎兵。

“養豬可以,但不能把狼養肥了。”烏拉諾斯望了望,隨機大笑。

馬庫斯嘆氣:“是啊,我要親手宰掉我養肥的惡狼。”

作者的話:我又把章節順序號標錯了,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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