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帝國大內亂的序章

關燈
“你真以為這帝國,能和平交接?陛下是何許人也…當年要是陛下能讓,我家老大…我是說權閹巴西爾·利卡潘努斯他會受誅?巴爾達斯·斯科萊魯、巴爾達斯·福卡斯,他們軍勢豈不壯盛?群臣豈不惶恐?兩次攻近城下,最後不都被陛下以鐵一樣的意志鎮壓?”

狄奧尼修斯壓低身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十分肯定的說:“老子在他的屁股下面戰戰兢兢四十多年,還不知道他什麽脾氣?若是巴爾達斯·福卡斯叛亂時,就算索菲把他媽上了,他肯定一只眼都不眨,把他媽給索菲送去,只要索菲給他軍隊。若索菲現在就交出他手上的十萬軍隊、千萬領土,他能把三個侄女和索菲一起賽進修道院裏關起來,你信不信?”

“草,能不能別這麽粗俗?”烏拉諾斯皺皺眉頭。狄奧尼修斯這比喻可太低俗了。

“這是我家,我還不能爆爆粗口?你不知道在外面裝模作樣多累人?”狄奧尼修斯拉開衣襟,不顧冬日寒冷,袒胸露腹斜倚在桌子邊。

烏拉諾斯看到狄奧尼修斯家的廚娘站在門口,擺擺手讓她把酒端出去,換成了茶。

這會兒不是喝酒的時候。

“無論如何,我聽到的一些風聲都不太妙。涉及到……許多人。當然,不包括索菲那邊,聽說馬庫斯這家夥,平日有老家人上門都不見的。陛下這波東方五總督歸索菲,我有一個驚人的想法。”烏拉諾斯斟酌著手中的茶,思慮甚久,道:“他想…拿東方五總督,換索菲麾下的七個總督區。”

“噗嗤!”

狄奧尼修斯直接噴了烏拉諾斯一臉茶水。

“你在開玩笑吧?就那五個軍區,幾十萬人養著幾百個要塞,窮得鳥不拉屎,只有一群精力旺盛,動不動就反叛的邊境部、皈依撒拉森人、一性論教徒、時不時入侵的突厥人…好吧,也有富庶的海貿特別是奴隸貿易,是我偏頗了。但和西邊相比,那邊除非能將巴格達與耶路撒冷什麽的一起拿到手,不然怎麽算也不值當。”

烏拉諾斯當然點頭,這本就是公認的。

“但皇家的事,可沒有值不值一說。陛下之所以沒有直接下令,當然是因為索菲每年還會給他一筆巨款,而且他拿索菲沒辦法。畢竟若是索菲被逼著搞出東西二帝的舊格局,嘖嘖,說不得索菲就和安達盧西亞哈裏發結盟,稱兄道弟的向君士坦丁堡進軍了。”

“這倒是。”

狄奧尼修斯旋即反應過來:“你騙我。陛下明知道索菲那幾個總督區,壓根和陛下沒有任何忠誠可言。東西交換,就不可能完成。要不然就不會出現公文置換處了。”

說來搞笑,東方與西方兩邊的各種制度已經相差很大。

譬如驛站制度,兩邊根本無法對接。所以東方官員去西邊,驛站全不理會,西邊同理。

還有公文,索菲的公文使用了大量賽理斯文字與註音,並且拉丁文與希臘文兼具,就使得一份公文經常需要翻譯好幾天,跟破譯敵方密碼一樣。愁懷了一群文書。

巴西爾的參謀部、郵政大臣受不了這種苦,聯名打報告,才建立了這樣一個,在帝國內部翻譯東西公文的尷尬文書辦。

公文還算好,更讓人發愁的,是索菲麾下的官僚體系嚴整,整齊有序的升遷制度逐漸吸引高素質人才的西逃,巴西爾還拆了君堡的大學,就更讓教育人員持續前往西方,君堡的私塾質量漸漸不足,導致最近有幹脆把孩子也送去巴勒莫與大賽理斯堡上學。

以及治安警察問題。理論上講,索菲的警察也是羅馬官員,可以跨境執法。但有不法分子在西邊犯法,逃到東邊避難。警察就算抓過來,也會被本地官僚、主保人阻撓,不乏見血傷人,由此攢下一大批恩怨。

總之,隨著索菲帶來的東方化改革持續深入,東西差距漸漸大到連普通人都感到不便。

當然也不是沒有交融。

譬如對襟貼身衣物,在君堡漸漸流行。還有賽理斯文字,倒也成為一門值得研究的學問。掌握幾十個賽理斯文字,變成了一種風尚。

“我知道,但陛下心裏肯定有這樣的想法。算了,這個話題就此打住。”

烏拉諾斯頷首,然後說:“如今保加利亞不成氣候,亞美尼亞初定,我懷疑陛下一兩年內的用兵方向,應該是北方的佩切涅格、匈牙利叛黨,以及羅斯大公國。他也需要拿出像約翰一世那樣的戰績,證明他的勇武。”

“所以你想給馬庫斯打下手?佩切涅格可是他的地盤。那是索菲的小弟,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要是我,就去敘利亞,耶路撒冷才是下一步的進軍目標。”狄奧尼修斯嗤笑起來。

烏拉諾斯表情神秘。

他知道狄奧尼修斯實質心高氣傲,但他的內幕消息,讓他迫不及待的趕快逃離君堡、躲開陛下。

在地獄裏挺胸擡頭,需要慷慨赴死的勇氣啊。

兩人的聊天實質破裂,不歡而散。

出了門,烏拉諾斯望著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金頂,不勝唏噓:“狄奧尼修斯你這孫子,裝粗野來騙我這老朋友,合適嗎?一定要冒這麽大的風險?當年和索菲一起射熊時,你可是第一個跑的。”

而室內,凍得胸膛烏青的狄奧尼修斯趕緊收緊衣袍,破口大罵烏拉諾斯:“狗屎家夥,沒膽子就快滾。時間不多了,諾亞方舟可沒有給你留位置。我一輩子當不上大權臣,難道還不能博一次?”

無論如何,在月桂宮中的巴西爾,都宛如尖峰上警惕的獵鷹一般,俯視而緊盯著自己的宮廷、大臣,以及整座君士坦丁堡,和龐大的帝國。

他寧可翻江倒海,也要把這股暗流給徹底擊破!



在羅馬人又一次不甘寂寞的內鬥起來時,保加利亞都快人吃人了。

“抱歉,不是我一定要殺你。”

國王加布利爾擦掉眼淚,狠下心來親手砍掉大臣的腦殼。

無他,保加利亞已經崩潰,只剩下山中孤城,糧食供給不夠且不說,為了維持軍隊,就必須巨額金錢。

但…保加利亞已經無法與索菲交易,換取必需品了。

向外吞噬塞爾維亞,只能解一時之急。

奧赫裏德城甚至出現人食人的醜聞。

加布利爾必須親手砍掉一些權貴,來餵飽更多人。

人群裏,穿著寒酸的伊萬不禁感慨:“已經離崩潰不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