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在葡萄藤下，還有兩位貴婦坐臥在軟墊上，望著臺邊的倆俊秀孩子在石案上寫著什麽。

“老弟，這個方程怎麽解？”

大概華人到哪裏都不會忘記逼孩子補課，可憐的小皮尼基斯與小安東尼，就在這麽一個風和日麗、陽光和煦的午後，與身價千萬的母親們一起…做數學題。

而作為希臘三人組中的老二，皮尼基斯大概是在血脈中覺醒了他的大舅，已經自殺的大皮尼基斯的平庸，對於數學題是真的苦手。這小子反倒是在宴會交際上的表現不錯，博得了許多好評。而能及時幫他解決窘境的弟弟，小安東尼，則繼承了他爺爺老安東尼的精明能幹，在數學、邏輯學和雄辯上很有才能。

看到這一幕，斯凱利茲就想起來，那兩個已經死去的長輩，都是因為索菲而死的……確切的說，是死在索菲前妻安德莉亞之父，雷克索俄斯的反叛中。

似乎上帝註定這份冤孽需要償還，索菲又還給這幾個家族幾個子嗣。

這世界還真是冤冤相報啊。

“行了，別裝了，一中午才解開了兩道題，看你明天怎麽跟老師解釋。”皮尼基斯的母親，恨鐵不成鋼的維比婭女士自然是不好意思在客人面前發作，但她話裏話外暗含的威脅，把可憐的小皮尼基斯嚇得夠嗆。

三個母親中，維比婭對孩子是最嚴厲的，偏偏這倒黴孩子，在三個孩子裏最沒天賦。善於交際在未成年期，大概更可能會被當做不學無術的體現。她絕不允許下一代像她這代一樣，因為能力的平庸而差點沒落。

“索菲在埃及沒受傷吧？我聽說埃及有個什麽女王，陛下沒有過問？”原先脾氣最硬的黛芙妮，隨著時間飛逝也變得溫婉起來。

只是這話裏仍然夾槍帶棒。

什麽叫有什麽女王，斯凱利茲雖然人跑回君堡了，但也知道曾經在安提歐克，陛下幫索菲擦過一次屁股。黛芙妮這疑問說的像是肯定，證明賽理斯商會肯定有人在通風報信。只希望他們別把這事兒捅給安德莉亞，或者海倫娜女皇。

在心裏祈禱之後，斯凱利茲僵硬著臉，急忙假笑：“怎麽會，陛下與索菲閣下正為拯救基督世界的聖地而一道努力呢。”

“希望不是在女人的肚皮上努力。”阿西娜端著一盤茶點，走過來坐下。

“真害怕哪一天有人突然告訴我，他因為濫情太多，被兒子們抓起來關進修道院。”維比婭也犀利的吐槽。

三個女人一人一句，把索菲刺的體無完膚。

年輕的喬治·西奧多卡諾斯哪兒見過這陣仗，嚇得趕忙飛也似的逃了，留下斯凱利茲硬抗。

斯凱利茲擦著額頭的汗，在心裏不住的感慨，索菲啊索菲，這些怨婦都快把你戳死在十字架上了，你快來管管啊。

三個孩子也極有眼色的當場逃亡。

斯凱利茲趕緊把巴西爾的賞賜讀了出來，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左右不過是一些無聊的賞賜。還不如讓我們把孩子送進科林斯與雅典的議會呢。”黛芙妮撩了下發絲，拿著卷軸抱怨。

開玩笑，讓你把未成年孩子扔進議會裏，那不反了天。

斯凱利茲尬笑著站在一旁。

又多說了一些不鹹不淡的內容，阿西娜就一揮手：“請回吧，帶上我們的禮物一起送到巴勒莫，希望安德莉亞主母沒有忘記我們。”

這就更不可能了。斯凱利茲知道，索菲家內部的事情，一向是安德莉亞從中聯絡，阿西娜這幾個打理商會的貴婦每年都有幾個月會在安德莉亞身邊，一起清理賬目。倒不如說，索菲這些孩子、情婦，都得在安德莉亞面前過關。

“臣下告退。”

斯凱利茲急忙逃跑，留下三個貴婦無奈的互相看。

“那件事，你敢不敢告訴安德莉亞？”維比婭與黛芙妮拉著阿西娜。

其實，索菲與什麽埃及女王之間的事，都無所謂。不過是床第間又多了一個肉軀而已。可阿西娜就從托馬斯哪，獲得了一個不為人知的機密。

海倫娜女皇懷孕了！

雖然她們對索菲與海倫娜之間的事不太了解，但只要稍微有點腦子，都清楚這件事一旦曝光，將撕裂君士坦丁堡和巴勒莫-羅馬-大賽理斯堡的一切政治生態。

更能把索菲的家給拆了。

海倫娜的孩子，與安德莉亞的孩子，到底誰有資格繼承這龐大家業？

就不說匈牙利女王瑪格麗特、古尼貢德，甚至斯蒂芬尼婭這些大大小小要麽實權在握，要麽親戚陣容華麗的宮廷女士了。還有瑪利亞，她兒子能喊來保加利亞大隊人馬助拳。

要打一場繼業者戰爭嗎？把整個地中海都卷進來？

光是想想，三位貴婦就覺得…有趣。

“這或許就是索菲常說的，步子邁大扯到蛋吧。”黛芙妮咋舌不已。

維比婭笑而不語。

阿西娜只好悲天憫人做出總結：“還好孩子們都不算大。若是晚上二十年，索菲也得在元老院中高喊‘布魯圖斯，也有你嗎？’了。”

總而言之，在孩子普遍剛學會1+1=2的時候，大家並不覺得索菲解決不了。

只是想看天天劈腿，情婦一張床擺不下的索菲的笑話罷了。

……

“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我母親都沒有這麽有壓迫力的。”年輕的喬治陷入了對女性的恐懼。

斯凱利茲不住點頭。他的妻子還挺溫和的，除了會在他總是賺不到錢時，威脅要賣掉他的書稿，拆掉他的書房。

由於要運送的財物只有四車，而伯羅奔尼撒半島南側，是著名的暗礁、湍流區，為了不出師未捷身先死，出使團隊在科林斯轉上岸，從賽理斯商會找船，在科林斯另一側下水向西。

自然，也要路過著名的海鹽產地納夫帕克索斯，以及日漸衰落的商港帕特雷。

“在過去幾年，帕特雷與尼科波利斯的貿易恩怨就沒有停止過。雙方的艦隊日覆一日的在海灣處毆鬥。但最近兩年，大賽理斯堡已經成為附近海域的貿易中心，希臘西側、意大利南方，亞得裏亞海出口商人，都要在這裏中轉。鋼鐵、棉布、毛織、蔗糖、信仰…，大賽理斯堡的港口都擴建兩次。而帕特雷商人已經窮到工坊都賣不出去了。”

觸景生情，斯凱利茲自然也想起了這個老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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