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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一章 亞歷山大決戰:割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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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誤會,索菲還沒準備讓曼祖他金赴死。

扔匕首的意思,是剺(li)面。不是刀削面,不是燴面拉面,而是割臉發誓的意思。

自然,這也是一種突厥習俗,並隨著突厥向唐朝的投降和融入,而漸漸傳播到了整個北方民間。遼(包括女真)、宋、西夏、西域,都有割臉發誓的習俗。譬如唐人記載,高昌國人常常割臉,以表達極致悲切的情感。

對北方各民族來說,割臉往往意味著誓言。

不玩這一套的阿拉伯諸國,往往不會要求突厥人割臉發誓,證明他們的誓言。

無論如何,當索菲扔出匕首的時候,其他族的軍官自然是莫名其妙,但突厥人卻大都秒懂。

這一來一往,大家的陌生感便瞬間拉近。

上來就要割臉發誓,這的確是純正的東方賽理斯人,八成是東邊的遼人,早聽說遼人窮兇極惡,傲慢自以為是,今日一看,果然不假。倒是宋人,聽說比較和善。這索菲謊稱自己是宋人,良心真是大大的壞了。

撿起地上的匕首,曼祖他金表情略有悲戚。

無論如何,割臉發誓都是刻在靈魂裏的民族記憶。剺面誓言,也是最難以違背的。他對阿齊茲、哈基姆父子數十年的忠誠,他為奴數十年、為權貴數十年的過去,可以說全都付之一炬,藏於心後了。

按照古老的突厥習俗,曼祖他金割開臉龐,任由血流滿面,然後繞著索菲的馬膝行朝拜。每走兩步,就行五體投地大禮,一共跪拜九次。這既是發誓的流程,同時也雜糅進去了突厥人恭迎可汗登基的獨特流程。九,的確是各民族都喜歡用的崇高數字。

年輕的沙拉夫當然記得家鄉習俗,但不深刻,看著老養父狼狽不堪的在馬旁跪拜,他還想去扶起,但迅速被幾個同族按住。

等狼狽的九次朝拜跪完,曼祖他金捂著臉面相索菲,大聲發誓:“索菲啊,您是天空下唯一的可汗,是世界的征服者,我曼祖他金發誓永遠追隨著您,直到草也荒落、直到雁也不返。”

翻譯將其轉述,索菲連連點頭。

其實論地位,沙拉夫只能算小年輕,不過占了曼祖他金養子的便宜,再加上發誓時的不敬,所以真割臉發誓時,沙拉夫一下被拖到隊伍最末端,看著一個個三五十歲的老將在索菲面前不斷割面發誓。

索菲端坐在馬上,看著這些突厥人像蜈蚣一樣,送上各自的賀詞,又挨著前人的屁股三跪九叩,倒有些感慨。

這些突厥人還真挺實用主義,要不是知道他們給法蒂瑪王朝打了幾十年工,順帶在幾次政變中站隊,一起把法蒂瑪宮廷搞得亂七八糟外,還真以為他們在擁立天命可汗呢。

“東方化。”

羅馬人泰格利隆有些看不過去,低聲和特萊瓦說,“你說離開之前的那個傳聞,是不是真的。”

“閉嘴!”

特萊瓦急忙捂住這廝的嘴,低聲罵道:“平常作戰會議上總喜歡說喪氣話,今天咋就勇了?”

二人說的,正是君堡傳聞,據說賽奧法諾並不希望小兒子索菲去埃及作戰,理由語焉不詳。現在特萊瓦與泰格利隆都有點預感,很可能是因為索菲一旦進入埃及,就會迅速東方化,他本身就是東方人。再加上埃及富庶…

突厥將軍都是奴隸,向索菲效忠,也還是奴隸,軍官層也約莫四五十人,輪到沙拉夫時,這個年輕的小子看著同樣年輕的索菲,手一滑,割臉割歪,把脖子給抹了。

還好他下手有輕重,不然就成當場自刎。

“我…偉大的索菲汗,我也向你效忠。我將是您的刀,您的馬,您的…”

磕磕巴巴說不出來,沙拉夫只好重重的叩首。而且只叩一個就傻了,不會動了。

這令突厥人紛紛失望。認為生活裏仁慈正直的沙拉夫,實在是不堪大用。

“我接受你們的效忠。”

索菲讓醫生給這群突厥人治病,卻以希臘語道:“但我聽聞,法蒂瑪王室的財富,都落到了你們手上?”

翻譯也如實轉述。

沙拉夫一想到父親獨吞的巨額財富,急忙搶先道:“我…我們願意交出全部家產!”

“我有那麽窮兇極惡?”索菲微微凝眉。

年輕人楞了,這是啥意思?

還是懂事的曼祖他金急忙宣稱:“您是可敬的大汗,作為臣仆,我們將用所能采拮到的所有財富,塞滿福斯塔宮廷的每一個房間,裝點您的勝利。”

這下,索菲只是點頭,讓他們各自去統計軍隊,收拾俘虜,然後就走了。

沙拉夫還傻乎乎的問其他人:“出什麽事了?”

只是沒人回應,大家沈默的各自收拾,準備大出血。

但還好,突厥人的命保住了,軍隊也留下了。

放眼望去,整個戰場上到處都是戰俘。

突厥人8000輕重騎兵投降,帶甲重騎士5000餘,分明是法蒂瑪王朝最核心的古拉姆騎士單位、霍瓦拉5000輕騎兵投降,兩萬阿拉伯、敘利亞、黑人等步弓手、輕步兵投降。6000餘達拉姆重裝武士、四千阿拉伯等重武士也隨之投降。

光俘虜就抓到了四萬四千。

“跑掉了亦本·特克的三萬廢物,那是我們故意放走的,據突厥人交代,貝都因人馬法裏傑帶著他的部屬和一部分逃兵也跑了。再加上城下死掉的,十一萬軍隊都能對上。”賈瑪赫向索菲匯報。

索菲踢了一腳篝火,一邊聽著翻譯教他科普特語和突厥語,一邊頭疼的揮手:“把騎兵撒出去,務必不要讓那些逃兵為禍鄉裏。”

“還有,禁止所有人入城,今天就在城外休息。”

這樣說著,索菲擺了擺手,“給突厥人一個教訓,砍幾個人頭,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紀律。”

……

自亞歷山大向東,不過幾十裏。

吉蘭驅趕著騾車,狂奔三十裏逃入達曼胡爾。在這裏剛剛換了輛驢車,喝了口水,後面阿布杜拉曼就開著驢車沖了過來。

他只好拖著哈基姆繼續向東。

阿布杜拉曼的驢車也活活跑死,口吐白沫,他在路邊搶了四頭馬,編成馬車繼續追。

驢車在跑,馬車在追。

從達曼胡爾一直跑到尼羅河畔,阿布杜拉曼楞是追不上!

風騷的驢車一路左扭右拐,在尼羅河畔耍的阿布杜拉曼沒脾氣。

一個不註意,就讓吉蘭帶著哈基姆過了河。

“你個基督徒,怎麽比我這穆斯林還忠誠?”阿布杜拉曼實在不能理解,在河畔沖吉蘭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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