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索菲在以一種盡量平和的態度宣布自己將與海倫娜結婚的事。

最先回過味的，自然是大牧首。

無論如何，索菲離婚、結婚都必須經由塞爾吉烏斯大牧首來批準。雖然常常出現不換思想就換人的情況，但塞爾吉烏斯大牧首的臉面還是有的。莫名其妙消失一個皇帝，女皇又轉嫁給算半個皇帝的索菲，這也太驚世駭俗了。

事實上，第一時間聽懂索菲與巴西爾弦外之音的人太多了。烏拉諾斯、羅曼努斯…但他們都附和著索菲，往聖母托夢的方向說，就是避免落入索菲的陷阱。

君堡城中傳聞早就遍地了，說君士坦丁喝酒喝得半死不活，將死未死。

這涉及到皇位更替的事，槍打出頭鳥啊！況且還是皇室家醜，從沒有聽說過，羅馬有皇帝把自己喝成半死人的。

“這筆糊塗賬必須仔細算清楚。索菲，我問你君士坦丁陛下果真喝酒喝去世了？”塞爾吉烏斯也不敢公開斥責巴西爾，他畢竟沒有前任那般牛犟的脾氣，只好揪著索菲來打。

問的很直接，巴西爾閉目養神。

索菲捏了捏下巴，雙目有神且誠懇的說：“你讀過蓋倫的書嗎？”

這裏說的蓋倫，可不是德瑪西亞，而是古羅馬著名醫生蓋倫，他的醫學理論影響了歐洲上千年。如果你不太了解他，沒關系，你只要記住，歐洲的殺人放血療法就是從他的四體液不均衡理論中膨脹到萬能靈藥的就行了。

體液不均衡理論認為，人體內一切疾病的源頭，都是黏液、黃膽汁、黒膽汁、血液這四種體液的不均衡引起的。只要排出帶病的液體就能獲救。

“我…如果你想和我說一些折中主義的哲學，什麽‘一切都有目的’，我覺得可以在隨後再聊。”塞爾吉烏斯差點被索菲的突然轉折氣死。他可是教會的著名老牌家族，不管是家庭傳統，還是個人努力，在學識上都堪稱大師級，亞裏士多德那一套他比索菲熟。蓋倫這個意圖走哲學路的醫生，也不過是在柏拉圖、亞裏士多德等哲學家定下的圈子裏瞎轉。

順帶一提，蓋倫也是玄學鼻祖之一。他按照體液理論，把人分為四種氣質，按氣質套性格，可以說是算命的同行。但事實上，這套玩意被塞進心理學的範疇。

索菲表情深沈的不住點頭，然後說：“那想必你一定知道蓋倫三靈氣學說。”

“你…我還知道蓋倫的三靈氣學說，不過還是對畢達哥拉斯學派的菲洛勞斯世界三靈魂學說的借鑒而已。說這些有用嗎？”塞爾吉烏斯感覺自己被挑釁了。

一個東方來客，竟然詢問他沒什麽營養的問題，還振振有詞。

菲洛勞斯認為這世界存在三種靈魂，生長靈魂、動物靈魂和理性靈魂。分別對應植物、動物和人類。蓋倫學會這個後，也有自己的三靈氣學說。他認為人有“自然靈氣”“生命靈氣”和“動物靈氣”，這三種分別對應消化系統（肝），呼吸系統（心臟）和神經系統（大腦）。

到此時，索菲終於揭開謎題。

“通過對古代學說的研究，我僅以私人的名義向你回覆，尊貴的君士坦丁陛下目前正處於自然靈氣與生命靈氣並存，但又都處於體液不均衡狀態，並且動物靈氣漸漸流失，處於消失與存在的疊加態。若要我加以評判，我恐怕水平不足。而攝於皇家事務的覆雜，目前不方便向外透露更多。”

一通劈裏啪啦的長難句，外加大部分人搞不懂的奇怪詞語，轟炸得大牧首大腦發懵。其他人幹脆聽不懂。

他將索菲的話在腦海中過了好幾遍，才迷惑的反問索菲：“你到底說了什麽？”

“我是說，在現階段不方便向外透露；在下階段需要繼續研究；當第三階段時，我們說可能有些遲；最後，我們只好宣布這事完了。”索菲眨眨眼，又拿長難句為難50多歲的老人。

塞爾吉烏斯還是沒弄懂。

君士坦丁到底死沒死？如果沒死，他現在如何？

“索菲閣下，請正確回答，君士坦丁陛下到底如何了？是否遭遇某些不測的悲傷？”

索菲眨巴眼睛，氣死人的說：“是，也不是。”

“難道你就不能說出一個確切的回答嗎？”塞爾吉烏斯怒了。

這個索菲，怎麽油嘴滑舌的，比教會的人還能打太極？

這是搶人飯碗啊！

“我給予肯定，也報以否定。不如等薩勒諾醫學院的教授來鑒定。”索菲繼續推諉打太極。

大牧首憤然而起：“那何時鑒定呢？”

“鑒定結果會在適當的時間公布，請稍等一段時間。”索菲微微一笑，露出八顆白牙。

塞爾吉烏斯氣得老臉扭曲成麻花，緊握牧杖的手指都爆起青筋，他不顧巴西爾徑直往禦殿外走。甚至差點摔倒在石階上。

終於，索菲把大牧首氣跑了。

雖然大牧首常常被皇帝隨意更替，但人本身照樣是精神世界的領袖。如此不尊重，大家不禁對索菲豎大拇指。

索菲就這麽眾目睽睽的打太極，也加重了大家心中的猜測。君士坦丁恐怕真的喝酒喝到半死，皇帝為掩蓋醜聞，才出此下策。

“現在我們來接著講聖母托夢的事吧。”索菲把塞爾吉烏斯繞走，還饒有興趣的與剩下大臣聊天。

他們當然避之不及，連烏拉諾斯都連連搖頭，躲開索菲的視線。

巴西爾也適時的制止索菲胡攪蠻纏的行為。

畢竟是禦前會議，還有帝國的各項事務需要處理。

最緊迫的，就是一年大戰以後士兵退役、撫恤和補償的資金與土地。按照之前辦法，這些人都會被集中安置在保加利亞舊地。

剩下還有班加西海軍區問題、法蒂瑪問題、匈牙利問題等。

當索菲提議建立潘諾尼亞總督區，並暫時由庫爾庫阿斯兼顧時，這事也順利通過。

其餘的小戰爭，比如還在圍城中的威尼斯戰爭，都是小打小鬧，只在會議裏占幾個角。

其實，巴西爾早已對這些事情有論斷。所有的解決答案，早在會議之前，就於秘書、參謀部逐一修訂。所有禦前會議也越來越像一個標志，而非處理政務的中心。

今天的事務處理完成後，大家正要撤走，卻聽到索菲大聲宣布：“我將在聖誕節時，於聖索菲亞大教堂宣布聖母托夢告訴我的，一件至關重要的大秘密！”

作者的話：蓋佐是一個很覆雜的醫生，但不可否認他的醫學理論在當時非常先進。但由於太先進，加上教會的保守，到17世紀時，蓋佐的知識反而變成了落後與保守的象征。為了打破他的理論封鎖，許多醫生都付出極大的努力去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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