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不會離開大山，那裏有為他當牛做馬的克羅地亞牲口和奴隸，但平原上卻是奔馳矯健的匈牙利騎兵。相信我，索菲一定會效仿他在阿非利加的做法，建立異族要塞，征辟大量野蠻人進入軍營，然後蹂躪整個文明世界。我們需要做的，是團結一致，抵抗野蠻入侵！”

如果這個對話不是發生在一個威尼斯人，和一個連基督教都沒有皈依的匈牙利人之間，那還算正常。

可普遍被大家討厭的威尼斯人，和一個還處於野蠻時代的匈牙利人聊保衛文明世界，而將文明程度最高的羅馬斥為野蠻，就真的很荒唐。

和彼得羅聯合的，就是匈牙利王子恰依德。

恰依德對什麽文明、野蠻不感興趣，他得知索菲不會威脅匈牙利後，便松了口氣，說：“只要索菲不離開那群山，我們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

“誰說的？”彼得羅打斷恰依德，令後者愕然。

“難道還有阻攔？”

“不，我是想告訴你，我們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三分之二，因為我已經帶著巴伐利亞移民進入匈牙利。我們要在這裏建立新的移民城市，組織商貿與生產，所以距離成功只差最後一步。”

恰依德不滿，又高興的錘了彼得羅一拳，哈哈大笑：“我就不喜歡你們這些人的彎彎繞繞，但我喜歡你的腦子和錢。”

彼得羅揉了揉發疼的胸口，也淡淡的笑了。

他也不喜歡這人身上的羊騷味，但喜歡他的騎兵。

……

9月20日，哈拉爾松輕松的攻克了聖法伊特，而後帶著軍隊與索菲匯合。

“不錯，有山有水有好風景，而且還沒有意大利到處樹立的塔樓，還有飛來飛去的弓箭與飛刀。”索菲望著荒涼的群山，倒還能開玩笑。

但群臣都苦著臉，難以想像這遼闊邊緣之地的荒涼。

索菲帶著軍隊已經開進到了肖普朗附近，往北140裏是維也納，往西是阿爾卑斯山的餘脈，往南是無數山間河谷組成的山地之國，往東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

至於索菲吐槽的各種塔樓，就是意大利特產了。

由於意大利保留了最多的羅馬文化，甚至當地的各種貴族，本身就是羅馬時代生存下來的，所以羅馬存在著大量的城市貴族。與鄉村草鞋黨不同，這些人一方面生活在城市裏，一方面又沒有武力限制，也是迅速從權貴變成了黑社會類型的城市霸主。而生活在狹窄逼仄，常常發生暴亂與仇殺的城市中，為了展現自己的權威，也為了預警，防止對手殺到家門，於是貴族家庭都會在家中修建一個塔樓。久而久之，最強大的貴族，擁有最高的塔樓。在意大利，後來還發展成了市政廳也修塔樓，往往也是全城最高，用以防止和鎮壓暴亂。這種黑社會風氣，一直影響到黑手黨，是真正的老牌傳承。

順帶一提，殺教皇的，也往往是這一波人。法國佬認為教皇是神聖的，而他們則只把教皇當羅馬主教。哪個教皇敢不聽話，當場煽動暴民叛亂。這個招數甚至還拿來對付羅馬皇帝。但通常不是很能奏效。

國家安寧令禁止暴力，一大半都是瞄著這夥城市黑社會去的。高強度打壓了一整年，才在主要城市裏禁止了明面上的仇殺與侵略。鄉村裏暫時還管不著。況且人家村裏面比城市要安寧的多，沒事誰會殺鄉黨。

“我覺得，還是羈縻統治吧。按照阿非利加模式，占領交通要道上的城市，把持貿易，征募他們的重要部族為軍隊。”

這段時間，將軍、大臣和秘書們為了這片覆雜的土地但如何治理而爭論不休。

起初，大家以為像克羅地亞那樣就好。誰知道這裏比克羅地亞還要落後，五六百人的聚集點，就算地區貿易城市，人們居住在被割裂開的各種小河谷中，道路稀少，交通極度不發達。

這種窮地方，也難怪《尼斯協定》簽訂時尼基弗魯斯一世不要了。換索菲，索菲也捏著鼻子不想要。

“這樣的確可以在一定時間裏維持地區穩固。但你們捫心自問，能一直這樣嗎？羅馬的軍隊都要從蠻荒地區征兵嗎？”索菲一個反問，讓大家都閉起了嘴。

這種征募軍隊鎮壓的模式，像極了奧斯曼的耶尼切裏。

把這種外地軍隊招募起來，是不能長久持續的。至少要有一個制度性的規避，防止搞出禁衛軍繼承法的麻煩。

索菲就很清楚，這種過來吃糧的兵，能打是能打，忠誠度卻也是游移不定。

譬如耶尼切裏軍團，打仗是真的能打，打的基督徒哭爹喊娘，但搞事的時候也不遑多讓。當年奧斯曼的財政系統一直是團亂麻，直到穆罕默德二世才有個形，當奧斯曼蘇丹或者哈裏發大手大腳花錢，或者財政虧空太大，沒辦法補足稅款時，新軍們就要討薪了。

那咋辦？

保留節目之一，就是把大維齊爾從陽臺上扔出去，然後把蘇丹宮殿劫掠一空，將精美的金盤銀盤，全都給融掉做貨幣。

布拉格人民看窗臺飛人，康斯坦丁尼耶人習慣看陽臺飛維齊爾。

索菲可沒想過，讓禁衛軍沖進宮殿，把自己的大臣擲出陽臺。

“當然，短期裏來看，這裏，包括克羅地亞，一整片區域都需要要塞化管理。不妨，先以20年為界。”索菲說著，在地圖上畫了個圈，說：“在這裏征募斯拉夫軍隊，但必須打散部落出身，並且接受外出作戰。退役後，還得分散到外地軍區的軍田地產，特別是穆斯林多的地方，然後將穆斯林退伍士兵安插在這裏。”

簡單的說，就是摻沙子。

“不但如此，招募吃苦耐勞、神學課過關的神父參加軍隊，給士兵們做精神指導！”索菲順帶補充一句。

這不是模仿政委，而是反向模仿奧斯曼禁衛軍。

耶尼切裏在多年的生活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城市階級，包括吃空餉去外面開店鋪的，賣小吃的，當包租公的，和北宋年間的禁軍生活比較相似。包括現在的君堡禁衛軍，也有這種趨勢。

而禁衛軍沖進蘇丹宮殿，改易蘇丹的時候，必須經過教法官，也就是卡迪和烏理瑪群體的允許。

由大穆夫蒂、卡迪們宣布，蘇丹這個人不清真，得換，他們才能換個新的。

也就是說，新軍階層，是被教士階層遙控的。

索菲先在裏面插忠誠於自己的教士，在思想上不跑偏。

作者的話：以為減肥大成功，結果是體脂秤少報了八斤。當然，總體上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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