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這個世界太瘋狂，我都快讀不懂了。我看到了伯爵級軍官才能查閱的文書，亨利好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到了薩克森公國，據說已經開始聯絡薩克森、上下洛林的支持者。而卡林西亞的奧托…他竟然還在圍攻雷根斯堡。整個夏天，他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把奧地利邊境獨立為奧地利藩侯。”

瑞恩斯坦嘴裏叼著根雜草，與普林子爵一起坐在山丘上。

按照縱貫線規劃，阿奎萊亞城，就是整個東西線的最東端。普林子爵帶著一部分勞工到這裏完成最後的工作，而瑞恩斯坦當然要與老朋友見面。

畢竟，瑞恩斯坦南下逃入意大利的原因，就是在普林子爵面前失手斬殺了一個小貴族。當年的恩怨放到處境倒轉的今天，別有一番心酸。

普林子爵也叼著草，全沒有貴族風度的自嘲：“你肯定想不到，就在去年，我以為我會遵守當年的誓言，為亨利奉獻至死。”

在山下，大量勞工正分批制作夯土所用的熟土，晾曬的熟土又裝入固定規格的箱中，由四人擡著均勻撒在地上，還有兩人共同操作的壓板，使土路夯實。當土路夯實以後，會有拖著石磚的人，將石磚排列在夯土上。

縱貫線所經過的地方，都不是很缺石頭，所以用石路。

瑞恩斯坦聽說，在南意大利展開的二期工程，就只用土磚，因為東南部很難找到大量石頭。

“別想那麽多了。你家人都到羅馬，何必再想德意志的事。這次完後，我可以擔保你做城市執政官，過幾年擔任大區區長，或者去工程總署做司長，都很自由。”瑞恩斯坦拍拍普林的肩膀，半是感慨，半是遺憾。

前三十年，瑞恩斯坦壓根不知道什麽叫修路，對工程的理解僅限於村口修茅房，更不懂升職、考試與革新。

現在他宛如跳出小水池的魚兒，在大江大河中閱覽風月，暢快生長。

“再等等吧。等把戰俘都帶出去後，我再想出路。”普林依然選擇遵循自己在都靈城的誓言，把這些戰俘帶回去。

巨大的縱貫線攻城不只是一萬多戰俘就能解決的。在春、夏兩季均獲得豐收以後，工程總署分別以免稅、福利和官爵為獎勵手段，吸引了二十多萬人參與。除主要道路外，大量支線也由鄉村居民自發建設。據工程總署的人說，這個項目可能要持續五到十年才能徹底完成。

那些最開始的戰俘，要麽因家人到了意大利，選擇定居；要麽因傷痛、殘疾，離開軍營去地方安居。只有少部分死硬分子和家人在路上的，還在當勞工。

“不好了，東邊和卡林西亞人打起來了！”

瑞恩斯坦警覺的跳起，連忙騎上馬狂奔東去。普林其實已經準備抓馬鞍，然後才意識到自己沒有馬。

但總歸涉及到勞工，普林抓緊劍，召來同伴也敢去幫忙。

一開始還只是數百人械鬥，隨著敵人大規模出現，瑞恩斯坦才意識到，這事不簡單。

1008年8月中旬，在弗留利大區東段，羅馬軍隊遭遇敵人伏擊，好在普林帶著援軍趕到，把敵人打了回去。

但這個警示的信號傳到羅馬，讓索菲開始舉棋不定。

“卡林西亞人日常上廁所，是不是都拉奧托腦殼裏了？連擦屁股的海綿，也一起扔進去了吧？還是說他兒子、孫子，個個都和豬生自一個雜草窩？”索菲在腦袋旁邊轉著手指，極不爽的抱怨：“他能在這個時候與我們摩擦，真是人才。”

全參謀部都鴉雀無聲。

在參謀部會議上，奧托找羅馬麻煩，那是不可能選項。

他要是打下雷根斯堡，能堵死北方南下的路線也就罷了，現在一事無成，也敢來索菲門口造次？

“陛下，我們手頭的兵馬，不多啊。”有人小心翼翼的說。

“什麽不多？把還在修整的三個天使軍團推上去，給我打到聖法伊特！”索菲脾氣暴躁的拍著桌板。

“陛下，改革為重。您現在要各地的修道院也必須交田稅、人頭稅，大家意見很大。這時候…”

“去他媽的改革為重！現在讓人騎臉還不回擊，那才是真的耽擱改革。”

索菲暴躁的將筆砸在那參謀頭上，怒喝道：“命令瑞恩斯坦，給我反推回去！我允許他就地招募勞工為民兵，必須狠狠回以顏色，出重拳，把奧托父子打到性生活不能自理為止。”

憤怒是必然的。

索菲剛在巴西爾那吃癟，現在又被瞧不起的弱者跳臉，換誰也不會無動於衷。

大家面面相覷，不敢說話。有人將視線投向門口的塔瑪琪，塔瑪琪卻眼觀鼻，鼻觀心，不為所動。

索菲拿參謀們出完氣，正欲出門找匈牙利衛隊時，卻看到胡奇騎著馬在宮廷裏狂奔。

翻身下馬，胡奇將一個頭顱拿到索菲面前。

“男主人，出事了！普林子爵在人頭堆裏找到了這個。”

胡奇送上來。

索菲瞄了好一會，沒認出來：“這誰？”

“威尼斯前總督彼得羅的二兒子，喬瓦尼啊！他之前在君士坦丁堡，還一度風光過人呢。”胡奇為索菲釋疑。

“你的意思是…”

索菲的大腦迅速運轉。彼得羅現在躲在卡林西亞，給奧托當宮相，他的大兒子已經被索菲玩廢了，小兒子最寵愛，爹不疼媽不愛的二兒子又死在前線…這還用想嗎？

苦肉計，死兒子。

要離刺慶忌，蒼鷹擊於殿。

“他想要什麽？”索菲就弄不明白了。

……

“跪下。”

蒼顏白發的彼得羅一棍子打翻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前所未有般冷酷的訓斥：“我什麽時候讓你和奧托的兒孫們玩在一起的？”

“我…”歐托內不服氣，卻被棍子嚇壞，只好憋著，“您不是在討好奧托嗎？”

彼得羅聽罷連連怒笑，他一巴掌扇的歐托內七葷八素，怒極更怒：“你這蠢貨！奧托他有個屁的前途，堂堂法蘭克尼亞公爵，竟不能讓班貝格教區的教民反叛支持自己，他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那您到底…”歐托內只覺得二哥死在好慘。

彼得羅沒察覺到廢物兒子的蠢想法，猶自布置著心中的大計劃：“我有一個大計劃。挑撥索菲與匈牙利的仇恨，讓羅馬和匈牙利開戰。而我將帶著卡林西亞的工匠、商人，一起到匈牙利開拓殖民。然後堂堂正正的讓你娶到葛麗梅妲，再往後，我們家就是匈牙利國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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