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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事後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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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區區石匠,還是尼科米底亞人,過去十幾年都在城裏行會做手藝活,他肯定不是專業的刺客。由此也可以印證,恐怕敵人並沒有那麽厲害。我現在有一種猜測,是不是我們都找錯了方向,範圍太大,實則可能只有三五個人聚在一起密謀?”

加冕儀式結束以後,索菲與巴西爾,以及各個大臣們聚在一起商討一起未能發生的刺殺案。

從整個過程上來看,除了火燒糧倉以外,敵人的安排都不高明。特別是買通工匠這一手,簡直是來送人頭的。前後差異之大,能從喜馬拉雅跳進馬裏亞納。

兩相對比,就會發現,敵人人數不多,素質有好有壞,可能官爵高低也不同。這就是一小撮良莠不齊的反叛團夥。

“如果是我,至少會在火燒曼加納宮以後,首先想辦法控制一部分軍隊,並在加冕禮上準備更多。比如替換掉教會的牧師,點燃亞麻的銅桿就足以敲死成年男性。這說明,他們也沒有滲透進教會。”

索菲不斷發言,總結這場謀逆案的前後差異。

巴西爾也有察覺。

狄奧尼修斯起勁的說:“說的不錯。當陛下命令貴族們一起入宮時,也沒有趁機混入刺客。過去的宮廷陰謀,最少都能將刺客帶進來。連這一能力也沒有,嘖嘖。”

大臣們三緘其口,偶爾回覆。他們自己就是嫌疑人,讓嫌疑人查犯罪分子,是有點魔幻。

索菲看到郵政大臣的位置始終空置,指了指空座,側臉看向盤裏努斯。

盤裏努斯低聲道:“奧布洛提烏斯大臣遭了無妄之災,最近一直在家休養。你也知道,上次聖墓事件,奧布洛提烏斯大臣就負責外交,搞成這個鬼樣子,民眾太憤怒,用糞便塞滿了他的馬車,落下一身病。這半年都在修養,偶爾上班。畢竟…外交這事,他也管不了多少,都是陛下一言決定。陛下已經有意更換大臣,只是不便明說。”

奧布洛提烏斯這家夥,也算是宮廷不倒翁了。從索菲出道開始,他就一直擔任郵政大臣,在幾次政壇變動,大臣們上上下下時,他也巋然不動。

普羅布斯在首席大臣的位置上幾上幾下,期間被踹到保加利亞修要塞;肚菲力從軍事大臣撤職,又回到司法大臣,前段時間再被降職,徹底離開政壇;尼古拉陰謀造反,腦殼都被砍了。

如此看來,奧布洛提烏斯除了‘糞海蝶泳’外,倒沒吃過什麽苦。

而且,他是極少數,在加冕禮中缺席的不在場人員。

“哦…”

“哦?”

索菲突然一拍手,他站起來,驚訝的說:“等等,陛下,我想詢問一件事,是否我們一直都查不到叛徒是用什麽來交流的?”

“確實,查不到。”盤裏努斯替巴西爾做出了回答。他散出人手,在碼頭的旅館、城門角到處搜查,都得不到回饋。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以皇室對君士坦丁堡的掌控力,都挖不出敵人,這簡直是在打盤裏努斯的臉。

索菲有一個大膽的想法:“郵政大臣除了管理外交以外,還負責全國的郵政系統。如果,我是舉個例子,如果叛徒選擇郵政系統,直接依托公文往來,將密謀計劃隱藏其中,只要郵政大臣及下屬包庇,那麽…”

那麽羅馬皇帝燈下黑,絕對想不到,忠於自己的郵政系統,竟然內生禍端。

奧布洛提烏斯有自己的官署,他不常來禦前,卻能對郵政系統發出命令。

這樣,前前後後就都有一個合理猜測。

叛亂分子,是一個至少掌握軍權的將軍或總督,他在城裏有內應,這個內應應該是郵政大臣,或郵政官署官吏。這樣一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秘密聯絡,哪怕在城裏。盤裏努斯的閹人與探子,也查不到郵政大臣。

大家都松了口氣。

尤其是普羅布斯這號家格不高,靠大學教授出身上位的文臣。只要把黑鍋甩出去,是真是假無所謂。

索菲也沒想到,重新再覆盤,就發現敵人的操作不但詭異,而且矛盾。

隱藏得那麽好,操作得稀爛。

假如對叛亂分子的身份的界定正確,那麽火燒糧倉恐怕是那位將軍的建議,也就是說,這將軍必然有禁衛軍高官背景,否則不能騙進曼加納宮放火。而找石匠刺殺這種看起來高明,實際操作上不可能的鬼才做法,很可能是眼高手低的文官手筆。

索菲再擡起頭,巴西爾也看過來。二人想到了一起。

“盤裏努斯,去郵政大臣的官署與家中,慰問一下。索菲,你來負責。”巴西爾起身離開。

索菲站起來,開始適應共治身份的變化。

現在,他是這座皇宮裏的半個主人,他不再是巴西爾的臣屬,更能對群臣發號施令。

見大家都看過來,索菲微微一笑,中氣十足的下令:“軍事大臣,嚴查今年夏秋軍餉發放的賬目,以及各軍區財物的結餘賬目,我要知道是誰在背後搗鬼。”

索菲已經可以確定,叛亂者來自於東方四總督。除去敘利亞總督,其餘三人都有禁衛軍高官背景,都曾擔任戰團長,都手握兵權。這三人哪個軍區賬目有問題,哪個嫌疑就最大。

“特別事務大臣,調查各軍區、總督區的農稅賬目。”

“司法大臣,介入郵政大臣官署,由大總管出面,秘密逮捕其官吏,拷打逼問出近期奧布洛提烏斯的行為,官署中是否有神秘公文往來。”

各大臣領命離去。

就算大衛·阿裏亞尼斯呲牙咧嘴,就算肚菲力一肚子不服,他們都得憋著。

雖然奧布洛提烏斯並未被審判,但大家都已經將他當做死人。

盤裏努斯幹脆領著禁衛兵,直接沖向奧布洛提烏斯的官署。

“別擋路。”

“開門,禁衛軍!”

索菲也隨後趕到。

都不用嚴刑拷打,官署立刻推出了幾個倒黴蛋,認證他們就是暗中借傳遞公文之名,行謀反之實的幫兇。

小吏們難以接受,哭爹喊娘的痛訴都是奧布洛提烏斯的陰謀。

這下有了罪證,索菲幹脆拉著盤裏努斯轉向他家。

奧布洛提烏斯家很安靜,一個仆人也沒有。

當索菲沖進他的屋裏時,奧布洛提烏斯的女眷與子女,橫七豎八的倒在地上,一片血肉模糊。

大驚失色的共治者撞開奧布洛提烏斯的書房,看到了一個渾身浮腫,臉上帶著爛創,滿胳膊疤痕的醜人捧著一杯酒。

是奧布洛提烏斯,但怎麽醜成這樣?是糞便淹身的感染後遺和並發癥沒處理好嗎?

“你終於找來了。哈哈,索菲,你總是能贏。你比我們都好看,有魅力。可那又如何?你永遠不知道這幕後有多覆雜,我實話告訴你,克西菲亞什已經舉旗向西了。你的小舅子約翰·普拉西斯很可能也會響應。想抓我?你最好先撇清自己,別今天加冕,明天就下獄!”

說著,奧布洛提烏斯喝下了毒酒。

“我會在地獄等你。”

看著一代宮廷老不倒翁被逼的自殺,索菲皺著眉頭來到書桌前,桌上燒著一堆紙,索菲將其撲滅,看到許多‘必須死’‘你…’之類的字眼。

痛苦不已的奧布洛提烏斯斷斷續續的幹咳:“我也..不想做…可我糾纏太久…已經不能脫身了。索菲,我家也來自美索不達米亞。”

索菲沈默。

如果克西菲亞什已經舉起叛亂,為何東方的回應不及時,也被奧布洛提烏斯攔住?還是…那些負責監視的將軍出了問題?

並且,索菲的小舅子約翰的確有各種理由參與叛軍。

到那時,索菲如何自證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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