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死吧，異教徒！”

瑞恩斯坦抹掉臉上的熱血，呼吸急促的從屍體上拔出大劍。

大腦好像塞了一塊鉛，沒有任何思維。瑞恩斯坦被趕下船後，就開赴前線與異教徒作戰。那些異教徒大多只有些長矛、木棍或廚刀，他們面露恐懼、像羔羊般顫抖，瑞恩斯坦好似處身羊圈的惡狼，將那些小羊一一砍翻。

教士們告訴他，要去懲罰天主的敵人；索菲告訴他，要征服西西裏島。

仁慈？俠義？

在這如修羅地獄般的地方，瑞恩斯坦幾乎都不記得了。他只知道殺殺殺，所有敵人都要殺。

這一批清理掉的敵人，大都是薩卡裏巴人。瑞恩斯坦聽牧師們講，這些人都是撒拉森人的奴隸、工匠與閹人，他們世代為貴族奴隸主服務，已經忘掉了自己的本源。牧師希望能教化他們。

但在狂暴的十字軍的眼中，教化等於消滅，都要清理掉。

瑞恩斯坦不清楚，但牧師說殺，那就殺吧。

“別殺我！我是索菲總督的朋友！”

突然，一個假死的薩卡裏巴人跳了起來，他急忙用希臘語求饒：“你可以帶我去找索菲，他認識我！”

瑞恩斯坦殺到迷糊，劍已經比劃在脖子上。但看他說的言之鑿鑿，瑞恩斯坦踉蹌兩步，意識才回歸：索菲是他的頂頭上司。

“不可能，索菲閣下是十字軍的領袖，他怎麽會有下賤的薩卡裏巴人朋友呢？準是你從酒館裏偷聽到…不，撒拉森人不喝酒，那你是從哪偷聽到的？”瑞恩斯坦的思維逐漸混亂。

阿布杜拉曼知道，這家夥殺紅了眼，任何一個單詞，都有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我不是薩卡裏巴人。我是克裏特羅馬人！”阿布杜拉曼急忙再次化名，放低姿態道：“索菲總督派我到巴勒莫收集敵人的情報，為了躲避危險，我混入薩卡裏巴人群。但被抓了壯丁。”

“什麽？”

瑞恩斯坦從未聽說過有這號人。他抓起劍，想著幹脆砍了算了。

就算索菲追問起來，瑞恩斯坦今天立了這麽大的功勞，也能抵消。

阿布杜拉曼在開羅活到現在，察言觀色的本事不差，他一眼就看出這蠻子不在乎索菲處罰，於是一咬牙，心想死道友不死貧道，就拜伏道：“我有一個絕密的方法，保證能拿下阿馬迪納，讓你做上大官！”

“做大官好。不過阿馬迪納是哪個破城堡？”瑞恩斯坦瞇起眼睛，他越看越覺得，這人是個阿拉伯貴族。

“這…阿馬迪納就是巴勒莫啊！是薩拉森人的稱呼。”阿布杜拉曼憋屈的說。阿馬迪納，其實是阿爾-麥地那，以聖地的名字來為巴勒莫命名，可見其尊貴。落到瑞恩斯坦的口中，好似是窮鄉僻壤的小堡壘般不值一提。

“跟我走。”

瑞恩斯坦將大劍歸鞘，拖著阿布杜拉曼的腳往回走。

一路坎坷，遍地殘屍與毀跡將阿布杜拉曼的臉與身體刺得血肉模糊，他也不敢多說，生怕被瑞恩斯坦活撕成碎片。

這個健壯的蠻子，活撕掉他恐怕並不誇張！

走到港口邊，阿布杜拉曼看到另一個沈默寡言的獨眼巨漢。

昆圖斯懷中抱著兩個卡迪法官，當他停下時，一個卡迪法官的臉上已經被鱗甲片刺成了梅花瓣，一片片肉松垮下來，露出肉紅與骨白，就那樣流著血，無神的眼睛盯緊著阿布杜拉曼。

另一個也沒好多少，已傷得半死不活。

“看來棒小夥們戰績都不錯，跟我來，老大在船上等你們。”哈拉爾松走過，拍拍他們的肩膀，無形中緩解兩個殺紅眼將領的氣氛。

昆圖斯與瑞恩斯坦來到大船上，發現這裏已經躺了十數個巴勒莫的高官貴族。

“又是兩個？如果放不出屁來，就統統砍斷手腳，釘死在舢板上扔出海。”索菲揮舞著短劍，令他們毛骨悚然。

原來港口漂流來舢板上的手和腳，真的是索菲幹的！

“重申一遍問題，如何拿下賈法爾的宮廷，以及這座巴勒莫城！其餘放屁的一律斬首。”

以極其殘酷的方式對待這些本地權貴，卻是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索菲方力量的保存。

索菲對巴勒莫城的預計還是太短淺。這座二十餘萬人的巨城規模龐大，短時間只能緊抓一、二個重點地域進攻。索菲只知道巴勒莫有兩座城堡和一道舊城墻，卻對具體情況兩眼一抹黑。

現在只在碼頭建立了前進營地，港口的十字軍許多人還沒吃上飯，明天如果沒有突破，那索菲就得做好忍痛割肉，逃回羅馬的準備。

火把滋滋燃燒，人命如煙脆弱。

“索..索菲，是我，阿布杜拉曼！”

不想被釘死在舢板上的阿布杜拉曼，顫抖的急忙出聲，希望獲得索菲的救助。

但他失敗了。

索菲掃了他一眼，淡淡的說：“我知道，法蒂瑪哈裏發在西西裏的侍者。我聽人說過你，沒想到你也被抓了。”

很冷漠。

阿布杜拉曼還想假裝兩人關系友好，這下全涼了。

索菲站了一會兒，沒有人能說出個有用的策略。

“徒耗錢糧，都給我處理後扔出大海。”索菲擺手，宣判死刑。

這些人掌握了巴勒莫大量財產、土地，索菲就算處於理智狀態，也不會樂意留著這批人，更何況現在。索菲還要安排十字軍在西西裏島，這個0.7個海南島的地方駐紮屯墾。沒有田地怎麽行。

“我，我有一個辦法，救救我！”

以前，阿布杜拉曼覺得作為尊貴者，應當妥善的面對死亡。

但看到羅斯人像屠夫一樣將人隨意切割擺弄時，他還是嚇破了膽。

“哦？”

索菲回過頭來。

阿布杜拉曼也放棄了自尊，他吼道：“遜尼派穆斯林！他們也被編成了民兵，只要你向他們承諾，這些人一定會反水！還有薩卡裏巴人與毛拉人（改宗者），他們也是反叛主力。”

遜尼派穆斯林！

我怎麽沒想到呢？

索菲不住埋怨自己，連這一點都沒記住。

“做得好，你可以活下來。”

身邊的權貴們被抓去，切成肉塊扔進大海，阿布杜拉曼陷入了極度的悔恨。

他出賣了阿爾-麥地那，這與聖地同名的雄偉之城，以後再非穆斯林所有。

……

敘利亞，自開國大將賽弗·道萊（帝國之劍）死後，哈姆丹家族就一代不如一代。

巴西爾陛下風塵仆仆，站在勞迪西亞（今拉塔基亞）城南。

“欲斷法蒂瑪人的支援，非占領霍姆斯不可。”巴西爾心中默念。

圍攻阿勒頗的機會，被巴西爾交給了安提歐克總督克西菲亞什。

他放棄直接進攻敘利亞，轉而尋求在霍姆斯，這一阿勒頗與大馬士革的中轉站尋找殲敵機會。

巴西爾看得很清楚，敘利亞問題，不在哈姆丹家族，而在法蒂瑪的大馬士革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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