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戲劇性的結束。但對我們來說，卻並非好的開始。”

阿馬爾菲城的主人，阿德裏烏斯與他的兄弟利奧二人，在拉特蘭宮旁的草坪上與其他城市的總督、議長們閑聊。

有得利者，就有被侵犯者。

這些城邦的利益就受到了很大損害。阿馬爾菲人與法蒂瑪王朝聯系緊密，在黎凡特有自己的商棧。其餘城邦，也有自己的商貿渠道。

作為犧牲品，他們更不敢公開宣布反對索菲，以免招致滅城之災。於是許多總督對事情的結果不抱期待。

比薩總督，朱思諾還腹背受敵：“你們還算好。想想我吧，比薩主教恨不得把我的腦殼掛在比薩城墻上。唉，獨裁主索菲找了一個最佳的機會，讓各地的教會都聽他所命。”

“因為薩丁尼亞島上的海寇王國？”

“沒錯。來自西班牙的穆賽托，那個魔鬼。他搶占了薩丁尼亞西北部的托雷斯港，在那裏組建了他的海盜王國。該死的海盜，整個意大利都因為他無法安寧。這次破費，先把他解決吧。”薩丁尼亞與科西嘉都是比薩教區的轄地。朱思諾既是為了找一個安慰自己的接口，也為滿足比薩主教的要求。

進入新千年，海盜們的活動也開始專業化。以前三五成群，幾艘舢板就敢出海搶劫基督徒，綁架修士的小海盜的模式很難再撼動造船技術發展起來的意大利。在近數十年，威尼斯、熱那亞也都多次集中兵力擊潰海盜。故而海盜們逐漸轉化為海盜王國。以一個頭領為首，其餘海盜繳納收獲的方式組建大聯軍與海上共和國對抗。

意大利與海盜，在競爭中共同進化。

“如果我們成功占領西西裏呢？”有人提出了疑問，是來自索倫托小邦的議長。

“哈哈哈！”

哄堂大笑。

沒有人相信。

現在的各總督，基本都在幼年時親眼見證過奧托將叛軍全部碾碎，他們就成長在奧托二世的陰影下。如此強大的他，都失敗了。奧托二世數萬精銳，全折在卡拉布裏亞。

他來的多風光，走的多狼狽。

誰能幹掉占據西西裏島百餘年的卡爾比德家族？

沒有人。

……

“芭芭拉給你生了兩個兒子，沒有考慮去整個情婦嗎？沒有情婦的羅馬貴族可不完整。”

索菲拿喬治亞開玩笑。

“似乎那些意大利人，特別是城邦總督的士氣並不高。”喬治亞和索菲相對而坐。大概是因為老婆芭芭拉·莫利克斯就在隔壁和女士們說笑，對於索菲的調侃，他全都避開。

看到如此認真的喬治亞，索菲搖頭直笑：“不要這麽嚴肅，喬治亞。你看斯蒂芬尼婭那個濫情的女人，她都知道及時行樂。你…”

“我知道她昨晚上溜到你的房間裏，被安德莉亞女士驅逐了。但索菲，斯蒂芬尼婭在這一年中的表現實在不夠可靠。法萊裏亞城堡不但沒有加固，甚至被改成了奢侈宴會廳。情婦是不能用來統治羅馬的。”喬治亞看索菲仍舊不在乎，就焦急的直言進諫。

說的露骨，索菲終於拾起了玩樂的心思。

“何必這麽著急，喬治亞，你也和那些人一樣，對我征服西西裏的行動沒有底氣嗎？”索菲的反問，照樣刺骨。

喬治亞臉色一癟，他急忙否認：“當然不，我還沒見你輸過呢。但是…但是…”

“但那畢竟是野蠻的，連聖伊琳娜女皇都扛不住的西西裏蠻酋軍隊？”索菲哂然。

來自北方的十字軍沒吃過撒拉森人的虧，還能士氣如虹。但意大利人卻畏懼入骨，還沒開戰，就各自心浮氣躁。喬治亞無疑，也受到了影響。

索菲站起來，望著墻上的意大利地圖，把手放在了墨西拿海峽上：“你在擔憂，我們的軍隊恐怕無法越過墨西拿海峽？”

“當然。據可靠消息，西西裏蠻酋已經在召集各地的海盜，組建了一支足以與城邦艦隊對抗的惡魔軍隊。現在就駐紮在墨西拿。而去自從去年威廉騎士偷襲墨西拿後，墨西拿城歸卡爾比德家族直屬，防禦力量也增強了。”喬治亞把他匯總的消息擺在索菲面前，想告訴索菲，不要強渡墨西拿海峽。

會輸。

“除了墨西拿，我們可以從別的地方登陸。”為了增強自己的正確性，索菲還刻意敲了敲其他城市。

“不要騙自己，索菲。西西裏島能讓七、八萬軍隊登陸的碼頭有幾個？巴勒莫、墨西拿與敘拉古而已。況且進軍不是賭博，我們需要建立穩固的後勤補給線，難道你準備在西西裏島取之於敵？七八萬張嘴，靠搶劫也養不活吧。”

終於，喬治亞擺開態度：“我的意見是，從這批十字軍中精選兩三萬精銳，然後在墨西拿海峽的雷焦城建立補給線，穩固推進為妙。”

“看來除你之外，還有人這樣想。”

索菲肯定的說。

“沒錯。”

回過頭，索菲敲著地圖，感慨道：“不錯，西西裏島，就是個鐵殼王八。適合登陸的碼頭很少。但喬治亞，你好好想想，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們要強行穿越墨西拿海峽？我也沒有準備緩攻，因為西西裏島並不是終點，而是中轉站。”

喬治亞被索菲的顛覆性觀點雷到了。

他也過來看著地圖，“不走墨西拿海峽，我可無法保證糧食供給。除非你找到一個更大的港口。”

“這裏呢？”

索菲指著西西裏酋長國的首都，巴勒莫城。

“你…沒有開玩笑吧？那可是有二十萬居民的巨城。連我都艷羨不已的…嘖嘖…”喬治亞想了想，感嘆這還真是索菲的風格。

出其不意，敵人想不到，自己更想不到。

但攻克巴勒莫，第一可以瓦解敵人的中央政府，第二能建立穩固的糧食供給路線。

的確是好主意。

前提是能攻克。

“我已經想不再想。強渡墨西拿，再陸續進攻陶爾武納、卡塔尼亞與錫拉庫紮，然後按部就班的推進，那不是我的風格。”

索菲沒有瘋，索菲有自己的想法。

龐大的十字軍，索菲只希望維持到夏季。然後將他們就地安置在西西裏島，作為各地的駐軍與基督徒基數，維持地方穩定。然後再召集新的十字軍人口，去北非。

正如索菲所說，西西裏島只會是中轉站。

“可你…究竟要如何攻克巴勒莫的岸防堡壘？賽理斯投石機？敵人不會允許你上岸建立攻城營地，你連豎起它們的機會都沒有。”喬治亞仍然不相信。

索菲神秘的笑了起來。

搞事？索菲還沒虛過誰。

這時，古尼貢德送來了珍貴的東方茶。

“何必建立岸上攻城營地？我們把投石機就修在船上，修在甲板上。”

古尼貢德手一抖，茶都傾了。

喬治亞不知如何解釋他的心情，他只能感慨：“你永遠都能顛覆我的想法，你可真瘋狂。”

“我沒有瘋狂，古羅馬人就把弩炮修在船上。只是你們太缺乏想象力。”

索菲卷上文件，把一份新命令交給古尼貢德：“女士，請將這份命令送給海軍將軍庫拉什，讓他來執行我這份瘋狂的計劃吧，就命名為——海上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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